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赤羽柒

1、二选一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薄纱窗帘，慢悠悠地淌进客厅，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楼下绿化带里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窗台上摆着的几盆多肉，肥厚的叶片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裹着慵懒又温柔的居家气息。
　　顾辞把做好的早餐一一端上餐桌，瓷碟与桌面轻轻相触，发出清脆又细碎的声响。他抬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转身又从厨房端出两杯温好的牛奶，放在餐桌两侧，这才朝着卧室的方向扬了扬声“林盏，醒了就出来吃饭。”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林盏揉着眼睛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眉眼间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整个人看着温顺又慵懒。他踩着拖鞋走到餐桌旁坐下，鼻尖先凑过去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点，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好香啊。”
　　顾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点执拗的认真：“二选一，左边还是右边。”
　　林盏这才低头看向面前的早餐，左边是一盘煎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裹着嫩滑的欧姆蛋，旁边还搭配了两三颗清甜的小番茄；右边是一碗温热的鸡肉蔬菜粥，米粒熬得软糯绵密，里面掺着切碎的胡萝卜丁和鸡胸肉，香气清淡又暖胃，碗边还放了一碟小巧的腌萝卜丁。
　　他早就习惯了顾辞这个改不掉的习惯，不管大事小事，对方总喜欢把选项摆到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让他做二选一，从出门穿哪双鞋子，到喝饮料选什么口味，从来不会含糊。起初林盏还会笑着吐槽他太过纠结，久而久之，反倒觉得这份执着里，藏着顾辞独有的温柔与在意。
　　“选粥。”林盏抬手端过那碗温热的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顾辞刚收回来的手背，两人的温度轻轻相触，又很快分开，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自然模样，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满是朝夕相处才有的默契。
　　顾辞坐在他对面，拿起左边的吐司慢慢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林盏身上，看他小口喝粥的样子，眉眼间的温和更浓。“粥里没放太多盐，你胃不好，清淡点舒服。”他轻声叮嘱着，又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小番茄，轻轻推到林盏手边，“这个甜，你吃。”
　　林盏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夹起一颗小番茄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他小口嚼着，含糊地说：“你也吃，别总给我。”
　　“我不爱吃这个。”顾辞随口应着，低头咬了一口吐司，眼神却始终落在林盏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从来都不是不爱吃，只是知道林盏喜欢，便下意识地想把所有好的都留给对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他的二选一一样，改不掉，也不想改。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客厅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时光慢得像是被清晨的阳光凝固住，没有丝毫烦扰，只有平淡又踏实的幸福。
　　吃完早餐，林盏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顾辞伸手拦住：“你去沙发上坐会儿，我来收拾。”
　　“每次都是你做饭又收拾，我闲着也没事。”林盏不肯，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空碗。
　　顾辞却先一步把碗筷摞在一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亲昵又自然：“听话，你是坐着等，还是我把你抱到沙发上？
　　这话一出，林盏瞬间没了辙，耳尖微微泛红，只好收回手，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就会拿这个逼我。”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脚步却很听话地转向客厅，坐在了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看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顾辞看着他乖乖坐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他仔细地清洗着碗筷，动作慢条斯理，把每一个盘子都擦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再把厨房台面擦拭一新，全程都不慌不忙，享受着这独属于两人的居家时光。
　　收拾好厨房出来，顾辞解下围裙挂在一旁，走到客厅，顺势坐在林盏身边。沙发很软，两人挨得很近，肩膀轻轻相抵，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格外安心。
　　顾辞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林盏，再次开启了他的二选一：“上午没什么事，等会儿去楼下菜市场买菜，晚上给你做饭，番茄炒蛋，还是青椒土豆丝？”
　　林盏手里还拿着杂志，视线却没落在纸面上，闻言笑着反问：“就不能两个都做吗？你总让我二选一。”
　　“不行，必须选一个。”顾辞说得理直气壮，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固执，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快选，不然我就替你选了。”
　　“那番茄炒蛋，要多放番茄。”林盏乖乖妥协，他太了解顾辞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二选一，就一定会坚持到底，与其和他争辩，不如顺着他的意，毕竟这份小小的执拗，全都是对着自己才有的。
　　“好，多放番茄，少放糖。”顾辞立刻应下，把他的喜好记在心里，顿了顿，又接着抛出下一个选项，“买菜的话，走路去，还是骑楼下的电动车去？”
　　“走路吧，刚好散散步。”林盏想都没想就回答，清晨的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正好，慢慢走在路上，比骑车更舒服，更何况，和顾辞一起慢慢走，本身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顾辞点点头，起身去玄关拿两人的外套，又低头看了看鞋架，回头看向林盏：“鞋子，白色帆布鞋，还是灰色运动鞋？”
　　“白色的。”林盏合上杂志，起身跟着走到玄关，看着顾辞手里拿着的白色外套，伸手接过来慢慢穿上。顾辞则站在他身边，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身形清隽挺拔，两人站在一起，看着格外般配。
　　换好鞋子，顾辞伸手拿起门口的帆布包，又转头问：“出门先牵左手还是先牵右手？”
　　林盏无奈又好笑，虽然知道顾辞是在逗他，却还是主动伸出左手，牢牢牵住顾辞的手，顾辞的手掌宽大温暖，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贴合得严丝合缝。“选好了，牵左手，可以出门了吧？”
　　“嗯”顾辞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握着他的手，轻轻推开家门。
　　关上家门，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电梯缓缓下降，林盏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身边的顾辞，阳光透过电梯间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眼温和，神情淡然，全然是世间最普通、最温柔的恋人模样。
　　出了单元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而不烈，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上偶尔有路过的邻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顾辞都一一礼貌回应，握着林盏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一路上，顾辞也没停下二选一的习惯，看到路边的便利店，问他要不要吃棒棒糖，草莓味还是橙子味；看到路边的长椅，问他要不要歇一会儿，坐左边还是坐右边；就连看到路边开得好看的野花，都要问他喜欢粉色的还是黄色的。
　　林盏耐心地陪着他一个一个选，偶尔故意逗他，迟迟不做选择，看着顾辞一脸认真等着他回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再慢慢说出答案。一路走走停停，没有急事，没有烦忧，只有平淡的陪伴，和数不清的、属于两人的小互动。
　　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一大早的菜市场格外热闹，人声鼎沸，新鲜的蔬菜水果摆得整整齐齐，肉类、水产区干干净净，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顾辞紧紧牵着林盏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挤散，带着他慢慢往里走。先走到蔬菜区，新鲜的番茄红彤彤的，看着就饱满多汁，顾辞停下脚步，拿起两个番茄仔细挑选，转头问林盏：“这个大的，还是那个稍微小一点的？”
　　“大的，熟透了更甜。”林盏凑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挑菜的样子，眼神温柔。
　　选好番茄，又去挑鸡蛋，顾辞一个个轻轻晃动，挑选新鲜的土鸡蛋，放进塑料袋里称好。路过青菜摊，他又停下，问林盏要不要顺便买一把青菜，白灼还是清炒，又是二选一，林盏笑着选了白灼，他才开心地付钱买下。
　　逛到熟食区，顾辞想起林盏喜欢吃卤豆干，又拉着他走过去，问他要五香的还是麻辣的，选好之后让老板切了一小份，装进袋子里放进帆布包，打算回家当零食吃。
　　一路上，顾辞的二选一贯穿了整个买菜过程，挑菜要选，称重要选，甚至连先买哪样菜都要二选一，林盏全程陪着他，耐心又温柔，偶尔伸手帮他递个袋子，或是提醒他挑新鲜的食材，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伴侣，熟悉彼此的每一个习惯，包容对方的每一个小执拗。
　　买完所有需要的菜，帆布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林盏喜欢吃的食材。顾辞牵着他的手，慢慢往菜市场外走，阳光正好，人群熙攘，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林盏，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手里提着新鲜的食材，心里装着满满的暖意，身后是热闹的烟火人间，身前是属于他们的，安稳又温柔的时光。
　　对他而言，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这样平淡的日常，和身边这个人。所有的小事都可以二选一，唯独林盏，是他此生唯一的、不用选择也绝不会改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