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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温知意 ...

  •   温知意是被一阵饭菜香给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床榻上,姿势都没变过,脖子酸得厉害。
      她揉着脖子酸痛的地方坐起来,就看见一旁的桌上摆着几道菜,有鱼有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她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过,温知意也没客气,坐到桌前就开始吃,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旁边刚走进来伺候自己吃饭的太监:“这菜谁送来的?”
      太监躬身回道:“回陛下,是御膳房按例送的晚膳。”
      “哦。”温知意点了点头,又低头扒拉了几口饭,突然觉得这日子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吃饭不用自己花钱,还顿顿有肉。
      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连点个外卖都要凑满减的人。
      好吧,这应该算是当皇帝的唯一好处了……
      吃完饭,温知意在殿里溜达了几圈消食,溜达到书房门前的时候,看见屋里那堆奏折还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
      温知意走进去,随便拿了一份翻开,上面一点批注都没有,看来沈砚舟今天真的一份都没批。
      她盯着那堆奏折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背到身后,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她真的不会。
      万一她把“不同意”批成“同意”,那不就完犊子了?
      反正沈砚舟说了明天批,那他应该批得完,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
      晚上温知意早早地就上了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想妈妈,想现代的家,想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沈砚舟。
      她突然有点好奇,沈砚舟那个高冷的家伙,放假的时候会去干嘛?
      总不能跟她一样在宫里瞎逛吧?
      他好歹也当了几年皇帝,应该也逛过自己的皇宫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知意又被那个尖细的嗓音喊醒了。
      “陛下,该起了——”
      温知意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面,假装没听见。
      “陛下,早朝时辰快到了——”
      温知意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陛下——”
      怎么阴魂不散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温知意一把掀开被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生无可恋。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皇帝为什么必须早起啊?!
      皇帝耶!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乖乖起身洗漱更衣去了。
      等收拾好走到朝堂上,温知意还困得不行,坐在龙椅上偷偷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下面的百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看见他们嘴巴一张一合的,跟看默片似的。
      直到一个臣子突然提高了音量,她才猛地回过神。
      “陛下,江南赈灾的官员人选,还请陛下定夺!”
      温知意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回忆沈砚舟昨天有没有跟她说过这个事。
      想了半天,好像没有。
      除了放假通知,她和沈砚舟好像就没见过面……
      她有点慌,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眉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拖了点思考时间,然后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先议些别的。”
      那臣子愣了一下,但还是躬身退了回去。
      温知意松了一口气,心里把沈砚舟骂了一百八十遍。
      不是说好了教她的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提前说一声?
      *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温知意几乎是跑着回的书房,一推开门,就看见沈砚舟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堆奏折,手里拿着笔,正在批。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着,从背影看,完全就是一个温婉的姑娘。
      如果忽略他此时阴沉沉的眼神的话。
      “哥!”温知意凑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江南赈灾官员的事?今天朝堂上有人问,我差点没接住!”
      沈砚舟头也没抬,笔尖在奏折上划过,语气淡淡的:“你自己不会想?”
      “我要是会想我还问你干嘛?”温知意理直气壮。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现在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温知意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现在是,但灵魂又不是,再说,我又没经验,而且,你才是皇帝啊……”
      沈砚舟没理她,继续低头批奏折。
      温知意撇撇嘴,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撑着下巴看沈砚舟批奏折。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哥,你昨天放假干嘛去了?”
      沈砚舟笔尖顿了一下,没回答。
      “你是不是出宫玩去了?”温知意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宫外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是不是去吃好吃的了?”
      沈砚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很闲?”
      “还行吧,也不算特别闲,就是好奇。”温知意嘿嘿笑了两声。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一本奏折塞到她手里:“既然闲,就帮我分类,批过的放一边,没批的放另一边。”
      温知意看着手里的奏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哥,我……”
      “怎么?不愿意?”沈砚舟冷着脸看她。
      “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温知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抱着奏折坐到一边,开始分类。
      她一边分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嘴怎么这么欠,好好的问什么问,不问就不会被抓壮丁了。
      分了一会儿,温知意发现这些奏折上的字她虽然看不太懂,但有些画的花样还挺好看的,什么花鸟鱼虫都有,她翻到一个画着鱼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哥,这奏折上怎么还画鱼呢?”温知意举着那本奏折问。
      沈砚舟头也没抬:“那是地方官进贡的特产清单。”
      “哦。”温知意点了点头,又翻了一本,上面画着一只鸡,“那这个呢?”
      “也是特产。”
      “这个呢?”温知意又翻了一本,上面画着一头猪。
      沈砚舟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她:“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很安静啊!”温知意无辜地眨眨眼。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三秒,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批奏折。
      温知意见状,偷偷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分类。
      分着分着,她突然翻到一本奏折,上面写着几个她勉强能认出来的字——“边关急报”。
      温知意的笑容收了一点,拿着那本奏折走到沈砚舟面前:“哥,这个好像挺重要的。”
      沈砚舟接过奏折,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温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慌:“怎么了?”
      “北边的游牧部落最近频繁骚扰边关,守将请求增兵。”沈砚舟合上奏折,语气平静,但温知意能感觉到他有点烦。
      “那要增吗?”温知意问。
      “增是要增的,但军饷从哪来,是个问题。”沈砚舟把奏折放到一边,“前几天查了户部尚书,户部的账目还没理清楚,国库里能动用的银子不多。”
      温知意听完,脑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要不咱们找那些有钱的商人捐点?”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那些商人精得很,没有好处,谁愿意往外掏银子?”
      “那就给他们好处呗。”温知意坐到他对面,掰着手指头算,“比如说捐了多少银子,就给个什么荣誉市民的称号,或者减免点税什么的,反正他们有钱,要的就是个面子。”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温知意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我在现代的时候,我们那边搞什么慈善晚会,都是这么干的,那些有钱人可积极了,抢着捐。”
      “现代?”沈砚舟抓住了关键词。
      温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要觉得不行就算了。”
      沈砚舟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具体怎么操作,你写个章程出来。”
      “我写?”温知意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
      “你不是说你那个什么现代就是这么干的吗?那应该很熟悉才对。”沈砚舟说得理所当然。
      温知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沈砚舟说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她是看过不少慈善晚会的新闻,但她哪儿知道什么章程不章程的?
      “哥,我写是能写,但我写的字你可能看不懂。”温知意试图挣扎。
      沈砚舟头也没抬:“没事,你写出来,我帮你改。”
      温知意:“……”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砚舟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干活,非得拉上她一起。
      行吧,写就写,谁怕谁。
      反正看了然后长了针眼的又不是她。
      温知意坐到另一边,拿起笔,铺开一卷竹简,开始写。
      她先写了标题,然后就开始抠脑壳。
      章程怎么写来着?
      她想了半天,写下第一条:找个有钱的商人,跟他说国家有难,让他捐钱。
      然后是啥来着?
      温知意习惯性地咬着笔杆,想了想,艰难地写下第二条:举办一个宴会,邀请有钱的商人参加,然后在宴会上跟他们说国家有难,让他们捐钱。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觉得跟第一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温知意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
      但问题应该不大,反正沈砚舟他说他要帮忙改。
      就在她把笔放下的时候,沈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写完了?”
      “差不多?”温知意把那份竹简递给他。
      沈砚舟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章程”,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知意忐忑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开口骂人。
      不过说实话,皇帝都这样吗?
      以前她还觉得皇帝很有素质来着……
      在温知意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砚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笔,在她的“章程”旁边重新写了一份。
      温知意凑过去看,发现沈砚舟写的跟她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什么“以爵位为饵,诱商贾捐银”,什么“按捐银多寡,减免赋税”,一条一条的,写得清清楚楚。
      “学着点。”沈砚舟把写好的章程递给她。
      温知意接过来看了两眼,虽然有些字还是看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能明白。
      “哥,你真厉害。”温知意由衷地夸了一句。
      沈砚舟没回她,继续批奏折去了。
      温知意把那份章程收好,又坐回去继续分类奏折。
      分着分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咱们这么做,那些大臣不会有意见吧?”
      “有意见又怎样?”沈砚舟语气淡淡的,“国库存银不够,不找商人捐,难道让他们捐?”
      温知意想了想,觉得也对,那些大臣一个个精得很,让他们从自己口袋里掏银子,比登天还难。
      “再说了,”沈砚舟又补了一句,“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温知意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当皇帝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不用处处都要小心翼翼地看别人脸色。
      两个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一个批奏折,一个分类,偶尔说几句话,倒也算和谐。
      到了傍晚,沈砚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起身准备走。
      温知意见状,赶紧开口:“哥,明天放假吗?”
      沈砚舟抿了下唇,有点无语:“不放。”
      说完就翻窗走了。
      温知意看着晃动的窗户,叹了口气。
      咋每次都是翻窗,就不能走门吗?
      还有,为啥不放假啊?!
      坐了一天硬凳子,她屁股疼死了
      好歹现代有垫子,能舒服点……
      *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舟每天都会来书房,批奏折,教温知意处理朝政。
      温知意虽然还是经常犯困,但已经能勉强认出一些常见的字了,也能在朝堂上应付几句,不像之前那样一问三不知。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没那么僵硬了,虽然沈砚舟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但至少不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温知意了。
      温知意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说不定再过几天,她就能跟沈砚舟称兄道弟了。
      虽然她现在这个身体是沈砚舟的,但她觉得,以沈砚舟那个性格,应该不会介意。
      毕竟谁会跟自己生气呢?
      这天中午,温知意照例在书房等沈砚舟来批奏折,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人。
      她有点奇怪,平时沈砚舟都是上午就来了,今天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温知意正想着,突然听见窗户那边传来动静,她转头一看,就看见沈砚舟翻窗进来,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微微发白,一只手捂着胳膊,指缝间隐约能看到红色的东西。
      温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哥,你受伤了?!”
      沈砚舟靠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没事,皮外伤。”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温知意赶紧跑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口,又怕碰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等着,我让人去叫太医!”
      “别叫。”沈砚舟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力道不大,但语气很坚决,“不能让人知道我受伤了。”
      温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沈砚舟现在用的是她穿越过来应该用的身体,一个姑娘家,莫名其妙受伤,确实不好解释。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着吧?”温知意急得团团转。
      沈砚舟靠在窗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她:“会上药吗?”
      温知意接过瓷瓶,手都有点抖。
      她活了二十多年,连杀鱼都没敢看,现在要给人上药?
      “愣着干嘛?”沈砚舟皱眉看她。
      “哦哦,好。”温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沈砚舟捂着伤口的手。
      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小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温知意看着那道伤口,心跳得厉害,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瓷瓶里的药粉撒上去。
      沈砚舟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硬是没吭声。
      “疼吗?”温知意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沈砚舟咬着牙反问。
      温知意不敢说话了,加快手上的动作,把伤口处理好,又撕了一块干净的布条,给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沈砚舟一声没吭,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包扎完之后,温知意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哥,你怎么受的伤?”温知意缓过劲来,开口问道。
      沈砚舟靠在窗边,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有人在查我的身份。”
      温知意心里一紧:“查到了?”
      “没有。”沈砚舟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但快了。”
      温知意看着沈砚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这个人,明明是个皇帝,现在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暴露,每天顶着别人的脸生活,还要处理朝堂上的烂摊子,现在又被人追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她只是拍了拍沈砚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认真地说:“哥,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动你的。”
      沈砚舟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就你?”
      “我怎么了?”温知意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现在可是皇帝,谁敢动我的人?”
      沈砚舟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撑着窗沿站起来,准备走。
      “哥,奏折还没批……”温知意赶紧开口。
      沈砚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温知意没再说话,看着沈砚舟翻窗离开。
      而后她转身看向案桌上的奏折,叹了口气,温知意抬脚走到桌前,一个一个看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知意堪堪看完最后一份奏折的时候,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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