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进入献祭场 有些事，任 ...
-
苏也靠在墙壁上，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25天，队伍积分190，早够提前通关了。
但他不走。
他一定要弄清这个"继承人"到底是什么。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座献祭场——寺庙正下方，大雄宝殿的地基深处。
小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比平时低了一些："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苏也笑了一下，故作轻松："能怎么办？咬牙扛呗。"
小白没有再回答。
电子呼吸声平稳地响着，像是真的睡着了。苏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队友——程术靠在石柱上，睡相极差，歪着头，口水快滴到衣领上了；林晓然缩成一团，脸埋在手臂里，呼吸轻而均匀；宋书悦背靠着墙，手里还攥着那卷经书，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梦里也在握紧什么。不知不觉中，他们几个已经一起过了三年。这三年充满了欢笑，也有时会有不愉快，但确确实实是走过来了。
只是——他的眼眶有些湿。
有些事，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半分。就比如离别。
脑中响起妈妈温柔的声音："小也，这是昭哥哥。"那时的他兴奋地跑过去，奶呼呼地叫了一声："哥哥！"
刺骨的寒冷把苏也拉回现实。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有人把整座寺庙扔进了冰窖里。
苏也打了个寒颤，立刻起身："醒醒，都起来！别睡了！"
程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好冷啊……"
"别睡了，你是猪吗？快起来——"苏也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冲，收了收语气，"我是说，快起来。"
程术清醒了几分，搓了搓手臂："怎么回事？"
苏也道："温度低了好多。原本应该没有这个环节——考试规则里没提过气温变化。"程术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
"程术！"苏也伸手去扶，但自己的视线也模糊了。
持续的低温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睫毛上结了霜，呼出的白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方。
"小白。"他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回事。"
小白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急切得不像一个系统："检测到环境参数异常。温度正在以每分钟2度的速度下降，目前零下12度——还在降。"
"为什么？"
"考试系统有外部指令介入。"小白顿了一瞬，像是在解析什么，然后声音猛地冷了下来，"有人在修改数据。"
苏也的心往下沉了沉："能查到是谁吗？"
小白沉默了两秒："……指令来源的IP加密层级很高，但——"
"但什么？"
"加密方式和星际学院内部系统的协议一致。"
苏也没有说话。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他弯下腰，把已经失去意识的程术拖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着风。林晓然靠在宋书悦身边，嘴唇已经发紫了。
"小白，有没有办法升温。"
"有。"小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切换到了应急模式，"我正在尝试接入考试系统的环境控制模块——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十五分钟。"
苏也咬了一下后槽牙："……行。"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晓然身上。自己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卫衣，冷空气从袖口灌进去，沿着手臂爬满全身。他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努力让血液流动起来。
"十三分钟。"
"还在降吗？"
"零下19度。"小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急促，"主人，你的体温在下降，心率在减慢——你需要主动活动，保持血液循环。"
苏也笑了一下："你管这叫'主动活动'？"
他开始在原地小跑，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细碎的冰晶。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些画面——三年前林昭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冷，他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手指冻僵了才转身往回走。程术跟在他后面，塞给他一杯热奶茶，什么都没问。
"……八分钟。"
温度似乎不再降了，但也并没有回升的迹象。苏也的腿开始发麻，脚步越来越慢，像灌了铅一样沉。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里的三个人——程术缩成一团，眉头皱着；林晓然裹着他的外套，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宋书悦的嘴唇还是白的，但她手里那卷经书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
"主人，"小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机械音，带着一种几乎像人类的表情，"温度控制模块已经接入——三分钟后升温。"
苏也靠回墙壁，双腿再也撑不住了，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谢了。"
"不客气。"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耳环微微发着热，像是有人用手心捂了一下。然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温度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升。
像是春天终于回来了。
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好几件外套，厚得像座小山。程术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醒了？"程术把水递过去，"你睡了两个小时。"
"……你们呢？"
"我们比你早醒半小时。"程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后怕，"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
"知道了。"苏也撑着坐起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甜味，像是加了蜂蜜，"谁泡的？"
"宋姐。她说你醒来得补点糖分。"
苏也看向远处，宋书悦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通道口，像是在观察前方的路况。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现在温度多少？"
"正常。已经回到十几度了。"程术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但刚才那件事，肯定不是考试系统自带的。苏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苏也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不是瞒着你们。"他说，"是我自己还没搞清楚。"他抬头看了程术一眼，目光很认真，"等我弄清楚了，全部告诉你们。"
程术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行。"
苏也撑着站起身，把外套还给其他人，披上自己那件已经冷透了的薄卫衣。小白的声音在脑中轻轻响起："主人，你的精神力值掉到51%了——最好在进入献祭场之前恢复到65%以上。"
"怎么恢复？"
"休息。"
苏也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通道深处。那尽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献祭场就在下面，线索就在那里，真相也在那里。
"……再给我半小时。"他说。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耳环微微发着热，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回答他。
“林昭……”苏也喃喃道。
半小时后，苏也睁开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队友们已经收拾好了，程术正在把空水杯塞回包里，林晓然在检查符纸的数量，宋书悦站在通道口，手里那卷经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走吧。”苏也说。
四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路开始向下倾斜。墙壁的材料从砖石变成了某种更粗糙的东西——像是天然的岩层，表面凹凸不平，摸上去带着微微的湿气。空气里除了霉味，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程术皱了皱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
“铁锈。”宋书悦说，“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宋书悦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经书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字体和前面的不同，像是被人后添上去的。她轻声念出来：“‘向下走，不要停，不要回头。祂在等你。’”
苏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
“不是他。”宋书悦合上经书，“是祂，礻字旁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晓然小声问：“祂是谁？”
没有人回答。通道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石门，表面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苏也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偏头看向程术：“搭把手。”
两个人肩抵着肩，用力推了十秒，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很高，视线尽头几乎淹没在黑暗中。地面是平整的石板，铺成一个圆形的区域，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过。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线条流畅而诡异，像人的血管，又像枝条的脉络。
苏也缓缓走进石室，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声。他走到正中央，站定了，抬头环顾了一圈。
“这就是献祭场。”
程术跟在他身后，声音压低了很多：“……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小白的声音在苏也脑中响起：“检测到高浓度精神力残留——浓度远超正常值。这里的磁场与星际学院的实验室区域一致。通道在地下延伸了大约800米，连接方向为正北偏东——正好是星际学院主校区的方向。”
苏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蹲下身，指尖触及地面的凹陷——干燥的，粗糙的，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反复摩擦过。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烛火、人影、低沉的诵念声，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但每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他猛地睁开眼，收回手。
“有东西。”
程术警觉地握紧拳头：“在哪？”
苏也缓缓站起身：“……不在这个房间里。”他看着地面的凹陷，“它在下面。”
他看向小白：“这个献祭场下面还有空间吗？”
小白沉默片刻，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扫描结果显示，石板下方约三米处确实存在一个空腔结构——但入口不在献祭场内。”
“在哪？”
“大雄宝殿的佛像底座正下方。”
苏也长出一口气：“……那走吧。”
他转身走向石室出口。经过宋书悦身边时，她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很低：“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苏也偏头看向她，沉默了两秒，说：“我看到了人。”
他顿了顿：“很多人。”
宋书悦没有追问。她松开手，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献祭场。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阖上了眼。
通道里只剩下四个人的脚步声。
苏也走在最前面，左耳上的金属耳环在黑暗中反射着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进入献祭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