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梦遇青鸾

51、叩山无门凶光乍现（三） “他可

　　“他可以进山，你不行。”卓玛婆婆对李雁行道。

　　“为什么！”沈泽有些急了，“他若不能去，那我也不去了！”

　　卓玛婆婆此时对待两人已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她恭敬地朝沈泽露出一个微笑：“你必须去，他在等你。”

　　“他？他是谁？”沈泽疑惑。

　　卓玛婆婆没有直接回答沈泽，只是说：“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那倘若，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呢？”李雁行双唇紧抿，沈泽知道，他每次心情不悦时，都会换上这幅表情。

　　“那就休怪老婆子无情了。”她高举起手中法杖，铃铛轻晃发出脆响，那些村民就仿佛受到了她的召唤般，迅速聚集起来将李雁行团团包围住。

　　他们原只是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如今则全都像是要与李雁行拼命一般，就好像李雁行是什么危害他们的凶神恶煞似的。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沈泽突然一个闪身横挡在李雁行身前：“你先等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说罢，又回过身对着包围圈外的卓玛婆婆道：“这一定是算错了，能否请您再重新算一次？”

　　卓玛婆婆微笑：“孩子，神明是不会有错的。”

　　“与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李雁行一把将他从面前拉开：“今日这山，我还非进不可！”

　　他说话间，已将那点苍剑从剑鞘中拔出。经过这数个月的磨合，点苍剑仿佛与他产生了心灵上的感应。那剑似乎是感受到了使剑人满腔的怒意，剑身出鞘的瞬间竟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剑鸣。

　　“魔剑！魔剑居然在他身上！”卓玛婆婆看到那剑，吓得腿一软摊坐在地上，“快！将他拿下！万万不能让此人进入圣山！”

　　这剑不知与这村落有何渊源，那些村民看到这剑，甚至抛下了防卫，开始不要命似的朝李雁行身上扑来。

　　李雁行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放自己进山，哪会料想到点苍剑居然会引起这样大的骚动。他不想杀生，面对这些村民的攻势就只能被逼得节节后退。

　　也许是因为沈泽受到了圣山的邀请，这些攻击竟都是冲着李雁行一人去的。每当他护在李雁行身前时，那些村民便会无端停下攻势，就好像沈泽身上自带着一层结界似的。

　　为了尽快包围圈中脱离，沈泽只能以身护在李雁行的身前，带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去。

　　等好不容易逃离了卓玛婆婆的屋子，那些村民却还是阴魂不散地跟在身后，生怕漏看一眼，就让李雁行偷溜进了圣山。

　　沈泽干脆拉起李雁行的手开始狂奔。这些村民虽然凶狠，但论起轻功来远不是两人对手，没几下就被两人远远甩开。

　　二人并没有走远，只是佯装逃出了村子，实际上在村外转悠了一圈，很快又沿着小路避开人群，偷偷回到了村子里。

　　李雁行去山隘口看过，那些村民知道他想要进山，便派了人守株待兔般地守在山隘口等他们。每过四个时辰，守山的人就会轮换一班，只是期间并没有任何交接的空期，一时半会儿二人也找不到任何机会偷溜进去。

　　他们只能想办法先偷偷留在村中，等待时机来临。沈泽想起刚进村时看见的，村中有许多小屋到了夜晚并未亮起烛火，想必是空关着无人居住的，若是能躲在那里，那可再好不过了。

　　入夜后，村中渐渐安静下来，他与李雁行找了一处离山隘口近的，方便时刻观察守卫动静的屋子，翻进了屋前的院子里。

　　先前离得远了，看这些屋子时确实里面漆黑一片，但如今站在院中，才隐隐约约能看见有蓝紫色的微光从门缝中透出来。沈泽一开始还以为这屋子里闹鬼火，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雁行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肩头：“别怕。”

　　他才猛地想起李雁行说过的，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

　　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壮起胆子去推那屋的门。屋门上明明挂着锁，却在他的手触到那锁的一瞬间，咔嚓一声自己开了。

　　沈泽咽了下口水，推开门往屋内看去。这屋里确实没有住人，但奇怪的是，屋子里被摆满了许多一个成年人臂展宽的水缸，水缸口上都被用木板封得死死的。先前从屋外看到那些蓝紫色幽光，就是从这些水缸与木板的缝隙间渗出来的，除此以外，屋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家具了。

　　沈泽的目光一刻也不敢从那些诡异的水缸上移开，生怕一眨眼，就会从那些大缸里钻出什么吃人的怪物来。他想着李雁行见多识广，便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这回，连李雁行都没了头绪。这样富有科技色彩的光线，不该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这个村落也出现了比那沙漠中的无名小镇更严重的bug？他拔出剑，想要将其中一个大缸劈开，一探究竟。

　　沈泽叫住了他：“这，会不会有危险？”

　　李雁行安抚他道：“放心，有我在。”他转而放弃了直接将大缸劈开的想法，转而用剑刃的边缘，去将木板上封口的钉子撬下——这样发出的动静更小，可以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将盖在水缸上的木板卸下后，才终于能看清楚水缸里存着的到底是什么。那水缸底下盛着半缸水，水里泡着的，是几具似人非人的躯体。

　　说那些躯体是人，那是因为他们有胳膊有腿，甚至连脸上的五官样貌都能清晰可见。但说那些躯体不是人也是有道理的，他们身上数处如同皮藓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有点类似于沈济和李雁行在沙漠无名小镇中遇到的那种情况，只不过是蓝紫色，还发着淡淡的微光。而这些躯体被淹没在水下的部分，则像被溶化了似的，没有了人形，却也没有任何尸体腐化散发出的臭味。

　　这样的场景，简直比南疆炼制的蛊人还要骇人。沈泽被吓得连连后退到了门边：“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雁行却认得这些蓝紫色的光芒，他凑近到那些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皮肤前仔细查看，果然，正是无数条浮动在空气中的密密麻麻的代码，构成了那些半透明质地的皮肤。看来这些尸体是因为浸泡了水缸中的水，才逐渐开始分解成为一团最原始的代码。

　　“没事，只是一些正在分解的尸体罢了。”李雁行边把那块盖板盖回去，边道。

　　“尸体？我们死了以后都会变成这样吗？”沈泽虽觉得这些东西吓人，但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那才是最恐怖的.

　　“严格地来说，是的，”李雁行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过不会像这样……露骨？”

　　“这些尸体都是从哪来的？”沈泽数了数这屋子里摆着的水缸，约莫有十来口，若是按照他们方才打开的那口水缸算，那每口水缸中又都放了五六具尸体，而除了这个屋子以外，还有七八间类似这样的屋子……这可当真是不小的一个数目。

　　李雁行摇了摇头：“也许是这里村民的祖先？还是死在天山里的人？我也不知道。”

　　正当他们猜测沈玉在不在面前的这些水缸里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那似乎是一个人，背上背了什么很沉的东西，在朝这座小屋走来。

　　那脚步声逐渐逼近，两人迅速在那些水缸后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只听屋外那人叮呤铛啷地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然后发现屋门并未落锁，他只当是上一个来这屋里的人忘记了，低声咒骂了两句。

　　那人推开门进了屋，蓝紫色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李雁行得以透过水缸间的缝隙看清楚他的样貌，竟然又是那晚被沈泽刺伤的那个男人。那男人的背上背了一具尸体，先前他们被村民围攻时李雁行并未见过这张脸，想来这具尸体并不是这村里的人。

　　那人腿上本就带了伤，背着这具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尸体，几乎被压得走不动路。沈泽和李雁行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两个人同时从水缸后飞身而出，一左一右两柄剑各自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人见又是被他们两人制住了，满脸的欲哭无泪：“我的二位姑爷爷呦，怎么又是你们。”

　　沈泽问道：“他是谁，你为什么杀他？”

　　那人吓得丢下了那具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冤枉啊！我只是把他搬过来！”

　　“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李雁行威胁道，“我倒想拿你试试，这水缸里的水对活人起不起作用。”

　　“我说！我说！”那人一听李雁行要把他塞进水缸，吓得脸都变白了，“他是偷溜进圣山被抓住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负责把他搬过来！”

　　李雁行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些偷溜进圣山的人，都会被你们杀死，然后像这样处理掉？”

　　“也不完全是，”那人踌躇再三，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只要是卓玛婆婆感应到不详的人，都，都在这里……”他生怕被两人一刀砍了，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弱地不可闻。

　　李雁行一想到自己差点也被塞进这些水缸里做腌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平复心情后，他又问道：“你们杀的这些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沈玉的？”

　　那人站在那里思索半日不说话，李雁行又怒喝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回答我！”

　　“没有！没有！”那人脑海深处的记忆都像被李雁行吼了回来，“我记得他！那小子功夫太好，我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进山后没多久，就发生了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崩！”

　　“那他还活着吗！”

　　那人被李雁行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后来就没见过他……”

　　他这副样子，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沈玉的去向。李雁行叹了口气，扒下了那人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又将那人手脚都捆住，嘴里塞上布团，塞到了水缸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走吧，现在我们有办法进山了。”他道。

作者有话说

　　进山喽，赶下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