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同桌喊我爹后，赖上我了（全文完） 清醒学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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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消息]
我：“叫爹，不然拿钱砸你”
许向阳：“爹，V我50”
第二天，这混蛋成了我同桌...
我叫苏安然，一名在读高中生。
暑假刚开始，我就迷上了一款答题游戏。
盯着手机里的那个绿色小图标，
学霸、争霸。
好样的，我憋了三秒气，再次点了进去。
答题板上（文学区）
“下面哪位作者写了《背影》？”
A、朱自清 B、鲁迅 C、老舍 D、沈昭
我：。。。？
我深吸一口气，好，排除B，只剩下AD了。我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上徘徊不定。
朱自清写过《背影》，但是，沈昭也写过啊！这什么鬼题目……出题一点也不严谨！扣大分了！
AD,AD 我猛地抬头，眼神幽怨，好了，讨厌AD钙了。。。
纠结之下我还是选了A，毕竟靠谱一些。
下一秒，绿光一片，对了。
哇……哦？
我揉了揉眼睛，刚想继续答题，通知栏就蹦出一条QQ私信。
我推天下第一：“？？？”
我眨眨眼，跳转界面，扣了个问号。
我推天下第一：“你别说你是误点的。”
我推天下第一：“［揣摩］”
我呆愣住了，误点什么？
我不是一直在刷题么？
我推天下第一：“你给一个很有权威的大冒险动态点赞了。”
？？？我挠挠后脑勺，貌似有点印象了。
一个小时前，Q区有人发了个帖子。
“［给陌生人发消息，让对方叫你爹］”
本人当时答题答红了眼，回消息也是顺手一点。
啊……
梦想徒手捏钢筋：“嗯，顺手的事了。”
我推天下第一：“［你是要气死麻麻吗？］”
我推天下第一：“那去吧，皮卡然。”
我沉默两秒，开始了一日三省吾身。
我从床上爬起来，掰着手指头。
吾错了吗？吾有何错？吾没有错。
嗯，没错了。
低下头，随手从推荐好友里点了个人，就下床洗漱去了。
我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
几秒后，噢，怎么又顺手了呢。
我不点，那人还能顺着网线打我么。
从卫生间出来，我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去餐厅的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叼着吸管，又顺手拿了个蛋卷。
随后躺在沙发里，享受着清闲的假期。
“叮”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我按亮屏幕，QQ列表里。
“［X：我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一起来聊天吧！］”
啊。
咽下一口蛋卷，盯着聊天界面里那个人的头像。
一个红发少年的侧脸，模糊，挺有氛围感。一看就是网图。
“咔嚓咔嚓”，我又咬了两口。
X：“？”
X：“你是？”
嗯，挺正常，看来不是涉h分子，我摸了摸下巴，随手一点，想到了个苦情剧本开头。
梦想徒手捏钢筋：“你还记得我吗？”
我眯着眼睛，会心一笑，嘿，苦情剧场开启了。
X:“［思考］”
X：“噢，我有点脸盲。”
嗯？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脸盲？我皱着鼻子，我们见过面吗？
我随手又翻了个剧本，发了句“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对方回的很快“十年之约？”
我眨眨眼，回了个“对呀。”
X：“［恍然大悟］你是唐三？”
哈？唐三？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斗罗大陆》我就看了几集，也不知道是几年。十年？五啊啊啊啊啊……不对……我又不是唐三，我又没约。
刚想发句“我不是唐三”对面又问：“所以你是吗？”
手一抖，酸奶瓶差点飞出去。
梦想徒手捏钢筋：“不是［微笑］我是达拉蹦吧。”
X：“哦？”
我一咬牙，发了句：“十年前我还抱过你呢。”
X:“？？？［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X:“我TM哪吒变态版？”
梦想徒手捏钢筋：“那时候你还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X :“那我现在是女孩子么？”
我继续“咔嚓咔嚓”
梦想徒手捏钢筋：“可能吧，我现在要认回你了。”
X：“嗯？［有点意思］”
X:“所以你是我的”
梦想徒手捏钢筋：“爹啊。”
X：“哎。”
？？？！！！
我懵了。
什么啊……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但是好气啊！，我狂戳对方头像。吾报之以鄙视。
右滑看到学霸争霸。
“《学霸争霸》文学区第89题——”
“请赏析《红楼梦》中贾宝玉的叛逆精神，并结合当代校园生活，论述‘早恋是否影响学习’（不少于800字）”
“不是，啊？！”我一巴掌拍在枕头上。
这出题人是不是被黛玉附体了？当代校园生活关贾宝玉什么事啊！
转头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憋不下这口气。
梦想徒手捏钢筋：“「在吗？」”
对方秒回。
在。
我和他商量，
梦想徒手捏钢筋：“不行，你要叫我爹。”
X：“哦？给个理由。”
梦想徒手捏钢筋：“不然我，我拿钱砸你。”
我当然理直气壮，一块钱硬币，一块一块的砸，给你头砸个大包！看你还敢套路我！
X：“「那，爹，V我50,交学费。」”
我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这年头，套路人的骗子都这么卷了？
五十块钱连一本真题都买不到！
骗子！敢拿上学这件事骗我，岂有此理
拉黑。
第二天早晨
班主任领着个红发男生走进教室：“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许向阳。”
低头的我正偷啃包子，一抬头——
讲台上的少年耳钉闪着冷光，眼皮懒洋洋耷拉着，却跟我对上了眼。
他本来是视若无人的，却突然弯了弯嘴角，用口型无声道：
“「爹，我坐哪？」”
他他他他……！他是……
讲台上，男生单手插兜站着。
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白色线条狗的黑色T恤。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耳钉上的光斑晃到我的课桌上，就像在嘲笑我此刻的震惊。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许向阳同学，你坐...”
“咳…”我被不小心呛了下口水。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是。
我抬起眼，狠狠瞅了他一眼，我是新时代好少年，不跟诈骗分子混为一谈。
“诈骗分子”嘴角勾起一个的弧度，拎着书包慢悠悠朝我走过来。
他的帆布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抬头挺胸，行的端坐的正。顺着网线爬来的…
又瞅了他一眼，思索一番补充，长的还行的…诈骗鬼。
“谢了，爹。”
他在我耳边用气音说，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
我的背一下子弯了下来。
却蓦然想起……
我猛地扭头瞪他，却看见这家伙正一本正经地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
《高等数学题库》《大学物理》《线性代数》
全是崭新的，连塑封都没拆。
“......”
许向阳注意到我的视线，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笔：“怎么？爹要检查作业？”
…
这人怎么不害臊，要脸不？
“谁是你爹啊”我刻意压低声音，皱着眉头“还有，你带那么多大学的书干什么啊？”
他忽然凑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艾草味道：“因为...”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安然……”闺蜜林晚喻举着手机悄悄钻进来进来，“你快看，你昨天加的那个'骗子'在空间发了...”
说着，还往讲台的方向看了看，见班主任没发现她，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上是刚刷新的QQ空间动态——
“【X】
昨晚认了个爹，今早发现是我同桌。
人生啊。
配图：一张模糊的从外面拍的室内教室照片，第一排能看见正偷偷啃包子。”
......
我缓缓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新同桌。
许向阳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爹，要删帖吗？V我50就行。”
我：……
呵呵哒。
然后，伴随着那句“爹”，我感受到血液一股脑冲上脸颊。
我指定发烧了。
我死死攥住自动铅笔，指节发白
这人有病，病得不轻，一句玩笑要伴随终身吗？尊严呢？
许向阳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僵硬，自顾自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书时腕骨上的青筋若现。
我沉默着，
他难道不会尴尬吗？
难道不觉得很可笑？
还是…
生活将他的尊严消失殆尽了？
所以他才，这样？
就为了50块钱。
再次偷偷用余光瞟去，却发现许向阳正托着腮看我，嘴角噙着笑。
阳光透过他耳钉折射出一星冷光，落在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狐狸。
一只，野狐狸！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搞我。就因为我，学习好，长得好，个不高还胆小。
这个认知让我的后颈汗毛倒竖。
我去，2029年最匪夷所思的校园杀手出现了。
“喂。”我压低声音，“你难道...”
“嗯？”许向阳忽然凑近，苦艾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不好闻却意外的不讨厌。
“爹有什么指示？”
好近……我直接一个回身肘击。
下一秒，许向阳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松、松开！
“嘘。”他的拇指不着痕迹地擦过我掌心，“你铅笔要断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自动铅笔已经被捏得咔咔作响。
许向阳的手指很凉，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捉摸不定的温度。
我应该立刻甩开的，可鬼使神差地，僵住了。
他手心挺软，就是感觉有…
下课了。
“安然！”林晚喻突然教室门口冲进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我俩中间，“你俩上校园论坛热帖了！”
屏幕上赫然是刚发布的帖子：
“【爆】转校生当众喊校花"爹"？！
[照片]：许向阳俯身在我耳边说话，我的脸颊通红
热评第一：卧槽，女神脸红了？？？”
我去，那是被气的！
许向阳突然轻笑出声：“爹，我们好像...”
“闭！嘴！……”我无意识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触到他柔软的唇瓣时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松开手。我心里无比难受，我不干净了。
我居然碰了异性的，我要洗手。要死。
要死的是，我感觉许向阳在笑。
他的眼睛弯弯的，绝对在笑。
傻子似的。
我决定把许向阳当空气，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天下午。
我抱着一摞新学期的作业本，摇摇晃晃地往教师办公室走。
虽然我的个子不是特别高挑，作业本却堆得几乎挡住视线，只能从缝隙里勉强辨认方向。
教导主任刚刚塞给我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安然啊，这是你们班的暑假作业，检查完了，一本都没少，送到老刘办公室。”
“知道了，老师。”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怎么整理——按学号排？按科目分？还是先检查有没有人漏写……
——砰！
因为看书看久了，我的视线有点模糊。
走在转角处突然撞上了一道身影。
“？！……”
卧…！
差点说脏话。
我踉跄两步，稳稳的保住了作业。
wo,单押。
结果膝盖磕在地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走路看路啊，同桌。”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抬头，逆着光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面前。
许向阳……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本掉落的作业本，红发在阳光下泛着暗铜色的光泽，右耳一枚黑色耳钉闪着冷光。
野狐狸！
我瞬间绷直了背，一把夺回作业本：“，许同学校规第3章第5条明确规定，学生不得染发、佩戴饰品。”
我虽然板着脸，但声音却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第一次对自己报以鄙视。
男生挑了挑眉，突然弯腰凑近：“那你摘啊。”
淡淡苦艾味扑面而来，我呼吸一滞，难不成想打我！
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了走廊栏杆。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还有左眼尾下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
……这人怎么如此，如此轻浮。
我耳尖发烫，强装镇定：“法侓规定，我有权享健康权生命权…。”
“噗…”
他直起身，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扔给我，“赔礼。”
糖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再抬头时，男生已经晃悠着走远了，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低头看了看掌心——
枇杷糖？
不良少年居然吃这么养生的糖？
晚自习。
“把耳钉摘了。”
我严肃的说。
许向阳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苦艾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爹…这…”他又顿了顿，很丝滑的接了句“苏小同桌这是在管我？”
他似乎带着点期待和兴奋。
“我才不管你…”我嘀咕。
“那同桌”他勾着唇角，尾音上扬，“求求您管管我呗。”
窗外蝉鸣突然的喧嚣，我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个夏天，好像要变得很麻烦了。
数学课很无聊，我感觉我旁边那位需要被管的的少年眼神正逐渐涣散。
因为，他的笔都不转了。
在我抬手整理笔记的时候，他好像又回神了。
他转头看向我，我正奋笔疾书，笔记本上工整的推导过程像印刷品一样完美。
“同桌，”他用笔帽戳我手臂，“这题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到他课本上画满的涂鸦小人，眨眨眼，倍感窒息，略微叹了口气：“你从哪一步开始听不懂的？”
许向阳也学着眨眨眼：“从'同学们打开课本'开始。”
“......”
我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推过去：“先抄我的。”
……
下课铃刚响，许向阳把笔记本一放就想溜，我拽住他的衣服。
“去哪？”
我板着脸，“我给你补基础。”
许向阳垮下肩膀：“同桌，我请你喝奶茶？”
“不行。”我翻开练习册，“先把这道例题讲完。”
许向阳趴在桌上耍赖：“太难了，不会。”
我不为所动：“我教你。”
他忽然凑近：“那要手把手教才行。”
我愣了两秒，突然拿起圆规：“再废话就扎你了。”
“......”
他虽然不满，还是挣扎着坐下，抄列题。
……
我瞅着他抄错页数的列题。思考。
这人是怎么混到中考考场的。
第二天一早，我在课本里发现一只皱巴巴的千纸鹤：
“「苏同桌太凶了。」
「教题的时候像在审犯人。」
「——委屈的许同学」”
我转头，许向阳正趴在桌上装睡，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我抿了抿唇，在背面写道：
“「如果下次月考及格。」
「就请你喝奶茶。」”
悄悄塞回他抽屉。
深夜11点，许家别墅。
管家惊讶地看着小少爷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少爷，您这是......”
他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老管家热泪盈眶，少爷长大了，知道写字了！
许向阳头也不抬：“别吵，算题呢。”
管家：！！！
算题！！！少爷……
老管家擦擦眼泪，董事长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欣慰的，呜呜呜呜……
许向阳没功夫安慰管家，而是认认真真的把草稿纸整理好。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最上方贴着一张便利贴：
“「柠檬百香果，去冰，七分甜，谢谢］”
办公室，我和语文课代表正在检查昨天晚上的作业。
许向阳的作业。
中间夹着一张便利贴
展开后，我皱着眉，发现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
“「昨天帮你擦黑板，手酸了。」
「赔我一包糖，不过分吧？」”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昨天确实忘了打扫卫生，许向阳，把我那份也做了？
回到教室，许向阳正趴在桌上睡觉，睫毛垂下来，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我犹豫了一下下。
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那是我自己做的手工糖。
我抿抿嘴，自己还没尝过呢……算了，欠他个人情。
我把糖悄悄塞进他抽屉。
……就当是谢礼。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拆包装声。
我悄悄用余光瞥去，许向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对着阳光端详。
“香橙味的？”他突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
我僵着脖子没敢动，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嗯。”
糖纸被灵巧地剥开，许向阳却没急着吃，而是突然把糖递到我的唇边：“第一颗给亲爱的同桌。”
透明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我甚至能闻到酸甜的橘子香。这个距离太危险了——我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后脑勺。
我的高马尾…
“躲什么，”他笑得眼睛弯起来，“不是说好要手把手教吗？”
糖块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唇。
“张嘴。”
我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许向阳突然低头，就着我的手叼走了第二颗糖。
“唔...确实很甜。”他的唇角弯弯“谢礼我收下了。”
！！！
那踏马不卫生！！！我刚摸完带着油墨的作业本。额，我看着他，没有觉得被轻浮，反而，有点关心眼前的这位纸张少了。
我镇静自若的翻课本，却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一个精致的千纸鹤被推到课桌中间，“利息还是要收的。”
展开的纸鹤翅膀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明天继续补课。」
「——得寸进尺的许同学」”
时间过得好快，我们南浙一中举办了夏季运动会。
班里正在填报名表班长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报名表：“女子1000米还缺一个人！谁要报？”
教室里一片寂静。
我犹豫了一下，突然举手：“我报。”
舍身为人。
全班哗然。
许向阳原本趴在桌上睡觉，闻言猛地抬头：“你？”
我一脸认真：“我耐力很好。”
许向阳盯了我一会儿，嘴角抽了抽：“你上次体育课跑400米差点晕过去。”
“那是意外！”我表示不服气，“这次我一定——”
“行行行。”许向阳突然站起来，一把抽走班长手里的报名表，“那我也报个男子1500米。”
全班再次哗然。
我瞪大眼睛。
他单手插兜，笑得痞气：“陪跑啊。”
小说看多了？男女怎么可能一起。
运动会开幕式完毕。
男女运动员不在一起测。
再次单押。
刚开始，我轻轻松松，甩第二名20多米，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眼前却骤然一黑。
ber…
耳边欢呼声、广播声、脚步声全部扭曲成模糊的嗡鸣，我踉跄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没有预想中摔在跑道上的疼痛，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苦艾气息的怀抱。
“苏安然？！”
许向阳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又急又沉。
我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是他放大的脸，眉头紧锁，额前的红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奇怪……他不是在跑1500米吗……
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再醒来时，入眼是医务室雪白的天花板，嘴里含着甜腻的葡萄糖味道。
“低血糖你还跑！”
许向阳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咬牙切齿的。
我转头，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包拆开的葡萄糖，脸色黑得像锅底。
在我的印象里，他第一次那么凶。
“我……”我声音沙哑，“我不晓得……”
“不晓得？”
他冷笑，“早上没吃饭，中午就啃了半块面包，然后去跑1000米？苏安然，你脑子里装的是数学公式还是浆糊？”
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忘了……”
“忘了？”许向阳气得捏住我的脸，“你怎么没忘了呼吸？”
我皮肤薄，被他这么一捏，立刻泛起红印。许向阳愣了一下，立刻松手，表情闪过一丝懊恼。
“……疼不疼？”
我摇头，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包糖上——是我之前送给他的手工香橙糖。
“你……没吃完啊？”
许向阳别过脸，耳根发红：“……难吃死了，谁要吃。”
嘁，明明特意留着。
……
等我被允许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我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现许向阳还站在走廊上，手里拎着我的书包。
“能走了？”他问。
“嗯。”
他走过来，把书包递给她，然后伸手把我拉过来
许向阳哼笑：“下次再这样。”
他俯身，在我耳边压低声音，“我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我反应，他已经直起身，双手插兜往校门口走去。
“诶……？”我追上去。
突然，少年停下来，侧头看向我，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当我仰起脸，正好对上许向阳微微垂下的目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睫毛上跳跃，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清透。
“那个...”
我突然结巴起来，“你怎么知道...QQ上那个...是我？”
许向阳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三两下点开一张照片——正是我去年在校园论坛发的招领启事，照片里，我举着一串钥匙，ID赫然是“梦想徒手捏钢筋”。
“你...”
我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了。”他晃了晃手机，“毕竟——”
突然俯身凑近，艾草气息扑面而来。
“会把自己的学生证照片当头像的笨蛋。”
他指尖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全南浙区找不出第二个。”
我捂着额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你转学过来是...？”
不是诈骗。
许向阳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红发在风里轻轻晃动：“你猜啊，笨死。”
……
某个昏昏欲睡的午后
我正埋头写数学题，突然，一只千纸鹤落在我的草稿本上。
我抬头，许向阳单手托腮，指尖还夹着一张折纸，冲我懒洋洋地笑：“同桌，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折一只鹤，换一颗糖。”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怎么样？”
我皱眉：“你幼不幼稚？”
许向阳不以为意，修长的手指三两下又折好一只，轻轻推到我面前：“先验货。”
纸鹤翅膀上写着：
今天的苏小同桌也很可爱。
我耳尖一热，啪地合上本子：“无聊透顶！”
许向阳眯起眼，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手工水果糖，阳光下晶莹剔透。
“我自己做的。”他晃了晃罐子，糖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草莓味加了真果粒，芒果味用了海南贵妃芒……”
我盯着罐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好想尝一颗。
许向阳勾唇：“想要？”
“……”
“折一只鹤，就给你一颗。”
我盯着手中的折纸，眉头紧锁。
“不对，”许向阳突然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我的肩上，“这里要往里折。”
他的手指覆上我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指尖。
“像这样。”
我呼吸一滞，手一抖，纸鹤翅膀被我扯歪了。
“……失败了。”
我沮丧地低头。我的千纸鹤…妈妈对不住你…
许向阳轻笑，突然从我手里拿过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三两下拆开重新折好：“送你个新手福利。”
修长的手指灵活翻飞，转眼间，一只完美的千纸鹤出现在我的掌心。
翅膀上多了一行小字：
“「苏同桌的第一次折鹤纪念。」”
“给。”
他往我手里塞了颗草莓糖，“奖励。”
我捏着糖，小声嘟囔：“……这不算，是你折的。”
“那再试一次？”他歪头，笑得狡黠，“这次我手把手教。”
……
一周后，我的抽屉里多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只千纸鹤。
每只翅膀下都藏着一颗糖。
我偷偷拆开一只：
“「今天你皱眉的样子像只河豚。」
——附芒果味软糖一颗”
再拆一只：
“「讲题时咬笔帽的习惯，很可爱。但是，你以前说过不卫生」
——附草莓牛奶糖一颗”
最后一只特别皱，像是被反复打开过：
“「其实……」”
字迹在这里断掉，糖纸里包着的是一颗心形巧克力。
我捏着巧克力，转头看向旁边——
许向阳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课本下，隐约露出一角彩纸。
……这个交易，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体育课下雨，全班挤在教室里看电影。
我正襟危坐，突然感觉有人戳我的手臂。许向阳递来一张纸条：“「猜猜我左手有什么？」”
我挑眉写下：“无聊。”
无聊死了。
“「猜对给你糖。」”
“……橡皮。”
幼稚死了。
许向阳摊开掌心——空空如也。
“「错了，是空气。」”他恶劣地笑，“不过——”
突然往我嘴里塞了颗草莓糖。
“「奖励你陪我无聊。」”
你想死了。
我鼓着脸瞪他，却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知道为什么选草莓味吗？”
“……为什么？”
“因为你生气的时候——”他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我泛红的脸颊，“和这个颜色一模一样。”
……
来，脸伸过来。让你看看夕阳红。
但文明学生报之以不屑，不跟傻子挣。
某个放学的傍晚，他靠在树上等我“慰问”完那棵歪脖子树，突然开口：“苏安然。”
“嗯？”
“你知不知道——”他摘下耳机塞进我的耳朵，“这首歌里藏了句话？”
耳机里放着《千千阙歌》，我数着秒数，在3分24秒，听到混着旋律有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中意你啊。」”
我睁大眼睛：“这是…”
“我录的。”许向阳低头看我，“现在，你要不要也做件奇怪的事？”
“……比如？”
“比如——”他笑着指指自己的脸颊，“亲一下你的绯闻男友？”
风穿过树叶，那棵总是被我鼓励的歪脖子树，在夕阳下投出心形的影子。
我盯着许向阳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然后——
“许向阳。”
“嗯？”
“你知不知道，早恋会影响学习成绩？”
“……”
“根据《青少年心理健康发展报告》，过早建立亲密关系会导致多巴胺分泌紊乱，进而影响前额叶皮层的发育，降低学习效率。”
“……”
“而且，校规第27条明确规定——”
许向阳突然伸手，捏住我的嘴唇。
“苏安然。”
“唔？”
“你话这么多，”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是不是在掩饰心跳加速？”
我瞬间僵住。
我的心脏正以每分钟120次的频率疯狂跳动，震耳欲聋。
许向阳松开手，得意地勾起嘴角：“需要我教你《生理学》吗？苏老师？”
“……”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中学生行为守则》，啪地拍在他胸口：“先、先把这个背完再说！
他低头看了看书，翻到了夹着一张便签：
“「等考上大学……」”
字迹在这里断掉。
他突然轻笑，我扭头。
傻子来的。
风掠过树梢，那只歪脖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偷笑。
……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周末。
我站在游乐园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蓝色T恤，又抬头看了看迎面走来的许向阳——
同款。
甚至连白色休闲短裤和帆布鞋都一模一样。
“你……”我耳根发烫，“故意的？”
许向阳单手插兜，笑得痞气：“商场打折，买一送一。”
“骗人！这牌子从来不打折！”
“哦？”他弯腰凑近，“苏同桌很了解嘛。”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扭头就往检票口走：“快、快进去！”
许向阳慢悠悠跟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心情大好。
鬼屋：我全程闭眼抓着许向阳的衣角，依旧坚持给NPC科普“人死后肌肉僵直原理”
转木马：许向阳非要骑我旁边的独角兽，长腿委屈巴巴地蜷着。
射击摊：我认真计算弹道角度时，他已经赢下了最大那只草莓熊
我低头心算着弹道抛物线和风速阻力，笔尖在游乐园地图上划出复杂的公式。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恭喜这位帅哥！获得终极大奖！”
我茫然抬头，只见许向阳单手拎着足有半人高的草莓熊，另一只手还握着玩具枪，枪管上飘着未散的硝烟。
他冲我挑眉：“算出来了没？”
“这不科学！”我一把抓过他的玩具枪检查，“这种气压式弹簧枪的精准度不可能......”
许向阳突然凑近我耳边：“知道秘诀吗？”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瞄准的是老板藏起来的磁铁。”
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第三排最右边那个靶子后面。”
我瞪大眼睛：“你作弊？！”
“这叫战术性调整，同桌。”他理直气壮地把草莓熊塞进我怀里
草莓熊软乎乎的肚子贴着我的脸颊，我突然发现熊脖子上挂着个小牌子：
“「给世界上最较真的女孩」”
许向阳已经转身去买冰淇淋，背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我把脸埋进草莓熊的绒毛里，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怎么和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七班和八班办了一个友谊赛。
许向阳投进最后一个三分球，全场尖叫。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汗，腹肌线条在阳光下泛着薄汗，故意朝场边的我挑眉：“帅不帅？”
我正用本子垫着试卷，低头改卷子，闻言抬头：“嗯，帅死了。”
敷衍得明目张胆。
许向阳笑容僵住。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抢走我手里的笔：“同桌啊，看题不如看我。”
我皱眉：“别闹，这道导数题……”
“导数个屁。”他指尖戳我的眉心，“我赢了联赛。”
“哦，恭喜啊。”我抿抿嘴，报之以微笑，然后低头继续写，“所以这道题……”
许向阳气得牙痒，突然抽走我的笔记本：“想要？追上我就还你。”
说完转身就跑。
我愣了两秒，拔腿就追：“许向阳！那是下周月考重点！”
风掠过耳畔，许向阳故意放慢脚步，可等我快追上时又加速。
拐角处他猛地刹车，我一头撞上他后背。
“投怀送抱？”他转身，把我困在墙壁与手臂之间，“这么急？”
我抬头，鼻尖还泛着红：“笔记本还我。”
许向阳喉结滚动，声音突然低下来：“苏安然，我……”
我只是迟钝，又不是傻。
能猜出来许向阳想说什么。
“谈情说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我低着头，摸着被撞红的笔尖。
有点疼。
“我们现在是高中生，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我不讨厌你。但是，许同学可不可以努努力呀，考到和我一样的地方，然后再谈追不追。”
许向阳愣住。
我轻轻推开他，认真整理被弄乱的校服：“我希望我们能在顶峰相见。”
风穿过巷子，卷起我马尾辫一缕碎发。
“你的家世又不差长的也还行，”我直视他的眼睛，“所以……”
“所以？”他声音发紧。
“所以别浪费时间。”我拿回笔记本，轻轻拍他肩膀，“等你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我，我开公司供你进击娱乐圈——”
“然后，在谈以后吧。”
……
那天过后，许向阳安静了很多，没在随便找我了。
我正帮老师批着作业，突然发现，许向阳的字体真是骚在骨子里。
许向阳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点欠揍的矜贵。
骨架是锋利的，撇捺如刀削，转折处却偏偏勾出个轻佻的弧度，像他笑时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语文老师曾举着他的作文本痛心疾首：“许向阳！你这字——” 钢笔尖在纸上狠狠一戳，“像被狐狸精附体了！”
他倒不恼，慢悠悠转着笔，在“狐”字旁边补了只简笔画狐狸，尾巴缠着句批注：“「老师慧眼。」”
可真正要命的，是内容。
他写检讨，能把“我错了”三个字写出调情意味，横折钩故意拉长，尾端轻轻上扬，仿佛在说“下次还敢”。
我偶然捡到一张，念到一半耳朵发烫——“「关于昨日翻墙买奶茶一事，学生深刻反省…（此处省略两百字）…但柠檬百香果确实好喝，建议校方引进。」”
最绝的是情书。
别人写“喜欢你”，横平竖直，青涩如初雪。许向阳偏不。
他给我递的千纸鹤里，字迹缠绵得近乎狎昵：“「今天你瞪我三次，睫毛颤得像蝴蝶，我数了。」”
可若细看，笔锋在“颤”字处突然发钝，洇开一小片墨渍。
——那是他第一次写“颤”字，查了半小时字典。
（后来我在《现代汉语词典》第567页发现张便签：“「‘颤’：①物体振动 ②许向阳心跳频率。」”）
他的数学21分，步骤全错，但最后一行突然笔走龙蛇：“「阅卷辛苦，给个友情分？」”后面画个笑脸，嘴角弧度暧昧得不像话。
老班气得拍桌：“许向阳！你这是挑衅！”
我暗暗朝某人竖拇指，有种。
午休时分，我给许向阳做数学辅导
许向阳把21分的试卷拍在桌上，我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差点笑出声。
“笑什么？”他眯起桃花眼，“我特意练的签名，以后当总裁用。”
“错题本。”我伸手，见他不动，直接翻开他书包，“天啊！你笔记本比脸还干净……”
“这叫留白艺术。”他转着钢笔，在指尖划出漂亮弧线。
我凑近一看：“你手指怪长...”
许向阳心跳漏拍。
“...适合弹钢琴，怎么用来写狗爬字？”
……
晚上打扫教室
许向阳故意打翻粉笔盒：“同桌，根据校规第3章第5条...”
“破坏公物要赔偿！”我蹲下去捡。
他喉结滚动，跟着蹲下：“我教你更快的办法。”
突然吹散满地粉笔灰。
“咳咳...许向阳！”我气得声音发颤，“你...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你小汁，魔丸来的吧。。。
心理课是最无聊的，即使是我，也挨不住，更别提昨天又熬夜死磕题王。
许向阳把钢笔转出残影，冷眼看着前排男生。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他他撕下作业纸揉成团，精准砸中对方后脑勺。
“谁？！”前排叫嚷。
我被吵醒，迷迷糊糊抬头。
许向阳迅速移开视线。
“你干的？”
“怎么了。”
我直起身，愤然举起手：“老师，许向阳乱扔垃圾。”
离放寒假还有半个月，我发现许向阳有点奇怪了。
他不再在课上折千纸鹤扔我桌上，不再故意把我的笔袋摆成放射状，甚至不再缠着我讲题。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红发被夕阳染成暗红色，钢笔在指尖转出寂寞的弧度。
嗯，忧郁是种天赋。
偶尔，我会捕捉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深沉、复杂，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放学后的空教室，我帮值日生整理讲台，偶然发现许向阳的抽屉里面有东西。
里面塞满了千纸鹤。
五颜六色的折纸堆成小山，每一只翅膀都微微翘起，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走。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只，展开——
“「今天你头发上落了片小花儿，没舍得告诉你。」”
又一只：
“「以前讲过的，咬笔头不卫生下次思考问题不要再咬笔头了，想咬也不行。」”
再一只：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起我？」”
钢笔字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渍浸过。
我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在干什么。家里出事了吗，还是身体有问题了，瞒着我这个同桌吗？
……
其实也是在很久后，我才知道，在那天下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距离我离得很近。
许向阳靠在教学楼对面的的天台上，手机贴在耳边。视线却一直在这边。
“下周三的飞机。”电话那头，管家声音平静，“少爷……董事长说您别在执拗了，该想起来早就相识了。”
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涩。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摸出兜里今天刚折的千纸鹤，像往常一样，用钢笔在翅膀内侧慢慢写下：
最后一只千纸鹤。
里面藏着他所有不敢说的话。
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他眼睁睁看着我抱着作业本穿过操场，马尾辫在风里一跳一跳。
那么鲜活，那么明亮。
就像他后来告诉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像他永远抓不住的光。
……
离校前那天，许向阳往我课本里塞了只特别的千纸鹤。
他走的早也没有和我说再见。
我展开时，里面掉出一枚钥匙。
纸条上写着：
“「歪脖子树往左走一百步，旧格子，密码是你生日。」
「——最后的礼物，来自即将消失的坏学生。」”
当我走到歪脖子树下，盯着脚下刚走一步，就踢到一个凸起的物件，一个小箱子。
上面写着
“我走完了九十九步，却没办法在替你走完那最后一步。”
小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九十九只千纸鹤，每一只都写着我们的回忆。
我跪坐在储物柜前，指尖颤抖地拆开一只又一只千纸鹤。
第一只：“「开学第一天，你板着脸对我说教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第十七只：“「体育课你摔伤膝盖，我背你去医务室，你比我想象中轻好多。」”
第四十六只：“「你认真讲题的时候，睫毛会投下小小的阴影，我数了87次。」”
第七十二只：“「今年初雪，你偷偷在歪脖子树上挂了‘加油’的纸条，我看见了。」”
每一只千纸鹤都像一帧电影画面，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当我拆到第五百只时，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抖。又生气又难过。
这个傻子……
写了这么多还有那么多错别字……
然后连一句“再见”都不敢当面说
最后，我拿起最上面那只最大的千纸鹤。
拆开的瞬间，一张机票滑落——
“[南浙市 →伦敦，单程]
日期：三天前]”
背面用钢笔写着：
如果想来骂我……
地址：伦敦肯辛顿区樱花街17号
记得带上《谏太宗十思疏》，我还没背完。
我捏着机票，突然发现千纸鹤内侧还有一行小字：
其实最想写的是
跟我走吧。
但我知道你不会。
最后，愿苏小同学独自登顶，我退出。
窗外的夕阳和那天一样红，刺得我眼睛发疼。
傻子吗？你折那么多千纸鹤我放哪…我忘不了你又占我记忆体。赔钱！
［――全文完］
肯辛顿区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许向阳站在老宅窗前，看着第一片雪花落在樱花树上——那棵树是他移植的，固执地认为它和南浙一中的歪脖子树是亲戚。
管家敲门进来：“少爷，有您的包裹。”
牛皮纸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拆开后僵在原地。
一沓工整的《谏太宗十思疏》笔记，每页都批注着，重背，不及格。
苏安然做的手工水果糖
还有……
一只迷你千纸鹤，装在玻璃瓶里。
最后一张纸条上，是苏安然工整的字迹：
许向阳。
你欠我九十九次次‘当面解释’。
树挪死，人挪活，我的奖学金申请通过了。
还有，谁让你替我走的，人要独立懂不懂。
窗外，雪越下越大。
许向阳把玻璃瓶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
来年四月，伦敦的樱花开了。
许向阳站在机场出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苏安然头发微卷，半扎着，穿了个蓬松的牛仔裙，怀里抱着本厚重的《动物世界》。
而许向阳举起早就准备好的接机牌：
“[欢迎亲亲同桌来英进行学术交流]
[包吃包住，陪背《太宗十思疏》］”
苏安然站在他面前，板着脸掏出小本本，一本正经：“第一，擅自转学扣50分。第二……”
话没说完，就被拽进一个带着樱花香的怀抱。
“都认罚。”
许向阳声音沙哑，“连带从前说过的，用一辈子慢慢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同桌喊我爹后，赖上我了（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