《越予夏意》季海风

45、归期至 爸爸回家了

　　暑假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慵懒又绵长。
　　没有清晨刺耳的闹钟，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连窗外的蝉鸣，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急促，多了几分慢悠悠的惬意。
　　夏晗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目光时不时飘向墙上的日历。
　　红色的圈圈，清晰地标记着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
　　一转眼，暑假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七天里，夏晗的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
　　每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洗漱吃饭，然后坐在书桌前，翻看一会儿下学期的课本，或是刷几道不算太难的习题。
　　偶尔，她也会和江媛媛在微信上聊聊天，吐槽一下无聊的假期，或是八卦几句班里同学的近况。
　　宁源也在群里时不时冒个泡，嚷嚷着要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出去玩，可每次都因为没人敲定具体时间，最终不了了之。
　　群里的消息时多时少，苏越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安静潜水，偶尔被宁源@到，才会简单回复一两个字。
　　夏晗每次看到他的头像，心里都会轻轻泛起一丝涟漪，却也从不会主动去打扰。
　　只是，相比于学习、聊天、刷手机，这个暑假，夏晗心里藏着一份更大的期待，一份足以让她每天都心怀欢喜的期待。
　　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很久没见过面，会把她宠成小公主，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会笑着揉她头顶的人。
　　她的爸爸，夏博远。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夏博远特意给她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电话里，男人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满是对女儿的思念与宠溺。
　　他看着夏晗，语气认真又坚定：“晗晗，爸爸答应你，暑假一定回家，好好陪你和妈妈。”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深深落在了夏晗的心底。
　　她一直记着，牢牢地记着。
　　在夏晗的心里，爸爸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他说过暑假回家，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
　　这份笃定的期待，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芽，慢慢生长，撑起了一整个暑假的温柔与欢喜。
　　这一个星期里，夏晗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等待着夏博远发来消息，告诉她具体的回家时间。
　　她也会时不时和乔晓雾提起。
　　“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爸爸会不会快到了？”
　　“妈，我好想爸爸啊。”
　　每当这时，乔晓雾都会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揉一揉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快了，你爸爸那边忙完手头的事，就会回来了，耐心等一等。”
　　得到妈妈的肯定，夏晗心里的期待，便又多了几分。
　　她开始悄悄做准备。
　　把爸爸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床单被罩全都拆下来洗干净，晒得暖洋洋的，满是阳光的味道。
　　又把衣柜里空出一部分，想着等爸爸回来，就可以把他的衣服都放进去。
　　甚至，她还特意翻出了自己的存钱罐，数了数里面的零钱，心里悄悄盘算着，等爸爸回来，要用自己的零花钱，给爸爸买一份小礼物。
　　日子，就在这样充满期待的等待中，一天一天缓缓流过。
　　夏晗原本以为，爸爸可能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回来。
　　毕竟，他工作那么忙，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
　　可她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这天晚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给整个城市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色。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线，驱散了傍晚的暮色，带来了点点温暖。
　　乔晓雾经营着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都要忙到傍晚才能收拾关门。
　　今天也不例外。
　　她仔细地把店里的花草打理好，将散落的枝叶清理干净，又把收银台整理妥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摘下围裙，锁上店门。
　　“晗晗，我们走了。”
　　乔晓雾朝着不远处喊道。
　　夏晗乖乖地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拿着妈妈的包包，安安静静地等着。
　　听到妈妈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用力点了点头：“好，妈。”
　　乔晓雾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夏晗手里的包包，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母女俩的手心相贴，温度相融，满是温馨。
　　“走，妈妈带你去个地方。”乔晓雾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
　　夏晗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乔晓雾：“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她心里满是好奇。
　　平时这个时间，妈妈收拾完花店，都会直接带她回家，做饭，吃饭，然后一起看电视，或是做自己的事。
　　今天，怎么要去别的地方？
　　乔晓雾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温柔：“你去了就知道了，是个惊喜。”
　　惊喜？
　　夏晗的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小脑袋里开始飞快地猜测。
　　是要去超市买好吃的吗？
　　还是要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又或是，要去给她买新衣服？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心底一一闪过，却始终猜不到答案。
　　不过，一听到是惊喜，夏晗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小小的期待与兴奋。
　　她紧紧牵着乔晓雾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妈妈身边，朝着路边走去。
　　乔晓雾在打车平台上打了一辆车。
　　不久，车子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师傅，去国际机场。”乔晓雾拉开车门，带着夏晗坐了进去，对着司机师傅轻声说道。
　　国际机场？
　　听到这五个字，夏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坐在后座上，眼睛猛地睁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乔晓雾，嘴巴微微张开，满是惊讶。
　　去机场？
　　妈妈要带她去机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却又清晰得让她心跳瞬间加速。
　　难道……
　　夏晗的心脏，“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乔晓雾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期待与不敢置信：“妈……我们去机场……是要接爸爸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忐忑，又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打破。
　　乔晓雾看着女儿这副激动又紧张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
　　“是，去接你爸爸。”
　　“他今天晚上，到家。”
　　一句话，清晰地传入夏晗的耳中。
　　瞬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心底轰然炸开。
　　下一秒，巨大的惊喜与激动，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心。
　　爸爸！
　　爸爸今天晚上回来！
　　她的爸爸，终于要回来了！
　　夏晗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不是难过，而是太过开心，太过激动，忍不住涌出的泪水。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爸爸了。
　　“真的吗？”夏晗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是真的吗，妈妈？爸爸今天真的回来？”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
　　害怕这只是妈妈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乔晓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欣慰，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认真：“是真的，晗晗，爸爸没有骗你，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我也是下午才接到他的消息，怕你太激动，就没提前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原来，妈妈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夏晗的心里，瞬间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一下子扑进乔晓雾的怀里，紧紧抱住妈妈的腰，脸颊埋在妈妈的肩头，小声地呜咽起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幸福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小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乔晓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好了，不哭了，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应该开心才对。”
　　夏晗用力点头，从乔晓雾的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又得到安慰的小兔子，可爱极了。
　　她的嘴角，高高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嗯！我不哭！我要开开心心地见爸爸！”
　　夏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激动，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车窗外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过。
　　路灯、树木、高楼、行人……
　　一切的一切，在夏晗的眼里，都变得格外美好，格外可爱。
　　她的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脏，依旧在怦怦地快速跳动着，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
　　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回荡，每一次想起，都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激动。
　　她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着爸爸的样子。
　　爸爸是不是又瘦了？
　　是不是黑了一点？
　　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容温和，眼神宠溺？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全都是关于爸爸的回忆。
　　小时候，爸爸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肩膀上，带着她去公园玩。
　　小时候，爸爸会耐心地教她写作业，哪怕她笨笨的，总是写错，也从来不会生气。
　　小时候，爸爸会给她买各种各样好吃的，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那些温暖的、美好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让夏晗的心里，满是柔软。
　　她真的，太想太想爸爸了。
　　出租车行驶的速度，似乎都变得慢了起来。
　　夏晗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立刻飞到机场，立刻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乔晓雾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女儿满脸期待、坐立不安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又何尝不想念夏博远。
　　想念他的温柔，想念他的体贴，想念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与幸福。
　　只是，作为大人，她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不像夏晗这样，直白地表现出来。
　　终于，在夏晗满心的期待与焦急中，出租车缓缓驶入了国际机场的范围。
　　远远地，就能看到机场高大的建筑，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到了。”乔晓雾轻声说道。
　　夏晗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
　　车子稳稳地停在机场出发大厅的门口。
　　乔晓雾付了车钱，拉着还处于激动状态的夏晗，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吹在身上，却丝毫吹散不了夏晗心底的火热与激动。
　　机场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忙忙的行人，前来接机的人们……
　　热闹，又喧嚣。
　　夏晗紧紧牵着乔晓雾的手，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紧紧盯着出口的方向，一眨不眨。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爸爸，快点出来。
　　爸爸，我在这里。
　　爸爸，我好想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夏晗的手心，微微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紧紧攥着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脚尖，时不时轻轻踮起，努力朝着更远处望去，脖子都酸了，也丝毫不在意。
　　就在夏晗心里微微有些着急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步履沉稳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来。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温和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是爸爸！
　　是夏博远！
　　那一刻，夏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所有的焦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全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