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顾景行被俞 ...
-
顾景行被俞白冷不丁的话逗笑了:“你这么慢就在想这个啊?”
俞白穿好衣服一个跨步锤了顾景行一拳:“我是说认真的,你早恋...你早恋的话不好,万一你恋爱脑只想你喜欢的人就不想学习了呢,我...我怎么跟阿姨他们交代。”
俞白脑子里全是顾景行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后的样子,他那么优秀,那个女生肯定也是,长得漂亮性格应该也好,两个人肯定会黏在一起,俞白越想越昏,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我妈交代什么啊,是我们谈吗?”
“顾景行!我没再跟你开玩笑啊~”俞白仰着脸看顾景行,他才发现,顾景行好像一直比他高,但这像是第一次他需要抬头看他。
“不开玩笑,俞白,你也不许早恋。”顾景行说完后,心里还补了一句。
“哼,没有兴趣。”俞白背上包,头也不转,“走,不然待会儿人挤人。”
“嗯。”顾景行蹲下提起了两个袋子,里面装得的俞白和他的运动鞋,“对了,这周我不在家,你别跑空了。”
“我才不来找你。”俞白运动后的脸色红润,头顶立冲冲的小呆毛都乖得不得了软软贴在发上,“...你要去哪儿?”
顾景行没忍住,伸手拨了下那撮小呆毛:“我外公那儿,身体出了点问题我陪着去医院再看看。”
俞白用力拍了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手:“外公怎么了?”
“前段时间晕倒了,当时我妈给我说是低血糖,昨天在家晕倒现在还在医院,我得去一趟。”
“希望外公没事,健健康康。”
“承你吉言。”
少年时期的计时器好像就是无数次的考试。
高二开学考结束后的周末,俞白和他爸妈周六去了医院探望了老爷子,之前已经能走能跑的人又一次被送到了医院。
俞白悄悄问顾景行外公怎么了,顾景行看完了所有检查报告,说是轻中度脑卒中后遗症。
只是过了个周末,晚上回到御景都时,顾景行就等在门口,告诉俞白自己要去瑞士。
“瑞士!”俞白捏紧背带,像被这消息狠狠冲击了,
“嗯,我不放心,所以准备和外公一起去。”
“那...”
顾景行打开门,把呆站着的俞白带进屋里,像是知道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一样回答道:“大概一年,医生说外公这个情况恢复潜力很高。”
“只要能治好,那就去!”俞白在门口站定,语气突然铿锵有力,目光炯炯地看向顾景行。
“嗯。”
“那你学籍怎么办,要转学吗?现在已经高二了。”
“不用,跟学校那边说好了,大概只出去一年,我上私教课,回来还是和你一起高考。”
“哦。”
俞白从厨房拿出还热着的饭菜,他的保姆阿姨一般都在他回家前半小时做好然后放进保温柜,今天依旧是双人份。
顾景行也十分自来熟地拿来双人碗筷,两人齐齐坐在餐桌上,“先吃饭吧,以后还得跟阿姨说只做我的了...”
“俞白,抱歉...”
俞白放下筷子,眼神带着不赞同:“诶你给我说什么抱歉,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我只是现在不太习惯,但没关系,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以后就会习惯?”顾景行夹了一筷子番茄给俞白。
俞白这人,不喜欢吃番茄炒蛋里的番茄只爱吃里面的蛋,眼疾手快把这番茄又推到了顾景行自己碗中。
“习惯都是时间问题,以后肯定会呗,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打球。”
顾景行看俞白撇嘴的小样子,轻笑:“我们白哥这么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谁成天后面不是跟着一呼啦人?”
“但我前面只有你啊,哥哥。”
俞白喊他哥哥,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三年还是五年?俞白惯会在他面前卖乖,之前是甜甜地叫哥哥,现在是连名带姓一点儿不带客气,只有少部分给面子的含一声顾哥,不真挚。
吃完饭,顾景行收拾碗筷进洗碗机,突然在和俞白错身时说了一句:“不许习惯。”
时光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学期,顾景行也去了瑞士快半年了,两人联系从没断过,俞白对着顾景行分享欲强得不行,也逼着顾景行说个不停,就像两人从没分开过,永远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喂,顾景行。”俞白洗完澡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打着电话。
顾景行正推着外公在花园晒太阳:“东西到了?”
“嗷,你这么怎么会买啊!你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带点啊,还有你给小猪买的,它也老喜欢了,这两天总缠着我给它吃。”
“嗯,你最近怎么样?”顾景行也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还那样~”俞白从床上移到沙发上,逗着小猪,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老班说下周要来个转学生,还挺新奇。”
“不能坐我的位置。”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就对那座占有欲那么大呢?啥都不忘问下你的座,它是你宝贝啊,我真是次次都得搬两趟!”
“是我的宝贝。”
“你就和我扯吧?不说你了,外公是不是好多了?”
“嗯好多了,他和外婆在这都待得很开心。”
“那就好,心情好病就好得快!”俞白捏了捏指尖,“你们也能早点回来,和...和叔叔阿姨团圆。”
“我也想早点回来。”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连带着静默了几秒。
“顾景行...”
顾景行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嗯?”
“我...”
俞白突然压低声音,“我有点想你了...”,又像是心虚的加大音量快速接着说,“想和你玩游戏...”
顾景行没接话,他看了眼花园里他种下的太阳花,快到花期了...
“我不只想和你打游戏。”
“...小猪咬什么东西呢,先不和你说了,拜拜。”小猪啊小猪,哥哥借你一用!
周一早读课前,班主任领了个男生进教室。
那男生站在讲台上,校服穿得规规矩矩,但站姿有些不羁,头发留得短露出整个五官,眉眼俊朗锋利,但笑起来很乖,嘴角都是圆的。
“大家好,我叫段清,刚从A市转过来,平常喜欢运动,大家有打球踢球的都可以喊我。”
底下嘻嘻笑笑的声音都在起哄,这个转学生好帅啊,快让他坐这儿...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白身上,停了一下。
俞白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笑了一下,那种很自然的、不带任何多余意思的笑,就是“欢迎你”的意思。
段清愣了一下,也笑了。
下课后,俞白正趴在桌上补觉,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看见段清蹲在他桌子旁边,仰着脸看他,像只蹲在脚边等着被摸头的小狗。
“嘿,”段清笑嘻嘻的,“我叫段清,你叫什么?”
“俞白。你干嘛蹲着?”
“俞白,”段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发音,“白哥,我坐你后面,以后多多关照。”
俞白挑了下眉,笑了笑,伸手拍了段清肩膀一下:“行,多多关照。但你得让我先睡会儿,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段清被他拍了一下,不恼反笑,嘿嘿了两声就缩回去了。
俞白继续把脸埋回胳膊里,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对不起段清,我家好像有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段清这个人,随性洒脱,他转来不到一周,就和班里大部分人混熟了。他性格好,爱笑,打球拼命,输了就嚷嚷着“再来一局”,赢了就满场跑着炫耀,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但他最黏的,还是俞白。
接水要一起,打球要一队,放学要一起,是俞白所有朋友里最黏的一个,俞白刚开始只以为是新转学生没安全感,也就随他了,但今天下雨他没骑自行车,走路回家。
段清追了上来,哪怕他家方向和俞白完全相反,也要多绕十分钟,就为了多说几句话。
“你不嫌远?”俞白问。
“不嫌啊。”段清理直气壮,“和白哥聊天又不累。”
俞白失笑,没再说什么。
他其实挺喜欢段清这种性格的,没什么心眼,高兴就是高兴,黏人就是黏人,所有的亲近都写在脸上,坦坦荡荡。
段清和俞白走了一段,到了路口拐了出去,之前他一直和顾景行一起回家,想到顾景行,俞白转了转伞,还有半年...
段清彻底融进了班级,有了很多朋友,但他还是最喜欢和俞白他们玩。
他觉得俞白长得好看,觉得俞白人好性格好,觉得俞白像他无数次幻想中的哥哥。
段清叫俞白“白哥”,俞白就叫他“小段”,段清考试考砸了找他诉苦,他就请他去小卖部买瓶汽水,拍着他肩膀说“下次努力”。
俞白打球扭了脚,段清也二话不说背着他去医务室,段清颠了颠背上的人嚷嚷:“白哥你咋这么轻啊”,又想了想翘起嘴角臭屁说:“肯定是我力气太大了,哇塞我真太强了!白哥你可以崇拜我了!”
俞白被气笑了:“...别把我颠着。”
“不会,我小心着呢,你对我那么好,我肯定好好‘服侍’您,哈哈哈。”
俞白听着脚下踩响的碎叶声,他对段清好吗?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朋友们都说他真诚热情对人没话说,但其实不是的,他总是刻意划出一道线,把他人生里的所有人分成三六九等。
热情大方是他对没恶意的人的所有准则,他严谨的区分每一层,只要细心回想就能发现不对,俞白可以倾听所有人的故事,但他分享出来的基本只是当下,是个完完全全的情景化自我者。
除了对顾景行。
俞白心里清楚,他对段清的好对其他人的好,和对顾景行的好,是不一样的。
对顾景行……
他没细想过。
与此同时,越洋电话那头,有个人不这么想。
每周两三次电话,偶尔视频,俞白在电话里还是老样子,叽叽喳喳的,把学校里的事翻来覆去地说,语气永远是那种精力过剩的样子。
“今天我们班篮球赛赢了!我投了三个三分!帅不帅!”
“物理老师又拖堂了,烦死了,差点没赶上食堂的红烧肉,还好小段帮我占了座。”
“诶对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我们班来的那个新同学,叫段清,打球还行,就是老黏着我……”
顾景行在电话那头听着,起初没当回事。
直到“段清”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今天起晚了,差点又迟到,还好小段还给我带了早餐,救我小命...”
“小段非要教我打台球,我打得太烂了他还笑我,我说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他就闭嘴了,但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哈哈哈哈”......
“顾景行,我这周不和你打视频了,我要去征服苍云山!”
顾景行修剪着花园里的盆栽,漫不经心轻问:“和谁?”
俞白扳着手指数:"张昀,薛忆,张瑚,刘明明,小段,就我们六个。”
顾景行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就像有一根刺,不大,但扎在那儿,动一下就疼。
他忍了几次,终于在这次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段清,”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淡淡的,“是你新交的朋友?”
“对啊,哎也不算新交的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刚开学他就来了啊,他挺好的,性格也好。”
“哦。”顾景行停顿了一下,“你朋友挺多的。”
这句话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俞泊和顾景行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人越是在意什么,嘴上就越云淡风轻。
不过俞泊没太敢往下想,他只以为是顾景行在国外担心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随口说了句:“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你回来,我再陪你去爬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顾景行说,“你开心就行。”
然后他岔开了话题。
那天之后,顾景行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变成了几乎每天一次。
有时候没什么事,就问一句“在干嘛”,然后听他絮絮叨叨说半天。
有时候俞白说“和小段打球呢”,他就“嗯”一声,说“那你先忙”,挂得很快。
俞白觉得有点奇怪,但不敢想。
他这个人,对别人的情绪其实很敏感,但他知道顾景行这个人,他从小就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只给俞白看他想让俞白看到的那部分。
剩下的,都沉在底下,像冰山。
俞白看得见冰山的一角,但懒得去挖下面还有多少。
他想,该浮上来的时候,自然会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