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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才被雷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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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碎金般洒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白色被褥下,先是探出一只包裹着半透明黑色丝袜的脚踝,纤细的弧线在朦胧光晕中格外醒目。它不安分地动了动,随即带动整个身子慵懒地翻了个侧身——一条修长的腿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跨出了被外,手臂也随之从床左侧滑到右侧,最终将整团被子紧紧箍在怀里,像抱着巨大的玩偶。而她的脸,却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渐醒的世界彻底隔绝。
床的另一侧,被褥下显然还躺着另一个人。
睡梦中的席南星,迷迷糊糊感到脸颊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拍了一下。他无意识地抬手,凭着睡梦中的本能,将那扰人的“不明物体”懒懒推远。
可不过几秒,那带着体温的触感又慢悠悠地荡了回来,这次更实在地贴上他的耳畔,痒痒的。他眉头微蹙,在半梦半醒间再次挥手,动作里带上一丝不耐烦。
如此反复几次,一股无名的烦躁从温暖的昏沉底部骤然升起。
席南星极不情愿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闯入视野的晨光过于刺目,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待视线适应了光线,模糊的色块逐渐凝聚成清晰的轮廓,他才带着残留的恼意,顺着那扰人清梦的来源望去——
只见被子的边缘,正随意地搭着一截小腿。晨光恰好落在那片细腻的黑色丝袜上,勾勒出流畅而诱人的线条,脚尖无意识地微微垂着,与纯白的被面形成鲜明对比。
嗯,一个毛茸茸、带斑点的黑色物体……
席南星迷迷糊糊的视线聚焦在那团东西上。
像动物……是动物吗?斑点……斑点狗?狗?!狗?!狗?!
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让他瞬间僵住。席南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狗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意。哪里来的狗?这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睡意被惊恐炸得粉碎。他猛地一个哆嗦,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想让自己的身体远离那团“斑点狗”。情急之下,腿比脑子快,他抬脚就朝那玩意儿轻踹了一下,试图把它推远。
“扑通!”
一声闷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句带着痛楚和睡意朦胧的哀嚎:“哎哟——!我的……老腰……”
那“重物”动了动,从地毯上挣扎着坐起。蓬乱的长发下,一双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圆睁的眼睛,直愣愣地朝他望了过来。
眼前的画面顿时变得诡异而香艳——
席南星半坐在床上,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因刚才剧烈的动作,浴袍的腰带早已被扯松,此刻正岌岌可危地敞开着,露出大片紧实有力的胸膛。下半身虽还掩在凌乱的被子下,但这半遮半露、晨光笼罩的样子,莫名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强烈的男性气息。
跌坐在地毯上的女孩,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一手揉着后腰,另一只手里,正无意识地攥着一段柔软的织物——那正是从席南星身上滑脱的浴袍腰带一端。
她的目光,呆呆地顺着自己手中这根“罪证”,缓缓上移,掠过地毯,掠过床沿,最终定格在那片毫无遮挡的、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晨光给那蜜色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随着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
腹肌,秀色可餐的腹肌……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哇,好……”她险些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猛地回过神来,脑中警铃大作:“卧槽!我的清白!我不会被……我擦?!”她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一套布料节省的露脐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凝固了一瞬。
“啊——!!!”
“啊——!!!”
房间里骤然爆发出两声截然不同的性别的尖叫,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鸽子。
尖叫的余音还在空气里嗡嗡震颤,一场激烈的“被子争夺战”已毫无预兆地全面爆发。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远古时代,人类为争夺食物而战。
席南星低头一瞥,才惊觉自己睡袍的腰带早已不翼而飞,上半身完全敞露在微凉的空气和对方的视线里。巨大的羞耻感轰然涌上,他第一反应就是抓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他死死攥住身侧的被子一角,用尽全力往自己这边拉扯,指节都泛了白。
几乎是同一瞬间,叶瑾初也从那声尖叫和眼前这片“风光”中惊醒——她不仅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甚至还有可能是她亲手扯开了人家的浴袍!羞愧、慌乱、自我防卫的本能瞬间淹没了一切,她也猛地扑上前,紧紧抓住被子的另一端,拼命往自己怀里拽,试图用它遮挡自己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
“放手!”席南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红白交错,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先放手!这、这被子是我的!”叶瑾初又羞又急,脸红得像要滴血,手上却丝毫不肯放松,整个人几乎要趴到被子上。
两人各执一端,怒目而视,身体后仰,用尽全力拉扯。单薄的羽绒被被绷成一条笔直的、充满张力的直线,中间部分几乎要被撕扯得脱离被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啦声。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叶瑾初死死拽着好不容易抢到手的那半边被子,冲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却依然英俊得让人晃神的男人喊道。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快速扫过他全身。目光划过那袒露在晨光下、线条分明的胸膛时,
资深颜控的她再次本性暴露,喉间下意识地、清晰地“咕咚”了一声。
靠!
随即猛地意识到场合不对,瞬间涨红了脸,慌忙扭过头去,用更高的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流、流氓!把衣服穿好啊你!大白天的……成何体统!”————要放在平时,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多看几眼,可是此情此景好像也不太合适。
“你……”席南星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怪异、头发蓬乱的像个疯子的女人,正要厉声斥问,却被她这通倒打一耙的指责堵了回去。他一向注重仪容风度,此刻才惊觉自己的狼狈,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热,立刻松开争夺被子的手,迅速转身,有些慌乱地拢紧敞开的睡袍。
“你……你该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吧?!”叶瑾初的脑子终于跟上了眼前的荒谬现实,迟来的惊恐和羞愤轰然涌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禽兽!我……啊啊啊!”
她的目光开始惊恐地扫视凌乱的床铺和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昨晚模糊又零碎的记忆片段混乱地冲击着神经,让她无法再思考任何逻辑。
整理好衣袍的席南星稍稍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他转过身,目光冷淡地扫过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放心,我就算品味再不济,也不至于对一位……造型如此‘出众’的女士有任何想法。”他刻意停顿,视线从她乱翘的头发缓慢移到残留着晕染痕迹的眼角,“倒是你——这位……大姐,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穿的是……什么东西,以及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
“大……姐?!”叶瑾初瞬间炸了,“你叫谁大姐?!本小姐明明风华正茂、貌美如花好吗!你不仅没礼貌,眼睛还不好使!”她气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低头扫视自己,底气虽虚了半分,怒火却更旺了,“你才不是东西!”
“哦,也对。”席南星抱起手臂,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再次掠过她那头醒目的乱发和花掉的眼妆,“你确实穿的不是个‘东西’。那么,直接说吧,谁派你来的?这位……审美独特的大姐。”他故意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不准再用那个词叫我!”叶瑾初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让她几乎语无伦次,“你、你简直莫名其妙!”
“不叫大姐?”席南星忽然逼近一步,俯身直视她怒火燃烧的眼睛,刻意放缓的声线里带着冰冷的轻佻,“难道该叫你……小太妹?”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全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倒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什么价位?”
“你——!”叶瑾初浑身的血仿佛都冲上了头顶,他竟敢这样侮辱她!“什么叫‘我这样的’?你给我说清楚!我哪样了?!”
看着她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再配上那身简直像从廉价秀场逃出来的打扮,席南星只觉得荒谬感压过了最初的怒火,甚至生出一丝不耐的滑稽。他懒得再与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纠缠,冷嗤一声,果断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叶瑾初哪里肯罢休,一把甩开攥着的被子,光着脚就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经过窗边的落地镜时,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镜中人影——她猛地刹住脚步,倒抽一口凉气,彻底僵在原地。
镜子里那个……是谁?
晕染成两块黑污的眼圈,半边假睫毛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皮上,头发蓬炸开如同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再加上身上那件亮片歪斜、布料少得可怜的短上衣……
“……”
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怒火瞬间被灭了个彻底,只剩下一片社死的冰凉和难以置信的尴尬。她终于明白他那声“大姐”和“小太妹”从何而来了。
苏蔓! 叶瑾初盯着镜中惨不忍睹的自己,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记上了一笔。等我回去,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席南星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冷静了几分。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到眼前这个“小太妹”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他差点又被水呛住。
对面的人,顶着一头仿佛被炸弹轰过的蓬乱卷发,眼周糊着两大团晕开的黑色,脸颊上还蹭了几道可疑的红色痕迹。身上那套黑色蕾丝混搭渔网的装束,紧巴巴地裹着,亮片在晨光下闪着廉价的光——这造型,活像是从二十年前某个乡镇歌舞厅的舞台上直接穿越过来的,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非主流”怀旧气息。
就算有人想给他下套,也不至于找个审美如此……清奇的角色吧?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向下移了几分——
等等。
那双腿包裹在破洞的黑丝里,线条却意外地匀称笔直……
“咳、咳咳!”席南星猛地被水呛了一口,狼狈地转开视线,用力清了清嗓子。
“我、我怎么了我?”叶瑾初捕捉到他眼中未散的戏谑和那份古怪的打量,硬着头皮瞪回去,“有话直说!”
“我只是在想,”席南星放下水瓶,用指尖抹了下唇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嘲讽,“我只是好奇……你这造型是哪个年代的出土文物?还有你这头发——”他看着她那头膨胀且倔强翘起的卷发,终究没忍住一声嗤笑,“是刚被雷劈过吗?”
“你才被雷劈过!你全家都被雷劈过!”叶瑾初脸上红白交加,羞愤得脚趾抓地,这场面简直是她人生“社死”巅峰。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冲上去把他的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