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沈宇泽 你不怕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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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也回到主殿的时候，程术正坐在地上啃压缩饼干，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林晓然靠在柱子边闭目养神，宋书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卷经书，眉头没松开过。
“我去了趟猎杀台那边。”苏也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在他们中间坐下。
程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把饼干咽下去才开口：“有什么发现？”
“地面是往下凹的，不大，就五米见方，四壁都是抓痕，很深。有些年头了，但也有一些很新。应该最近几个月还有人用过。”
程术表情僵了一下：“……那地方现在还有人用？”
“不一定。抓痕可能是别的东西留下的，也可能是某个考生的。”苏也说完，视线从程术身上移开，落在大殿门口的一侧暗角里。一个人影正从那里经过，步伐不快不慢，身形修长，肩背微微弯着，像是习惯把自己放在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
是沈宇泽。
他手里拿着一块便携屏幕，低头在看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感觉到苏也的目光，抬起头来，朝苏也的方向很轻地点了一下，像是打招呼，然后从另一侧的走廊拐走了。
苏也收回视线：“逢春那个沈宇泽，你对他了解多少？”
程术愣了一下：“就……沈宇轩的弟弟吧？”
“也是队员。”
“哦对，是队员。”程术想了想，“他好像不太说话，不跟人冲突，走哪里都拿着那块屏幕。技术型？跟沈宇轩差不多。”
宋书悦在旁边接口：“技术型？不见得。”
“怎么说？”
“他走路落地很轻，每次经过门口都会下意识地偏一下身体，让身体先过、视线后过。”宋书悦说，“这是受过近身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苏也转头看她：“你观察得挺仔细。”
“观察对手是基本素养。”宋书悦的语气淡淡的，“顺便说一句，刚才你说猎杀台那一段的时候，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才走的。”
苏也没有接话，但小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一下，很短，像提示音：“主人，沈宇泽在离开走廊之后的路径，绕过了主祭台。他没有从最短路线经过祭台，而是多走了大约四十米，绕了一个弧线。”
苏也在心里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绕过祭台。”
“为什么？”
“不知道。但一个人如果不愿意经过某个地方，要么是怕，要么是知道不该出现在那里。”
苏也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从程术手里拿过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大概过了半小时，江亦含出现在主殿对面的走廊尽头，朝他们招了招手：“喂，你们队的那个眼镜女在不在？我哥想见你们队长。”
宋书悦推了一下眼镜：“你哥为什么想见我们队长。”
“我不知道啊，”江亦含靠着墙，“他只说让我带个话。不去也行，反正浪费的不是我的时间。”
苏也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站起来：“我去。”
程术也站起来：“我跟你——”
“不用。你们在这里休息。”苏也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去。”
程术张了张嘴，还是坐回去了：“十分钟。十分钟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苏也走的时候，余光瞥见沈宇泽的身影站在远处的一根柱子旁边，低头看着屏幕，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但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主殿门口的整个动向。
小白的声音很轻很轻：“主人，他在记录。”
“……记录什么？”
“你离开的时间和方向。他的屏幕刚才亮了一下。是记录模式。”
苏也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但他把沈宇泽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萧长河靠墙站着，肩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伤口的包扎已经换过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他看到苏也，没有废话，直接问：“你们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寺庙里的。”
苏也和他隔了两步的距离停下来：“你是指哪方面的？”
“看起来不该出现在寺庙里的那种东西。”
“你发现了？”
“我发现了。”萧长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表情里判断什么，“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所以问你。”
苏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萧长河沉默了一下：“一扇门。在主殿西侧走廊的尽头，地面有拖痕，门没锁。里面是一个房间，放了很多罐子，罐子里有东西。”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经过确认的事，“我没有碰。但我记下了位置。你们也看到了类似的？”
苏也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换个地方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目光扫过身后走廊的拐角。那里没有人影。但他注意到拐角处的墙壁上，落着一道很淡的影子，一闪就消失了，像是有人在那里站了一下又离开了。
萧长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行。考试结束之后，你来找我。”
“你不怕我是星际学院的人？”
萧长河看着他：“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举报我。”
他说完这句话，站直了身体，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走的时候步伐比刚见面时稳了一些，像是伤口在好转。
苏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海里小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平时更清晰：“主人——刚才拐角处站了2.3秒。体温36.7℃，心跳82次/分。”
“谁的？”
“沈宇泽。”
苏也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刚才我走出来的时候，沈宇泽在哪个位置？”
“最初在主殿门口的柱子旁。在他记录了你离开的方向之后，他沿着走廊西侧移动，在你和萧长河所在的走廊拐角外停了一次——就是你看到影子的那一次。然后他撤回了主殿方向。”
“他记录了我的位置，跟到了我和萧长河说话的地方，听了一会儿，又撤回去了。”
“是的。”
苏也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白。”
“在。”
“从现在开始，沈宇泽的任何行动——不管多小的——都记下来。”
“已经记了。”
苏也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在一处窗前停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些，像是要下雨了。窗玻璃里映出他的脸，和他身后走廊暗处的一个模糊身影。那个身影在他停下来的瞬间，也跟着停住了。
苏也看着窗玻璃里的倒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个身影没有再跟上来。
苏也走回主殿的时候，程术正蹲在门口拔地上的野草，一根一根拔得很专注，看到苏也才扔掉手里的草站起来：“十分钟零四十三秒。你再晚两分钟我就去找了。”
“多出来的四十三秒是萧长河话多。”苏也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没事。”
他走到宋书悦旁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逢春那边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一间房间，放罐子的，在主殿西侧走廊的尽头。”
宋书悦翻经书的手停了一下：“他们发现了多少？”
“不确定。萧长河只说看到了罐子，没说他看到了什么。”
“他说了‘罐子里有东西’。”
“对，但他没说是活的还是死的。他可能不知道，也可能不想说。”
宋书悦沉吟了一下：“你信他？”
“暂时信六成。”苏也活动了一下手腕，“但如果他也看到了拖痕，那说明那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一批人才看到的。如果他在我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祭祀场的存在——”
“那他就是故意的。”
“对。”
林晓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你说这件事？”
“因为他想试探我知道多少。”苏也顿了顿，“又或者——他想确认我是不是和他一样。”
程术挠了挠头：“一样什么？”
“一样想知道真相，也一样不敢轻举妄动。”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小白的声音在苏也脑海中响起，带一点困惑：“主人，萧长河离开之后，没有回逢春的休息区域。他绕了一段路，去了西侧走廊尽头。”
“那扇门？”
“对。”
“他进去了？”
“没有。他在门口站了大约十五秒，然后离开了。期间他没有推门，也没有往门缝里看。只是站着。”
苏也皱了皱眉：“……他是在确认那扇门有没有被人动过。”
“目前只能推测如此。”
苏也收回思绪，看向队友：“今晚怎么安排？休息还是继续走？”
程术第一个举手：“我要休息。我腿快断了。”
林晓然表示赞同，宋书悦也没反对。苏也看了一眼时间——系统面板上显示下午六点十七分。游戏里的天黑得早，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像是傍晚确实比外界来得更快一些。他说：“那就休息到明天早上。轮流守夜，两个小时一班。”
程术自告奋勇：“我守第一班。”
“行。”
众人分散在殿内各自找地方坐下。苏也在靠近门口的一根柱子边坐下，背靠着柱身，把帽檐压低了一些。
他没有睡。
他闭着眼，但意识是清醒的。耳朵听着殿内的动静，程术在角落里小声哼歌，林晓然的呼吸渐渐平稳，宋书悦翻经书的声音偶尔响起，每一页翻过之后会停顿一会儿，像是在那页停留阅读。殿外有风穿过走廊的声音，很低很闷，像什么东西在远处缓慢地呼吸。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程术走到他旁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尖：“到你了。”
苏也睁开眼：“嗯。”
程术在苏也刚才靠过的柱子边坐下，背靠柱身，双手抱胸：“你睡会儿吧，下半夜我喊你。”
苏也站起来，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着。夜风从走廊深处吹过来，带着一些植物潮湿的气味和尘土的味道。他站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走廊的深处。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光线很暗，看不清有没有东西，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的话，也看不清这边。
小白的声音很轻：“主人，沈宇泽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回到他的队伍休息了，目前没有活动记录。”
“我知道。”
“那你在看什么？”
苏也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他知道我站在这里，也知道我在看他。”
“你觉得他现在在做什么？”
苏也想了想：“在睡觉。”
“那你为什么不睡？”
“因为我在想一个事情。”
“什么？”
“他今天绕路绕过祭台的时候，走的那条弧线，有没有经过主殿西侧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小白沉默了一下：“没有。他走的那条路线，在距离那扇门大约八米处转弯，没有更靠近。”
“八米。”
“对。”
“一个受过近身格斗训练的人，和那扇门之间的距离，刚好是听不清门内动静的距离。”
小白没有接话。
夜风又吹过来，苏也把帽檐压低了一些。他靠着门框，目光投向走廊深处光线最暗的地方，安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殿内，在程术旁边坐下，靠着柱子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苏也醒来的时候，程术已经在啃第二块压缩饼干了。林晓然蹲在门口用小刀削一根树枝，旁边已经削好了好几根，一溜排开，像一排小小的木刺。宋书悦站在殿外不远处，正对着经书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对照实物画图。
苏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有情况吗？”
程术：“没有。昨晚很安静。”
林晓然：“我换班的时候走了一圈，没看到人。”
宋书悦从殿外走进来：“寺庙的地形图我简单画了一下，跟经书上对照了，能对上大部分。”
她把一张纸展开铺在地上，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寺庙的简图：山门、前殿、主殿、两侧配殿、回廊、几条走廊、标记了水井位置和几个出口。在主殿下方偏西的位置，她用虚线画了一个圈。
“这是我们在经书上看到的‘献祭场’位置。但昨晚我试着从主殿地面往下找，没有看到明显的入口。”
程术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入口不在主殿里面，在外面？”
宋书悦：“有可能。今天可以分头找。”
苏也蹲下来看着那张图，手指从主殿位置沿着虚线往下划了一下。他想了想：“西侧走廊尽头那扇门的位置——在图上标了吗？”
宋书悦点了一下图上一个位置：“在这里，主殿西侧，走廊尽头。”
“那扇门通向哪里？”
“图上没有标注。但按照方位来说，它应该在主殿地基范围之内。”
苏也的手指停在那扇门的位置上，没有移开。他想了想，站起来：“今天先不去找入口。先把西侧走廊尽头那扇门推开看一眼。”
程术：“你不是说那扇门拖痕很新，不能碰吗？”
“不能碰的是里面的东西。”苏也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但门可以开。开了不进去，就看一眼。”
宋书悦合上经书：“那走吧。早去早回。”
苏也转身朝西侧走廊走去。他走到那扇门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没有立刻推门，先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拖痕还在，和昨天一样，没有人碰过。门缝里透出一点点暗沉沉的光，和昨天一样。
他站起来，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开了很小一条缝。他没有推开更多，只是借着那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布局和昨天一样，架子、罐子、地面上的拖痕。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房间最里面那个架子上的某个罐子，和昨天相比，位置变化了，像是被谁动过。
苏也收回手，把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声音。他退回走廊里，压低声音：“里面的罐子被人动过。”
程术压低声音：“你昨天不是说不要碰吗？”
“我没有碰。是别人碰的。”苏也的声音很平，“在我们离开之后，有人进过那个房间。”
要返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沈宇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