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予夏意》季海风

42、题间心 哇！三强争

　　白日的燥热渐渐被暮色吞没，傍晚的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从教室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拂过课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卷起薄薄的纸页。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混杂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像是一首温柔又治愈的夜曲。
　　七人围坐在教室后排的空位旁，各自低头刷着练习题，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夏晗坐在中间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同步练习册，右手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眉头轻蹙，正专注地攻克一道函数题。
　　她时不时停下笔，盯着题目里的已知条件凝神思考，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字迹工整又清秀。
　　身旁的苏越坐姿端正，手里的笔速飞快，他做题向来又快又准，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安静的结界，不受周遭任何事物打扰。
　　楚亭知坐在另一侧，手里捧着英语完形填空，逐字逐句地细读文章，遇到不确定的选项，便轻轻用笔尖点一点单词，再仔细斟酌一番，动作从容不迫，气质温婉又淡然。
　　江媛媛则是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瞟旁边的夏晗和苏越，眼底藏不住的八卦笑意，手里的笔都快忘了怎么动，心思大半都放在了两人身上。
　　宁源和潘硕凑在一起，小声地对着选择填空题的答案，偶尔遇到分歧，便压低声音争论几句，又怕打扰到其他人，很快就闭了嘴，继续埋头做题。
　　钟露玥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看似在认真写作业，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苏越，看到他和夏晗离得很近，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心里满是酸涩与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大半，讲台上值班的班干部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整个教室都沉浸在浓厚的学习氛围里。
　　夏晗终于解完手里的数学大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侧过头，不经意间看向身旁的苏越，他刚好也停下了笔，似乎是完成了手里的习题，正微微活动着手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夏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上的习题册，耳尖却悄悄红透了。
　　苏越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伸手把摊开的习题册整理整齐，动作从容又舒缓。
　　就在这时，宁源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往桌上一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几人间安静的氛围。
　　他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挂钟，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宁源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对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人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各位，别写啦，歇一会儿！还剩十多分钟，正好开始咱们今天的速答赛！”
　　宁源这话一出，夏晗和苏越不约而同地再次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底，都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还有几分心照不宣的较量之意。
　　苏越那句“希望你能赢过我”，还清晰地回荡在夏晗的脑海里。
　　她攥了攥手心，心里暗暗鼓起劲，这一次，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江媛媛一听要开始速答赛，瞬间来了精神，把手里的笔一扔，凑到几人中间，兴致勃勃地提议：“哎，既然是速答赛，要不楚大小姐也参加？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而且楚大小姐学习那么好，肯定特别厉害！”
　　楚亭知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笔记，听到江媛媛的话，微微一愣，抬起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又泛起淡淡的温柔。
　　夏晗立刻点头附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看向楚亭知，语气诚恳又热情：“对啊，楚大小姐，一起玩吧，就随便答答题，很简单的，就当放松一下了。”
　　苏越也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友好：“一起。”
　　宁源和潘硕更是举双手赞成，宁源拍着手，小声起哄：“欢迎欢迎！你们三强争霸，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答题王者！”
　　潘硕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人多更有意思，楚大小姐你就别推辞啦！”
　　面对大家的热情邀请，楚亭知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浅淡又温柔的笑容，脸颊带着几分腼腆的红晕。
　　她轻轻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柔声应道：“那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跟着一起玩玩。”
　　见楚亭知答应，几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了几分，却又依旧保持着小声的状态，生怕打扰到班里其他学习的同学。
　　宁源立刻来了劲头。
　　楚亭知话头一转:“不过既然要我参加比赛，那么我就不能出题目了。你们几个谁想出题？”
　　陈怀远、宁源将手举得高高的:“我要出！！！”
　　“好。”
　　陈怀远和宁源翻出课本，随机找了一个页码，扫了一眼那一页的题目。陈怀远很快就将课本上的题目改编下来，写到一张白纸上。
　　他把题目卡片放在桌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充当起临时主持人的角色，一脸认真地说道：“好了，比赛规则还是老样子，我念题，你们三个听题，听完立刻作答，写完举手，准确率优先，准确率一样就看速度，都听明白了吗？”
　　夏晗、苏越、楚亭知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各自拿起笔，做好了答题的准备，神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夏晗的指尖轻轻握着笔，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不仅仅是因为比赛，更是因为身边坐着苏越，白日里的心绪还未散去，此刻连带着比赛，都多了几分别样的悸动。
　　她悄悄抬眼，看了苏越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宁源手里的题目卡片，神情淡然，却透着势在必得的认真。
　　夏晗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准备迎接比赛。
　　陈怀远见三人都准备好了，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道题。
　　“第一题，数学基础题，集合运算，已知集合A……选项A……”
　　他的话音刚落，夏晗、苏越、楚亭知三人几乎同时动笔。
　　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写下答案，动作干脆利落。
　　夏晗的思路格外清晰，平日里的知识点积累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写下了答案，随即快速举起手。
　　可她的手刚举到一半，就看到楚亭知已经稳稳地举起了手，速度比她快了一瞬。
　　而苏越紧随其后，也在一秒之后举起了手。
　　宁源和潘硕凑过来检查答案，三人全都答对，第一题，楚亭知略胜一筹。
　　夏晗没有气馁，反而更加认真，眼底泛起一丝不服输的韧劲，看向楚亭知，两人相视一笑，满是友好的较量。
　　“不错不错，第一局，楚大小姐领先！接下来第二题，英语语法题……”
　　陈怀远继续念题，比赛紧张又激烈地进行着。
　　每一道题念完，三人都飞速作答，准确率全都极高，几乎没有出现任何错误，比拼的完全是答题的速度。
　　楚亭知看似温婉淡然，答题速度却快得惊人，思路清晰，反应敏捷，丝毫不让须眉。
　　夏晗也全力以赴，每一道题都集中全部精力，紧追不舍。
　　苏越则是依旧沉稳，不急不躁，答题精准，速度始终紧跟在两人身后，没有丝毫慌乱。
　　一旁的江媛媛、宁源和潘硕，看得目不转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三人比赛，心里却激动得不行，时不时用眼神交流，满脸都是兴奋。
　　钟露玥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夏晗和苏越一起参与比赛，配合默契，就连楚亭知都加入其中，三人站在同一赛道上，她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指尖攥得发白，眼神暗沉。
　　一道道题目过去，比赛很快接近尾声。
　　陈怀远念完最后一道题，三人同时写下答案，纷纷举手。
　　他和宁源快速把所有题目答案核对完毕，对视一眼，随即公布结果。
　　“比赛结束！我宣布，本次速答赛最终成绩——”
　　宁源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起了几人的胃口，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才笑着开口：“咱们三位大神，居然全部全对，一道题都没错！太厉害了吧！”
　　“不过论速度，楚大小姐写完的更早一些，拿下第一名！夏晗紧随其后，是第二名！苏神嘛，稍微慢了一点点，第三名！”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平日里苏越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学习成绩遥遥领先，没想到这次速答赛，居然输给了楚亭知和夏晗。
　　夏晗听完结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心里满是开心。
　　她居然赢了苏越，拿了第二名！
　　白日里苏越说希望她赢过他，这一次，她虽然没有拿到第一，却也真的赢了他，这种感觉，奇妙又欢喜。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越，他脸上没有丝毫落败的失落，依旧神情淡然，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许，仿佛在为她的胜利感到开心。
　　楚亭知也露出了意外的笑容，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是这样，就是运气好，答题快了一点。”
　　江媛媛立刻拍手叫好，压低声音欢呼：“哇！三强争霸也太精彩了吧！全对也太牛了！楚大小姐你也太厉害了！”
　　宁源看着苏越，一脸坏笑，凑上前，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侃：“苏神，面对结果吧！愿赌服输，可不能耍赖啊！”
　　潘硕也跟着起哄，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对啊对啊，输了可是要有惩罚的，之前夏晗输了，说好了要请客买饮料，虽然最后是你买的，但这次轮到你了，得接受惩罚！”
　　宁源眼珠一转，抢先开口，对着苏越说道：“今天你输了，你明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媛媛立刻心领神会，自然地接过话头，笑着说道：“明天带零食来吧！带大家都爱吃的零食，越多越好，咱们一起分享！”
　　这个惩罚，轻松又热闹，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还能让大家一起开心，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宁源眼睛一亮，拍着手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带零食来！明天晚自习，咱们一起分着吃，就这么定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苏越，等着他的回应，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晗也看着他，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眼底闪烁着光亮。
　　苏越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夏晗带着笑意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薄唇轻启，语气干脆又爽快，吐出一个字：
　　“行。”
　　简单一个字，却格外笃定，没有丝毫推脱。
　　话音落下，几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小的教室里，瞬间弥漫起欢快的氛围，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被刻意压低，却依旧藏不住那份青春里独有的鲜活与美好。
　　夏晗看着苏越，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心里像是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赢了他的小喜悦，加上他爽快答应带零食的坦然，还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点点汇聚在心底，温暖又柔软。
　　她看着苏越，他也恰好看向她，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懂。
　　晚风再次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两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暖意，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温柔地交织在一起，定格成晚自习里，最动人的一幅画面。
　　楚亭知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脸上也漾起温柔的笑意，之前在卫生间里的那点烦躁，早已被这份纯粹的快乐冲淡，心里满是平和。
　　她很庆幸，自己加入了这场小小的速答赛，不仅收获了胜利，更感受到了朋友之间的温暖与快乐，远离了那些不必要的是非与议论。
　　宁源和潘硕、江媛媛三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明天想要吃什么零食，叽叽喳喳的，热闹又温馨。
　　“我要吃巧克力！还有薯片！”
　　“我想吃软糖和饼干！苏神记得多带点啊！”
　　“没问题没问题，苏神说到做到，肯定不会忘！”
　　钟露玥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越，还有笑容灿烂的夏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只能强忍着，死死地盯着桌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明明喜欢了苏越那么久，却始终走不进他的世界，而夏晗，却能轻而易举地和他并肩，一起比赛，一起说笑，拥有她永远都得不到的关注与默契。
　　这份落差，让她心里越发酸涩，却又无可奈何。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在此时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宁源立刻收拾好桌上的题目卡片，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下课啦，大家收拾东西回家，咱们明天等着苏神的零食！”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和习题册。
　　夏晗慢慢收拾着东西，目光时不时看向苏越，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比赛的点点滴滴，还有他那句干脆的“行”。
　　苏越整理好书包，起身的时候，再次看向夏晗，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简单的一句叮嘱，却让夏晗的脸颊再次泛红，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乖巧：“你也是。”
　　一旁的江媛媛看到这一幕，对着夏晗挤了挤眼睛，满脸都是八卦的笑意，惹得夏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夏晗立刻转移话题，跟众人道别。
　　“我们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记得苏神的零食啊！”
　　苏越站在原地，看着夏晗和楚亭知并肩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宁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苏神，明天可别忘记带零食啊，我们可都等着呢！”
　　苏越收回目光，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忘不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空无一人的课桌上，温柔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