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中式教育篇》沐知春

17、列车长查票 广播里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电流杂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各位乘客请注意……尽快前往餐车补票……否则……将被视为……逃票……”
　　那个“逃票”后面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掩盖，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车厢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那些原本僵坐着的“尸体”乘客们，开始机械地站起身。他们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具具被提线的木偶，摇摇晃晃地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餐车。
　　“我们也去？”老K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有些苍白。失血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眼神依然凶狠。
　　“去。”宋羡柒收起那支染血的钢笔，目光扫过那些走向餐车的“乘客”，“规则说了，未购票的要补票。我们虽然占了座位，但本质上还是‘黑户’。如果不去，列车长肯定会找上门，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老K冷笑一声，“去给人家送菜？”
　　“是去‘谈判’。”宋羡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在这个副本里，规则就是货币。只要我们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就能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混在尸群中，穿过摇晃的车厢连接处，来到了餐车门口。
　　餐车的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但在【全知之眼】的视野中，那些藤蔓其实是一条条缠绕的毒蛇。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香料、油脂和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作呕，却又诡异地勾起人的食欲。
　　“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气体。建议屏住呼吸。”
　　宋羡柒立刻闭气，并拉了一把老K。
　　老K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被宋羡柒一把按住。
　　“别吸。”宋羡柒低声提醒。
　　老K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这味道……有问题？”
　　“这是‘迷魂汤’。”宋羡柒看着门缝里渗出的白色蒸汽，“吸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上餐桌。”
　　两人屏住呼吸，推开了铜门。
　　餐车里的景象，比硬座车厢更加奢华，也更加恐怖。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画的内容全是各种各样的烹饪场景——烤全羊、清蒸鱼、红烧肉……但仔细看那些食材，羊头长着人的耳朵，鱼身上有着人类的手指，红烧肉的纹理像是人类的皮肤。
　　餐桌旁坐满了“人”。
　　他们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戴着精致的面具，正在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但在宋羡柒的眼中，这些人并不是在吃饭。
　　他们是在吃自己的肢体。
　　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绅士，正用刀叉切下自己的手臂，蘸着酱汁送进嘴里，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那个穿着露背装的女士，正用勺子挖着自己的眼球，像吃布丁一样吞下。
　　**【全知之眼解析】**
　　**【场景：暴食者的天堂】**
　　**【规则：在这里，食欲是唯一的真理。只要你还能吃得下，你就不会死。】**
　　“这……”老K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群疯子！”
　　“嘘。”宋羡柒指了指餐车的最前方。
　　那里有一张巨大的长桌，桌首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肚子大得像是一个怀孕的孕妇。他的脸上没有面具，因为他的脸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嘴，占据了整个面部的三分之二。
　　他的头顶悬浮着一个金色的标签：
　　**【列车长：暴食者·古拉】**
　　**【等级：S】**
　　**【技能：饕餮盛宴（吞噬一切生物）、胃酸喷射】**
　　**【当前状态：饥饿（极度危险）】**
　　“补票处。”
　　列车长古拉看到了宋羡柒和老K，那张巨大的嘴里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两个……新鲜的……逃票者。”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一张空桌子：“坐下。点菜。”
　　宋羡柒深吸一口气（虽然并没有空气），拉着老K走了过去。
　　两人坐下。
　　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厚重的菜单。
　　宋羡柒翻开菜单。
　　上面没有菜名，只有一张张图片和价格。
　　**【菜品：清蒸大脑（售价：1年寿命）】**
　　**【菜品：油炸脊髓（售价：1条手臂）】**
　　**【菜品：刺身心脏（售价：死亡）】**
　　“这哪里是菜单，分明是价目表。”老K咬牙切齿，“老子没钱！也没命！”
　　“别急。”宋羡柒合上菜单，抬头看向列车长，“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是来补票的。”
　　“补票？”古拉那张巨大的嘴咧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没有票，就要用肉来补。你们的肉，看起来很鲜嫩。”
　　“用肉补票太麻烦了。”宋羡柒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染血的报纸】，拍在桌子上。
　　“我们带来了‘情报’。”
　　古拉那双埋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情报？”
　　“没错。”宋羡柒指着报纸上的头条——《天海国际董事长陨落，数据病毒席卷全城》。
　　“这是上一任‘董事长’的死亡记录。他掌握着关于‘永生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
　　宋羡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这些数据，对于某些存在来说，是比灵魂更美味的佳肴。列车长，您难道不想尝尝吗？”
　　古拉盯着那张报纸，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数据……味道……”
　　古拉似乎被说动了。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知识、记忆、数据，往往比□□更有价值。
　　“但是……”古拉突然话锋一转，那只肥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情报不能当饭吃！我还是很饿！”
　　“那就吃点开胃菜。”
　　宋羡柒早有准备。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那是他在天海国际副本中获得的道具：【被污染的服务器硬盘】。
　　这个硬盘里储存了大量的逻辑病毒，是专门用来对付数据生物的。
　　“这是‘董事长’的大脑碎片。”宋羡柒将硬盘推了过去，“里面充满了他临死前的绝望和恐惧。这种负面情绪，应该很合您的胃口吧？”
　　古拉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过硬盘，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那张巨大的嘴里。
　　“咔嚓！咔嚓！”
　　硬盘被他像嚼饼干一样咬碎。
　　然而，下一秒。
　　古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呃……呃呃……”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紧接着又变成了酱紫色。
　　“痛……好痛……”
　　古拉捂着肚子，痛苦地在椅子上打滚。
　　**【系统提示：道具“被污染的服务器硬盘”生效。】**
　　**【目标“暴食者·古拉”正在遭受逻辑病毒攻击。】**
　　**【防御力下降50%，移动速度下降80%。】**
　　“动手！”
　　宋羡柒大喊一声。
　　老K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个天生的战士。
　　在古拉痛苦哀嚎的瞬间，他拔出手枪，对准古拉那只肥大的右手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古拉的手腕，打断了他想要反击的动作。
　　“啊！！！”
　　古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肥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
　　古拉惊恐地看着宋羡柒，“我是列车长！杀了我，列车会失控的！我们都会死！”
　　“失控？”宋羡柒冷冷地看着他，“这趟列车本来就是开往地狱的。失控了又怎样？”
　　“不……不是这样的……”古拉痛苦地喘息着，“终点站……终点站有……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
　　逻辑病毒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复制，将他的数据代码一点点瓦解。
　　“快说！终点站有什么？”宋羡柒一把抓住古拉的衣领。
　　“终点站……是……‘回收站’……”古拉的眼睛开始翻白，“所有……被吞噬的……数据……都会在那里……汇聚……形成……‘神’……”
　　“神？”
　　“对……‘数据之神’……”
　　古拉的身体开始像沙雕一样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数据碎片。
　　“小心……不要被……神……吞噬……”
　　说完最后一句话，古拉彻底消失了。
　　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系统提示：玩家宋羡柒、老K，成功击杀列车长“暴食者·古拉”。】**
　　**【获得奖励：列车长制服（可伪装身份）、餐车钥匙（可开启所有车厢）。】**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列车终点站“回收站”，阻止“数据之神”的诞生。】**
　　宋羡柒捡起那张金色的卡片，看着上面复杂的纹路。
　　“回收站……数据之神……”
　　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荒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但在那星空中，并没有星星，只有无数闪烁的代码。
　　而在星空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缓缓旋转，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趟列车。
　　“看来，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宋羡柒穿上那件白色的列车长制服，戴上那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走吧，老K。”
　　“去哪？”老K还在发愣。
　　“去驾驶室。”宋羡柒推开车门，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列车长死了，那这趟车，就由我们来开。”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