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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老大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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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了,不能让老大单独行动的,都怪你,不早点回来!要是你早点回来盯住,怎么会出这种事!”苏蔓一脸的焦急,心中的怒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怎么都压不住,出口的话又急又冲,便忍不住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谢仲炘的身上“我就知道事情交给你,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一点也不靠谱。”
电话那头,谢仲炘听着苏蔓连珠炮似的埋怨,喉结动了动,终究把辩解咽了回去。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他抬眼望去,出租车站台前队伍依旧冗长,车辆却寥寥无几。
不能再等了。
他眼神一沉,对着手机匆匆说了句“见面说”,便挂断电话,拎起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车队最前方。一辆出租车恰好缓缓停稳,他伸手就去拉车门——
“诶!”
旁边同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一位拖着登机箱、同样在焦急张望的年轻女子也正朝这辆车伸出手。
他动作一顿,迅速侧过身,语速快而清晰:“实在抱歉,情况紧急,火烧眉毛的事。”
“喂!有没有搞错?排队啊!”一声粗嗓门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排在女生后面的一个壮实男人眼看下一辆就是自己,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啪”地拍在车门框上,挡住了谢仲炘的去路,满脸不忿:“大家都等着呢,凭什么插队?!”
谢仲炘转过身,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因过于激动而带着颤音:“大哥,求您让让……我妹妹被绑架了,绑匪说再不见赎金就、就撕票!我是去救命的,真的等不起了!”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让周围几道不满的视线瞬间变了味道。那壮汉猛地愣住,拍在车门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脸上的怒容被惊愕和一丝尴尬取代。
他迅速松开了紧握着车门把手的手,然后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目光凝视着谢仲炘,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嗫嚅着:“……那、那你快,快去吧。”
谢仲炘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上前,利落地拉开车门,迅速将行李塞进后座,自己也侧身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前,他又朝窗外那位愣住的女子匆匆点了下头,算是最后的致歉。
“你先别急,已经在查了,结果马上出来。”谢仲炘一坐进车内,一边对着电话快速安抚,一边抬手看了眼腕表,对司机沉声道,“师傅,京莱酒店,请快一点,有急事。”
“好嘞,坐稳!”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凝重的神色,也不多问,应声的同时一脚油门到底。车子低吼一声,利箭般窜出,迅速汇入车流。
驶上高速,司机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后视镜——只见那位文质彬彬的乘客,正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台纤薄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摊在膝头打开。屏幕冷光亮起的瞬间,映出他镜片后专注而锐利的眼神。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细密急促,屏幕上窗口开合,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复杂界面飞速滚动。
这架势……是在远程转账赎金?还是在定位追踪?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影视剧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桥段不由分说地涌入脑海。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脊背却莫名绷直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谢仲炘无暇顾及司机的心理活动。他昨晚因航班延误在机场苦熬一夜,几乎未曾合眼。航班刚落地,这会正马不停蹄地赶往京莱酒店。几乎同时抵达京川的苏蔓,因降落机场不同,此刻还在另一条路上焦急赶赴汇合。
京莱酒店大堂。
叶瑾初终于从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拥挤与混乱中挣脱出来。重新站在空旷明亮的大厅中央,她回过头,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依旧喧嚣的电梯方向,这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堵在胸腔里的惊惧与混乱全部倾泻出去。
“靠,真是……活过来了。” 她低声自语,抬手按了按仍在狂跳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冷静稍稍回笼,疑问却更深地缠了上来。昨夜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走错的房间,那个刻薄又危险的男人,今晨突然涌入的记者……他们显然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那么大的阵仗,长枪短炮,目的绝不单纯。
“应该没拍到正脸吧?” 她心底一沉,暗自祈祷,希望自己不会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事件中。
可那个男人究竟是谁?能引来如此针对性的围猎,身份绝非寻常。这和她昨晚那个失败的任务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隐秘的关联?还是纯粹是她倒霉透顶,撞上了一桩毫不相干的阴谋?
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越扯越紧,最后变成针扎般的头痛。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人的疑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正当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转身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目光却被酒店旋转门外的景象绊住了——
一红一绿,两道极其醒目的人影正堵在门口。穿鲜红长裙的女人身姿高挑,此刻正柳眉倒竖,对着身旁一位穿着墨绿色西装、手里拖着两个行李箱的男人厉声斥责。那男人微微弓着背,一脸百口莫辩的无奈,活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的植物。
红色长裙的女子——苏蔓,此刻一张明艳的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她几乎是指着身旁男人的鼻子在低吼:““让你调查个信息,你调查的什么?信息都不对,现在好了,老大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被她训斥的谢仲炘,微低着头,一手一个行李箱,活像个做错事又无处申辩的大型犬,满脸写着无奈与焦急。
就在五分钟前,他刚确认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越音”,行程临时变更,昨晚根本不在京川。这意味着,昨晚所谓“任务”,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个陷阱。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哟,你俩今天这穿搭……红配绿,够醒目啊!”一个略带沙哑却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调侃,“大清早的,特意来酒店门口表演二人转迎接我?所以等下是不是该请我吃顿早餐啊?”
“绝配个屁!我们这是……”苏蔓下意识地反驳,话到一半猛地顿住,倏然转头——
“老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可是等看到叶瑾初后两个人则由瞬间从惊喜变为惊悚,叶瑾初此刻披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衣服,脸上一团黑乎乎的,头上虽然被帽子盖着,但是可以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然这份惊喜在看清叶瑾初模样的瞬间,迅速冻结,转而化为了:惊悚。
只见他们的老大叶瑾初,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的宽大外套,勉强遮住里面那身不忍直视的“战袍”。脸上更是精彩:眼周糊着两团晕开的黑色,脸颊还蹭着几道可疑的痕迹,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却压不住底下那蓬乱如鸟窝、倔强支棱着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刚从某个灾难现场或者通宵狂欢派对上流浪出来的。
“老、老大……”苏蔓的声音卡住了,谢仲炘推了推眼镜,一时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京莱酒店叶瑾初来踩过点,对内部结构不算陌生。方才趁乱脱身后,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穿着那身“醒目标志”招摇过市。凭着记忆,她闪身溜进一条侧廊,摸进了一间未锁的杂物间,在一片昏暗里胡乱摸索,拽出一件不知是谁落下的宽大工装外套裹在身上,又就着洗手池冰冷的水猛搓了几把脸。可那该死的防水眼妆顽固地晕在眼下,成了两块擦不净的黑污。
“老大!你、你这是……”苏蔓的视线从她花猫似的脸移到那身不伦不类的外套上,声音都颤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联想,“你昨晚该不会……你的清白!你的节操啊!” 她一把抓住叶瑾初的胳膊,眼眶说红就红。
“……想什么呢!”叶瑾初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老大的清白和节操坚若磐石,完好无损,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
“真没事?”谢仲炘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叶瑾初全身,除了外表狼狈,倒没看出明显外伤或异常,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但担忧未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接到的信息是错的,越音根本不在京川。”
“可是你这样子……”苏蔓扁着嘴,眼泪还在打转,满脸写着“我不信”。
“行了,真没事。苏苏,你带卸妆水和备用衣服了吧?”叶瑾初打断她的悲情揣测,语气已然恢复平日的干脆。
“啊?带、带了,我箱子里衣服多的是。”苏蔓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
“走,”叶瑾初一手揽过苏蔓的肩,另一只手随意地朝谢仲炘挥了挥,示意他跟上,“先找个地方让我把妆卸了,再换身能见人的行头。然后——”她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她拍拍腹部,“去吃饭。你俩一大早赶过来,肯定也什么都没吃吧?我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前胸贴后背,能吃下一头牛!”
昨夜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的经历,实在难以启齿。叶瑾初思忖着,这话说出来不仅尴尬,更徒增烦恼。加之任务失败、早上又遭此混乱的场面,她已心力交瘁,只想尽快翻篇。谢仲炘和苏蔓应该也担心了一夜,也不能让谢仲炘和苏蔓再担心,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