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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悬珠 她死死咬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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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紧嘴唇,强迫自己稳住要跳出来的心脏,保持镇定,视线缓缓向上移,头随着目光微微后仰,做好了看见任何恐怖场景的准备——
——好在,视线所及,只有粗粝的房梁和斑驳的屋顶,以及.....一根上吊绳。
瞳孔瞬间紧缩。
上吊绳?
任务提示非常简短,最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瞎子。瞎子能自己上吊吗?
而那吊绳静静地挂在那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平静。可这种未知的平静比可知的恐怖更让人胆寒,尤其是王熹同接着惨白的月光看清吊绳中间有一片不知名的脏污时。
那脏污看起来年头已经很久,久到发黑,又混合着老房子破败的腐朽气息,让人阵阵作呕。
王熹同收回视线,面色愈发沉静,小心翼翼绕过那根上吊绳,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那脏污是什么东西,但她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多年抓流浪狗的经验在此时派上用场,极其快速而谨慎地贴着墙挪到旁边,用最短的时间看清隔间的全貌。
这里似乎是一间卧室。
左边有一张大炕,被褥凌乱地惊人。枕头歪斜地挂在炕边,灰扑扑的棉絮散落四周,整张炕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动静大到砸烂了木头窗户。
而紧挨着土墙那用来存放衣物的柜子半开着,黑洞洞地隐约可见里头满是灰尘和蛛丝。
王熹同微微侧头观察里头的东西——都是些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衣服。它们叠放得还算整齐,但同样布满灰尘、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补丁的针脚粗大而杂乱,显示出主人清贫的生活和艰苦的岁月。
同事.....工作人员。
在古代什么才能算作社工的同事呢?
村长?里正?
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的倒计时突然变大一点,像渗出血一样跳动,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王熹同烦得要死,猛地闭上眼,再睁开只剩下一片狠绝。
有本事你就倒计时直接结束电死我。
骂归骂。
心里却明白这种东西绝对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就像她们搞活动也有策划、通知、准备等等一系列规定好的流程,只不过社区被街道办束缚,这种东西被更高级、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控制。
思及此,她直接大步上前,在衣柜快速而轻巧地翻找起来。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柜子的一瞬间,离她很近的一个角落好像有个人缓缓睁开眼,向她投来了一道阴冷的目光,冻的人浑身发冷。
王熹同的手根本就没停下来,甚至顿都没顿一下。
里头东西不多,只是几件衣服。
她拉开最下层的柜子,好似全然感觉不到越来越冷的温度和愈发尖锐的窥视感。微微侧身,让月光倾泻进底层,里头除了灰尘和蛛网,只有角落静悄悄地躺着一本账本。
03:36
时间越来越短,王熹同迅速将手伸出去,刚刚触碰到账本脑子里便受到系统的信息:
【检测到物品:王铁牛的账本】
王熹同注意到这个接地气的名字,忍着账本那冰冷黏腻的恶心手感,一边思索,一边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
二月十日,糙米一碗,野菜一把。
——任务说这里是刘家村,那王铁牛是谁?如果自己的同事是里正之类的人,那就不会是王铁牛,王铁牛的账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和瞎子又是什么关系?
五月二十二日,树皮。
王熹同越翻眉头蹙的越紧。
——这家人吃的越来越差,从最开始的糙米道最后的树皮生活质量不知道下降了多少。不是家里出了大的变故就是遇到了大荒年。
她下意识就想给人申请一个低保,却猛地反应过来这家人应该变成鬼了。
也就在这时,房间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账本无风自动,让人毛骨悚然,只是瞬息,账本便诡异地快速翻到最后满是暗红色血迹的一页:
悬珠一对。
“呼——”
一声叹息在耳边炸响,王熹同背后寒毛倒竖,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划过耳廓,留下阴冷的触感。不过害怕归害怕,脑子却根本没停:
悬珠?难道是珍珠?
不对,每个东西叫什么名字都有原因,珍珠是很珍贵的珠子,所以悬珠是....悬于空中的珠子。
什么珠子是悬在半空的呢?
王熹同不由得一愣,结合大荒年的猜测,她立马就想起身为老师的奶奶曾经给自己讲历史。说在那些战乱频发的年代,不少人会吃人,甚至人的各种部位都有不同的叫法。
悬在空中的珠子.....不就是眼珠吗?
眼珠?!
王熹同立马就想到了任务提示中的“瞎子。”
她们干社区的很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联想。
哪怕他没有和居民经常来往,但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也在曾经老居干的带领下见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居民,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她就能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上联想到这个人具体的生活水平。
难道——
“滴答。”
黏腻的液体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熹同猛地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
门口的桌子上隐隐约约有一条模糊不清的黑影正站在刚刚上吊绳的方位。
【新手教程1完成度已达到50%,请宿主继续探索同事的死亡真相】
系统冰冷的提示不断在耳边回荡,这早已超出了简单的打招呼的范畴。
王熹同与黑影的目光对视,可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依旧如附骨之疽黏在身上。当她见到真正的鬼的是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屋内阴风更甚,丝丝缕缕地刮过背后,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冷汗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如果有镜子,就会看见此时她的脸色比外头的月光还要苍白。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鲜红的倒计时猛地膨胀、跳动,瞬间占据了全部的视线,像一张血盆大口当头罩下。
00:02:35
一股强烈的、近乎蛮狠的求生意志却在此时骤然爆发,压到了所有的恐惧和战栗。随之腾升而起的是压抑已久、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穿越、诡异的荒村、冰冷的系统、还有眼前这不认不鬼的“好同事”,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太过莫名其妙。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拨弄,将她强行推上这条不归路。
她受够了!
更恨极了这种被命运玩弄于鼓掌的感觉。
“我叫王熹同!”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这个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也是你的同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就是事实。”
王熹同强迫自己直视那模糊的黑影,话音未落,她高高举起手中的账本,明亮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那样锐利,她似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带着审视:“王铁牛,这个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如果你愿意和我好好相处,我很愿意将它还给你;如果你不愿意,也就别怪我要和你撕破脸!”
在她们调理矛盾纠纷的时候,有些居民不会对工作人员说实话,这个时候就需要工作人员和他们斗智斗勇。有时候需要旁敲侧击、有时候需要循循善诱,但有时候,需要威胁、哄骗。
面对一个....或者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一定要表现的比他们更狠、更不好惹,才不会落于下风。
这也是她配合城管抓流浪狗的时候,城管教给她的方法。
王熹同电光火石之间居然还有心情可怜自己一把,也不知道她是傻还是心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影无风自动,轮廓变得更加模糊扭曲,静谧的空间响起黏腻的水声,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逐渐滴落。
那道被窥探的视线愈发明显,甚至越来越近。
王熹同冷笑一声,双手骤然发力,指节泛白,那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
“嗬——”
不远处的黑影猛地剧烈扭曲、膨胀,如同滴入冷水的油锅。与此同时,四周斑驳的土墙渗出粘稠刺目的鲜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与腐烂内脏的恶臭瞬间涌进鼻腔,直冲天灵盖,激的王熹同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出声。
就在王熹同与未知斗智斗勇的时候,一道寒芒在月光下闪过。月光照亮了青年的小半张脸,另半张沉在阴影里,像被什么吞没,他站在光与暗的缝隙中,不动、不出声。
在他面前是一片惨状。
残肢断臂铺了满地,黑血渗进泥土里,连风都带着铁锈味。他就这样漠然地看着,似乎习以为常。
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青年抬起头看向某个残破茅草屋的方向,低声呢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脚边有个东西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小心翼翼蠕动着想要爬开。青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天空,抬脚踩了过去,咔嚓一声,那点扰人的小动静彻底没了。
他这才低下头,声音平静:“也不许,有人挑战东南大区的存在的意义。”
王熹同还在与疯了的同事对峙,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股恶臭,一个不小心——
撕拉。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让人心悸的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扭曲的黑影仿佛被彻底激怒,猛地伸出模糊不清的胳膊就要朝王熹同扑过来。然而,那根看似脆弱腐朽的上吊绳却将它牢牢束缚在原地,一动都动不得。
“你.....敢......”
沙哑、破碎的如同砂纸互相摩擦的低语,包含着无尽的怨毒传入脑海。王熹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冷眼睛瞧着着诡异的一幕,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动地愈发激烈,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脊椎。
“你敢....撕了.....”
黑影每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渗血的墙壁便如同病变般长出一张张不停蠕动的嘴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嘴巴的深处,竟然又裂开第二张、第三张.....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可惜王熹同的视野基本都被巨大的倒计时占满,完全看不清墙上那掉SAN的一幕。
然而,即便视线受阻,那股若有似无、充满恶意与贪婪的视线越来越强烈,宛如凝成实质,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王熹同能清晰地捕捉到一阵阵尖锐、癫狂,仿佛无数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笑声正从她的身边、那个大衣柜深处传来。
“来啊!你看我敢不敢!!”王熹同似乎被这恐怖的一幕点燃,狠狠攥紧手中的账本,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向外撕扯,作势就要将那本承载着怨念的账本彻底毁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唰!
一双冰冷、怨毒没有丝毫眼白的纯黑眼睛,毫无征兆地在王熹同身侧近在咫尺的黑暗中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