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机攻略[全息]》红糖焦皮醋

4、老房子着火 才不是一个

　　“不要单手开车啊……”

　　听她此言，顾偶合将抚在她手臂上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好。”手上摸着方向盘，皮肤的末端神经却还记得她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留意到她靠着车窗户静静闭眼，他把车开得更加平稳。后面跟着的车焦躁地变道超过他的车，他也不管，只稳稳开着。

　　这条路很长。到小区，顾偶合把车停，扶她上楼。

　　打开家门口的那一刻，姜植急切催促他：“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门口隔着玻璃门，顾偶合听到她在里面吐得厉害，一下接连一下地吐。待她似已平静，他轻敲几下门：“还好么？”

　　他询问后，静了一下她才应，呕吐挤压声带，让她的声音带了些沙哑：“顾……可以帮我去卧室衣柜拿干净的衣服么……”
　　“好。等我。”

　　顾偶合进了卫生间右边侧已经开着房门的房间，看室内装横应该是她休息房间，床上是叠好的白色薄被，相当整洁。
　　打开衣柜，扫一眼，他又关上，回到卫生间门口：“要什么样的衣服？”
　　从里面传出她虚弱的声音：“柜子左侧，一套蓝色的家居服。”

　　得到回应，他重新打开柜子，翻动左侧悬挂的衣物，找到了她所说的蓝色家居服。目光落在悬挂贴身衣物的那一小片区域，他思索着，也拿了一套下来，衣架带着衣服一起提过去。
　　顾偶合轻敲门：“衣服拿好了。”
　　“顾……帮我拿进来。”
　　他迟疑了一刻后，拧开卫生间的门。

　　她坐在洗澡专用的小板凳上，蜷缩着，看不见她的表情。把干净衣服挂好，他蹲下来，手放在她背上：“可以自己换么？”
　　“可以。”她抬头，脸上不见血色，唇也不似往日红润。她虽说可以自己，但顾偶合站在门外还是没走开。

　　片刻后，传来水声，她打开门，看似还是痛苦。他赶上前扶她回卧室，让她睡下，给她盖好薄被。

　　姜植望着他，那双往日里会怒会笑的眼睛现下没有光彩，含着水雾，额头上有薄汗，整个人蜷缩着。
　　顾偶合拿纸巾擦去额头的汗，再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泪水：“别哭。”

　　“顾……帮我拿床头柜抽屉里的止痛药和暖宝宝……”
　　他应下，找到药和暖宝宝。先给她就着水服下药后，他撕开暖宝宝贴在她小腹上，然后主动握上她的手：“好些了么？”

　　得他安慰，姜植牵着他的手放在枕上，脸靠着。她很虚弱，脸不足他一个巴掌大，嘴里还念着他：“顾……”
　　“嗯。”手触到她的脸时心里一跳，任她牵着，靠着，潮湿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背。她那双眼睛看着他的脸睁睁合合，然后彻底合上了。

　　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然后盯着她的睡颜发呆。

　　*

　　待姜植睡醒，已到夕阳黄昏时，就像两人海边散步那时。
　　她眼皮动动，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似乎在犯迷糊。

　　顾偶合等她醒神。
　　“顾……”
　　“嗯。”
　　“顾，回来后一直握着我的手么？”
　　“是。”
　　“顾去一下厕所吧……有一个下午了……”

　　听她言，他点头，去了。回来后问她：“饿不饿？”
　　她点点头应：“饿。”
　　“想吃点什么？”
　　“疼得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太多，鸡蛋面条就好。”她的需求很简单，很容易满足。
　　“好。我去做。”他去了厨房，一会儿就回来了。“厨房和冰箱里没有找到。”他道。

　　厨房很干净、很新，冰箱也是，东西很少。其实整间屋子都很新。

　　姜植似一静，后言：“……那点外卖吧。”
　　顾偶合掏出手机：“想吃哪一家？”
　　“都可以。顾来点。”

　　在等待外卖期间，姜植向他伸出手，需要安慰。他顿一下，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软软的。
　　姜带着他的手，摸上她的脸：“顾的手好暖。”
　　“嗯。”
　　她继续道：“顾也很暖。”
　　顾偶合看着她，眸光微动，不言。

　　“顾今天……很温柔。”
　　他愣住：“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的。”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在。”
　　他无意识握紧自己的另一只手。

　　一会儿，姜植盯着他，小声道：“顾……摸摸我，难受。”
　　顾偶合轻轻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
　　“背……”
　　她言落下，顾偶合轻轻抚摸姜植的背。

　　他一边轻摸，一边关注她的表情。姜植似乎又疼起来了，眉头皱着，眼睛闭着，眼角慢慢溢出泪。
　　轻抚她的眉心，他凑近，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吻。

　　姜植骤然睁眼，然后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怀中小声抽泣：“疼……”
　　被抱住时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搂住姜植，慢慢拍她的背安慰：“我知道。”

　　姜植哭了一会儿，又言：“顾，我又想吐了。”
　　“要去卫生间么？”他松了环抱着她的手，正欲起身。
　　“垃圾桶……”她似乎下不了床。

　　顾偶合伸腿把床附近的垃圾桶勾过来，扶她起来。她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东西，也许是中午时吐狠了。
　　轻拍她的后背，待她停止呕吐，递她一杯水。她喝下后，又扶着她躺下歇息。

　　饭后，天已经黑了。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

　　估摸着差不多到要休息的点，姜植抬眼看他，踌躇着问他：“顾……今晚回家么？”
　　看了一眼她如今的模样，他道：“不回。”
　　话一落下，她就笑了：“好。”

　　待两人都洗漱好，顾偶合将她换下的衣物收拾好。染血的泡在盘里，不染的放在洗衣机里，然后回到卧室。

　　“顾……”姜植向他伸出手。
　　顾偶合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
　　“抱……”
　　他顿一下，慢慢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她发丝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顾，对我真好……”
　　“嗯。”手放在她的腹上暖着试图减轻她的不适，顾偶合轻声应和她。这样安抚着她，渐渐，怀中的人呼吸平稳起来，睡着了。

　　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下。看见睡梦中的她眉头还皱着，他伸出手指试图抚平。
　　但抚不平。
　　在她皱着的眉心落下一吻后，他把小夜灯关了，抱着她慢慢平息自己的呼吸。

　　*

　　早晨。
　　顾偶合先她醒过来，枕在不似家中茶叶枕头那般硬实的柔软乳胶枕上，他侧着身端详她的五官。秀气的眉毛，密长的睫毛，饱满的嘴唇……

　　她醒了。

　　“好些了么？”
　　“现在还好，不怎么疼，就是有点没力气。”姜植在他怀里动了动，一天一夜过去，她的长发已经有些凌乱了。

　　“饿不饿，早餐想吃什么？”他看着姜植问。她昨晚没有吃很多，现在肯定饿了。
　　“豆浆、鸡蛋、油条。”她念出一个个词。
　　“我去买。”他坐起来下床，准备要出门买早餐。

　　“顾，门锁密码是292729。”姜植急跟他说。
　　“嗯。昨天输过密码，我记得。”昨天进门的密码，就是顾偶合替她摁下的。

　　走出单元门，正是阳光明亮时，光热烈照在他身上。他曾无数次重复走在这条路上，每天的生活就像一个圆，周而复始地转。
　　现在，路依然是这条路，但他眼里看见的却有了不同。

　　*

　　早餐摊主阿婆在这个地方开了十年早餐店。
　　在她印象中，有一个好看的青年人，从某一年开始，几乎每天七点左右都会来她这里买早餐。从和其他顾客聊天的内容中，她得知这是一名在念城大学教书的教授。

　　今天已经八点多了，他还没有出现。他难道家有事？还是身体不舒服？心里这么念着，青年出现了。
　　“豆浆、鸡蛋、油条，各来两份。”他要了两人份的早餐。
　　末了，看见她摊上有卖红枣银耳枸杞糖水，他又言：“红枣糖水也要一份。”

　　她面色不改地招呼他，给他打包好食物，心里中了然：“好。稍等。”她边装糖水边对他说：“这糖水趁热喝会更好喝些。”
　　青年点点头，道谢，提着早餐往原路走，脚步似有些急。

　　*

　　顾偶合提着早餐回来时，姜植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了。两人就一起在客厅吃早餐。

　　“顾今天有课么？”她敲开鸡蛋，滚一滚，慢慢剥开蛋壳。
　　“上午十点有一节。”他打开红枣糖水，勺子放进碗里，推到她面前。
　　姜植拿起塑料勺，勺起一勺吹吹：“那顾要回家先换好衣服呢。”

　　“那你呢？”他问。
　　“我今天在家休息，就不出门了。”
　　“嗯。中午我回来。”顾偶合主动告知她，他会回来照顾她。
　　眼睛一亮，她捏扁了手里的油条：“好！”

　　“顾，可以加你V信么？”姜植接着言。
　　“用来做什么？”嘴里问着为什么，但他已经放下手里的豆浆。
　　“想顾的时候，可以给顾发信息呀，还可以和顾打视频电话。”她露齿一笑，眼睛弯弯看着他，心思相当坦荡，相当好懂。

　　*

　　顾教授回家收拾自己去了。

　　靠着自己的工资、奖金、各种补贴，在工作之后，他买下了这套房子自己独居。打开家门，室内装修风格简约，整体颜色是黑白，与她家不太相同。她家里，多是偏暖色调的家具，小东西也不少。

　　他回到卧室换衣服，从换下裤子的兜里拿出她的蓝绿色发圈。
　　昨天中午开车载她回来时，她扎着头发靠在座位上不舒服。摘下的发圈后，回来路上她没拿稳掉到车座旁。他在等红绿灯时顺手放自己裤兜里，想着上楼后还她，却忘了。
　　摸着发圈上的泛着柔光布料，他举起在鼻下闻了闻。

　　去到学校，顾教授前往上课的教学楼，途中经过图书馆。昨天中午，他才扶着姜植走下那一个个台阶。出着神，他被不平的地砖绊住，踉跄了一下。
　　图书馆附近的地砖总会有那么几块是雷。晴天踢到凸起部分被绊住，雨天踩中空陷部分被溅一脚水。
　　今天，晴。顾教授稳住身体，像个没事人走去教学楼。

　　在课上给学生做课堂测试的时间里，顾教授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微信界面，点开她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是姜植”、“嗯”。

　　关上手机，打开手机，关上手机，打开手机……在这样的循环中，他看见她发朋友圈了。
　　[这两天有些不舒服，还好有人在身边陪伴我。]
　　配图：一碗还没喝完的红枣糖水。

　　他戳来戳去，最后还是点了一个赞，并点开聊天界面，发出第一条信息：“快要下课了，你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想吃烧鹅腿。”她秒回。
　　“好。等我。”

　　下课铃响。
　　“下课”两字一说完，顾教授成为了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比饥饿如狼的大学生还先一步。

　　提着饭菜，回到小区单元楼下时，正巧遇到那位狗主人。
　　对方显然也记得他，牵着大狗，跟他打了招呼：“今天就一个人呢？”
　　“不是。”
　　才不是一个人。

　　输入密码打开门时，姜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提着午餐去沙发前的小茶几：“饿了吧。”
　　“嗯嗯！等顾回来。”她点头。
　　听到“等顾回来”时，他拿出饭盒的速度更快了些。

　　两人一起坐着地毯上的小坐垫，在茶几上吃完了饭。饭后，她扣出一颗止痛药吞下。

　　顾偶合看着她的腹部：“现在感觉怎样？”
　　“现在还好，我一般就头一两天会比较不舒服。”
　　“每次都这样？”他问。
　　“偶尔，扛过去就好了。”
　　“别抗。”显然，对于硬抗的行为他是不赞同的。
　　“也没有硬抗呀，这不是还吃药了。不过真痛起来，吃药也不太顶用。”她解释道。

　　“要看医生。”
　　“看过了。就这样。”
　　顾偶合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顾真温柔。”她言。继而又道：“顾是在可怜我？”
　　“不是。”
　　“那……是什么？顾，是怎么看我的？”姜植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垂下，沉默不言，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挪动身体，更靠近他，头搭在他的肩上，轻轻蹭着：“顾对我，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