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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研:我的婶婶魔童降世2 药研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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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藤四郎送走了短刀们,医务室一下子沉寂下来,他垂眸抬手,指节轻扣刀鞘轻推卡榫,腰间短刀无声滑出半寸,冷冽刀光骤然破开周遭的沉滞,刃面如寒镜,清晰映出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紫眸,眸底不见半分情绪,唯有刀光的冷白覆在瞳仁上,连抬腕抽刀的动作都利落得像精准的指令,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整个人与刀的寒芒相融,只剩一片漠然的冷寂。
他仿佛又闻到了血腥味,每一股都来自于不同人身体中。
药研藤四郎抬指勾住白手套的腕边,唇齿轻扯,薄韧的布料便顺着修长如玉的指节褪落,露出莹白的手。他垂眸凝望着掌心,月光淌在指缝间,清辉覆了满手,就这般静看了许久。
倏然闭眼,五虎退那怯生生的少年音便缠上耳畔,轻细却清晰:“为什么……药研哥哥看人的眼神,总像在看一具行走的尸体?”
腐腥的浊气陡然顺着嗅神经漫上颅顶,眼底猝然晕开一片猩红,血色糊了视网膜,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沾了秽浊。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好脏!!!!
他翻出消毒水,指节攥着瓶身用力,冰凉的液体浇在手上,指尖便疯狂地搓拭、刮擦,哪怕脆弱的皮肤被磨得翻红、破皮,血珠沁出混着消毒水灼得生疼,也未曾停手。
直到腕间脱力,药研才无力垂臂,瘫坐在医务室雪白的座椅上。殷红的血珠从指尖坠下,滴在纯白的地砖上晕开小朵血花,窗外的月色被染透,融成一片朦胧的血色,漫了满室清寂。
意识朦胧间他仿佛又看到那浓稠的绿吞噬着他的血肉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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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藤四郎是踏着满地清辉走向天守阁,月光覆在他修长的指尖,在地面投下一道瘦长的影。
他一步步踏入朱门后的沉暗,当最后一寸脚后跟没入那片浓黑,身侧的影子便骤然融于无边夜色,像蛰伏已久的兽,终于将心仪的猎物,尽数吞噬殆尽。】
加州清光垂着眸,指尖细致地摩挲擦拭着玻璃罐壁,指腹轻蹭过每一寸透明肌理,唇间漫出不成调的轻哼,不知名的歌谣碎在静谧里,软绵又带着几分冷意。罐中漾动的碧色眼球在绿色的不知名液体中流转,恰如凝了一汪幽绿,映在他泛红的眼尾,似将那抹绿揉进了血色的瞳仁里,缠成说不清的诡艳。
待擦得莹亮,他抬手轻置玻璃罐于案上,莹白修长的指甲修剪得齐整,一尘不染泛着淡粉光泽。指节微屈,一下又一下轻叩罐身,清脆的声响在空气里轻颤,而后指尖次第覆上罐壁,从食指到无名指,最后小指也轻轻贴拢,整只手扣住了冰凉的玻璃。
倏然,他指腹用力,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如青藤缠上瓷白肌肤,随着一声闷响,玻璃罐应声碎裂,棱角划破掌心。罐中泡着的那枚绿眼珠滚落掌心,被骤然收紧的指节狠狠捏碎,黏腻的浆液混着从掌心渗开的猩红,一滴滴、一道道顺着他纤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晕开红与绿交织的痕,在素净的地面上,凝出一抹妖冶的艳。
他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主人会特意向他询问有没有……
那种特别了解人体的刀剑。
是指会医的刀剑吗?加州清光想。
那时主人的一双绿眸幽幽凝着,瞳仁凝着冷冽的碧色光,敛着沉沉的攫取欲,眼尾微垂却藏着锐度,每一缕眸光都似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期待和……兴奋。
他当时就想到了药研藤四郎。
但那只不过是最普通,一点儿也不稀有的短刀!
凭什么被主人指名道姓的期待!
更何况……他努力了很多天,在合战场上甚至挖到了三日月宗近和其他好多稀有的各种刀剑,特意避开了所有的药研藤四郎。
罕见的短刀也不是没有发现,可是………
她的唇瓣艳如凝血,一张一合间漾着勾人的妩色,幽绿眼眸凝着沉沉光,素白若凝雪的指尖轻抚过加州清光鸦色发缕,指腹蹭过发丝的软,她轻笑出声,声线缠柔:“真棒。”
笑意未散,指尖骤然用力攥住发顶狠狠上揪,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他抬眸,唇间溢出的话语柔得似要滴出水,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我只要药研藤四郎。”
然后命令他把带回来的刀剑全部扔进了刀解池。】
“凭什么呀啊啊!”
哗啦——
脆响乍破沉寂,蛛网般的裂痕在瓷釉上肆意蔓延,温热的液体顺着加州清光的指缝蜿蜒滴落,混着殷红血珠的玻璃碎片簌簌坠地,轻磕在他的脚踝边,碎成一地寒芒。
他猛地扬手,将案上瓶瓶罐罐尽数扫落,琳琅的器皿接连碎裂,深红眼眸里凝着水光,泪光晃漾间似要滴出血来。
过了一会儿,
他又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慌急地屈膝蹲下,指尖颤抖着将地上散落的……小心拢起,紧紧抱在胸口,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嵌进指腹,渗出血丝也恍若未察,唯有心口的战栗,清晰得揪人。
他就这般呆呆地抱着……,在满地狼藉与冷寂里,从沉沉暗夜坐到天光破晓。可周身的寒意却分毫未减,刺骨的冷意缠上四肢百骸,他蜷着肩,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冷——大抵是因为,这些冰冷的残肢,再也没有了那人曾有的、那般温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