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满级，但读不懂恋爱脑》剑杪照花

11、陪聊 合适吗，孤

　　林也在首页刷到一个陪聊的帖子。
　　哦，这本来没什么，但这个帖子出现在他的首页就很奇怪了。

　　我最近有看过什么，让大数据觉得我需要找个陪聊吗？
　　还是大数据老了，建造信息茧房的能力变差了？

　　直到林也看到发帖人的ID……这不是那个碳水化合物吗？
　　那看来跟他也并非没有半点关系。
　　生活这么落魄了还给他投雷？

　　说不定不是同一个碳水化合物。这不得上去支持一下他的生意？
　　【夜静春山空】：陪聊？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他。
　　【碳水化合物】：不脱离平台
　　【碳水化合物】：也不聊那种天
　　【夜静春山空】：哪种天
　　【碳水化合物】：反正只聊正经的天
　　【夜静春山空】：价格？

　　【碳水化合物】：看首页置顶，不能说，说了会封号
　　【夜静春山空】：你先发段语音过来，试听一下

　　没过多久，对面发过来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条：“您好呀，怎么称呼您呢？叫您……”从ID里抽不出一个合适的字来。
　　还真是陆嘉泽。

　　林也打开语音：“有钱打赏，没钱过活？”
　　【碳水化合物】：林老师！怎么是你！
　　【碳水化合物】：好汉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嘛……

　　林也切到微信：【支付宝发过来】
　　【得咬人处就咬人】：不行！一码归一码，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未成年人未经监护人许可的打赏都是要返还的
　　【得咬人处就咬人】：我成年了！
　　【。】：支付宝账号
　　【。】：快点
　　陆嘉泽半天没动静。

　　【。】：你聊那种天都不够你挣的
　　【得咬人处就咬人】：我不聊那种天！
　　【。】：不给？
　　【得咬人处就咬人】：……不给
　　【。】：说吧，哪里困难？
　　【得咬人处就咬人】：交不起房租
　　【得咬人处就咬人】：真的不用给回我！
　　【得咬人处就咬人】：但能不能收留一下我[可怜]
　　【得咬人处就咬人】：[流泪小狗头]
　　支付宝半天问不到，这倒是三两下交代了，还三下五除二答应了，算盘打得挺响。

　　【可以】

　　陆嘉泽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神情呆滞。
　　他说可以……
　　他厚着脸皮扭扭捏捏、哆哆嗦嗦地发出这条信息时已经进行了无数个灾难化的设想，谴责完自己没有边界感，而后肠子悔青正想插科打诨过去，林也就这么轻飘飘两个字甩了过来。
　　他说可以诶……

　　合适吗，孤B寡O的……
　　他、他又不会对林也做什么！他肯定会坚守道德底线！

　　陆嘉泽从来没有设想过林也过得什么样，但刻板印象里，小说作者都是穷穷的，一天到晚就像山顶洞人一样蜗居在家抱着台电脑敲敲敲……
　　林也同意他蛮不讲理的胡乱请求，随后给他发了地址，陆嘉泽马上就在地图和小红书上检索这个地方。陆嘉泽考虑到工作地点，一直住在市区。林也估计没有什么通勤需求，住在郊区。
　　网上的帖子两极分化，一端宣传这里是小瑞士、小南法，另一端是未开发的荒郊野岭。但一般来说，来这旅游的是小瑞士、小南法，住在这的……
　　陆嘉泽看了一晚上的红砖头、黄土地，当晚就失眠了。

　　收拾房子的过程里、来的路上一路上，他都在想林也一天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林也早上天还不亮就去田里种菜浇水，中午就着一碟下饭菜草草吃了一顿，晚上裹着薄如纸张的被子蜷缩在硬床板上……
　　不、不可能，林也的谈吐，不像是过得这么……艰难的人。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这样看人！生活艰难不艰难跟谈吐有什么关系！
　　就算林也真的住红砖头、吃腌菜，那又怎么了！林也还愿意收留他呢！

　　陆嘉泽有戏拍的时候就跟着剧组跑，所以两年下来也没有添置太多东西。除了实在不能省的衣服和护肤品，几乎就没什么了，甚至用不上一辆小面。只不过衣服略微多了些，还是装了好几大箱子。
　　反正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有工作，但如果有，通勤三小时、把线路坐穿他也来！

　　陆嘉泽拖着行李箱站在林也给他的地址门口，看着眼前的原木风庭院子母门，松了口气。太好了，是小瑞士、小南法。
　　耳边风吹鸟鸣，陆嘉泽按了门铃。

　　他听见院落传来推拉门的声响，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小时候陆嘉泽在房间，听到脚步声就能判断是谁回到家了。这带着几分慵懒的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林也。

　　林也打开门：“到了，住得比较偏远。”
　　他顺手就拉过两个行李箱：“就这点东西？”
　　陆嘉泽点点头：“嗯！谢谢林老师！”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实感，感觉自己像到民宿办理入住的。看到林也之后，就更没实感了。
　　他是不是把民宿管家幻视成林也了？

　　院里还种了旱柳，绿意葱茏。行李箱的万向轮磕在石板上喀哒响。
　　“小心点路。”林也提醒道，“可别把你拐杖卡石头缝里了。”
　　“好。”
　　拐杖在石板上容易打滑，林也说：“我还是先把你拎进去再来拿行李箱吧。”

　　怎么拎？
　　陆嘉泽扶着拐杖，茫然地看着他。
　　林也又想起他们两人杀青宴上相互搀扶你绊我我绊你的惨状，简直不堪回首。他在陆嘉泽身前转了个身，半蹲下。
　　“上来，不是挺能蹦的吗？”林也说。
　　【林老师这身子骨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一蹦他不会散架吧？】
　　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林也：“快点。”
　　陆嘉泽还是没敢直接蹦上去，往前小跳了几步，趴到他肩上。林也托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

　　“这座院子很贵吧？”陆嘉泽问。
　　“想什么呢。”林也说，“你在市区几年的房租就够把这盘下来了。”
　　“不够吧，这个精装程度。”陆嘉泽还在环顾着院落。
　　不仅有旱柳，阔叶绿植、细芒草和各色小花错落有致，甚至有块小田垄和造景鱼池。

　　“自己弄的嘛。”林也说。
　　他从国外回来，就一直醉心于装修房子，这可是他折腾数年的成果。
　　好不容易有人能展示展示。
　　林也满意地听见陆嘉泽不敢置信地“啊？”一声。

　　“这些都是你种的吗？”
　　“是啊，一草一木，都出自我手。”
　　“这也太厉害了，林老师！”陆嘉泽想，那他住的算毛坯房吗。

　　林也背着他到了一层的房间，把他放在门口，拉开帘子，阳光顿洒满屋：“刚收拾出来的，睡这间可以吧？”
　　床是张一米八的大床，被套上印着细碎紫花和青绿枝叶。
　　“可以啊！很可以！”陆嘉泽简直要热泪盈眶，“这比我住的房子好太多了……等我的片酬到账了，一定会给林老师补上房租的。”
　　“不用了，不是已经交了么。”
　　陆嘉泽知道他是在说给他打赏的事：“都说了，一码归一码！”
　　林也叹气：“不是我说，下次别傻乎乎了，直接转给我。”
　　陆嘉泽不解。
　　“白白让平台抽去了一半。”
　　“哦！但是不是还能上榜吗？”
　　“哟，你还知道这个啊？”
　　“我当然知道！”陆嘉泽得意。他可是美美看到自己投雷的通知在首页滚了几圈才退出的。

　　小屁孩，这也好嘚瑟的。
　　“你没少在网上乱花钱打赏吧？”林也揶揄。
　　“那没有！”陆嘉泽严肃澄清，“真没有、绝对没有！”

　　“行了，有什么生活用品缺的就跟我说，这里不像市区那么方便，但该有的我都有备着。”林也说，“我先去把行李箱拿进来。”
　　“辛苦林老师了。”陆嘉泽要是还有余钱，简直想再给林也砸五十个鱼雷。倒也不是一定要投雷，只是这样比较能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谢林也才好。

　　陆嘉泽坐到床上，往后一倒，侧过身把脸往被子上埋。被子暖烘烘地散发着热量。

　　林也把两个行李箱拉进来，推到房角：“先放这了，我先带你去参观参观？”
　　“好啊。”
　　院落坐北朝南，大部分居室都开了大窗户，房间亮堂。

　　“还有茶室！”陆嘉泽讶异。
　　“房间太多了。”林也说，“空着也是空着吗？”
　　“你一个人喝吗？”
　　“一个人怎么不能喝茶了。”林也坐下，示意他在对面的圈椅上入座，在智能烧水器上按了几下，烧水壶就开始自动接水烧了。
　　虽然地址偏僻，但林也确实一点没亏待自己。
　　陆嘉泽感觉自己像是来这里度假疗养的。
　　他想起什么，笑了笑：“林老师，你真的好像个隐居居士啊。”
　　林也居士？林也嗤笑一声，他忍了很久了：“就这么好笑？”
　　“很特别嘛！林也居士诶！”

　　林也润了杯，倒掉首泡茶，重新沏了一壶。
　　“怎么倒掉了？”陆嘉泽问。
　　“第一遍是用来洗茶、醒茶的，不喝。”林也解释，给他倒上一杯，推过去，“陆少侠，请喝。”
　　“这环我知道！”陆嘉泽在桌面上轻叩三下，“叩茶礼，对不对？”
　　林也无奈地笑：“哎，你可别再使这个了。现在这已经不是叩茶礼了，是挑衅。”
　　“哦……我没太这么正式地喝过茶。”陆嘉泽扶着茶杯，“谢谢，林老师。”
　　“没事，年轻人有代沟嘛。”林也说，心想，你再叩一个我就盘你。
　　“林老师看着就是年轻人嘛！”陆嘉泽说。
　　来到这里，林也给他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也许是环境清幽，内心就平静下来了。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相处模式或许是有些不一样。
　　林也虽然看起来年轻，整个人性子却像个得道高僧。反差太大，显得他像武侠小说里青春永驻的天山童姥。

　　林也静静喝着茶。
　　现在只有他们，这陆嘉泽再能叽叽喳喳，终究只是一张嘴，他态度自然好多了。
　　他脾气也没这么坏吧？不过是一出门就有点烦而已。

　　陆嘉泽捧着杯子。不知道快递能不能送到这，感觉很适合买几本经书来抄……
　　不行不行！
　　陆嘉泽清醒了一二，我还没退休呢！还没演上几部戏，还没拿影帝！精进业务精进业务！

　　林也忽然起身：“有客人来了。”
　　“客人？”陆嘉泽扭头看了眼外面，没有人啊？
　　林也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什么东西，往院角走。陆嘉泽扶着门框，看到一只橘猫绕着食盆转。林也蹲在地上往食盆里倒猫粮。
　　“你养的小猫吗？”陆嘉泽问。
　　“来这吃自助餐的。”林也说。

　　猫咪埋头苦干没空搭理林也，他就趁机揩油。葱白的双指在橘猫头上点了点，手掌顺着背部往下顺毛，在尾巴上圈了一下。
　　陆嘉泽看他乐此不疲地玩猫，哪里还有刚刚得道高僧的样子。
　　怪可爱的。

　　林也手一顿，忽然抬眼扫了他一下。
　　陆嘉泽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我没有说出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