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中式教育篇》沐知春

13、天海国际的暗网交易 苏娜离

　　苏娜离开后，办公区重新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密集、单调，仿佛无数只昆虫在啃食枯木。
　　宋羡柒坐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工位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键盘。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层未干的血膜。
　　他没有急着操作电脑，而是将【数据之眼】的视野切换到了“网络拓扑”模式。
　　刹那间，整个办公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每一台电脑都是一个节点，无数条灰暗的数据线连接着这些节点，最终汇聚成几股粗壮的数据流，穿过墙壁，涌向大厦的顶层——那个传说中只有董事会成员才能进入的“董事长办公室”。
　　但在这些灰色的数据流中，有一根极其隐蔽的黑色线条，显得格格不入。
　　它没有向上连接顶层，而是向下，穿透了地基，深入地底，连接到了一个未知的IP地址。
　　“这就是暗网的入口吗？”
　　宋羡柒嘴角微扬。
　　他拿起鼠标，点击了那个代表“内网”的图标。
　　屏幕上弹出一个登录框。
　　**【天海国际内部管理系统 v9.0】**
　　**【请输入工号与密码】**
　　宋羡柒从口袋里掏出苏娜刚才掉落（或者说是系统奖励）的【苏娜的工牌】。工牌背面印着一串条形码，下方有一行微小的数字：89757。
　　他输入工号：89757。
　　密码……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可能会尝试‘123456’或者‘admin’。”宋羡柒低声自语，“但在这种规则怪谈里，密码通常是某种‘代价’。”
　　他看向旁边那个依旧在疯狂敲键盘的女同事。
　　“喂。”宋羡柒轻声唤道。
　　女同事没有反应，她的后脑勺上那只眼睛却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宋羡柒。
　　“苏经理的密码是多少？”宋羡柒直接问道。
　　女同事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机械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密……码……是……‘血祭’……的……笔……画……数……”
　　“血祭。”
　　宋羡柒在心里默念。血（6画）+祭（11画）=17。
　　他输入密码：17。
　　**【登录成功。欢迎，苏娜经理。】**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入了系统主界面。
　　界面设计得非常简陋，充满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左侧是菜单栏：【员工管理】、【财务报表】、【物资采购】、【……】。
　　最后一个菜单项是一团乱码，但在【数据之眼】的解析下，那团乱码显示为：【暗网交易接口】。
　　“果然在这里。”
　　宋羡柒点击了那个乱码菜单。
　　屏幕突然黑了下来，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警告语跳了出来：
　　**【警告：您正在访问受限区域！】**
　　**【该操作需要二级权限验证。请回答：公司最大的客户是谁？】**
　　“最大的客户？”
　　宋羡柒眉头微皱。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刚才的财务报表。天海国际的业务范围极广，从医疗器械到食品加工，客户遍布全球。但如果要说“最大”……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在那个“吞噬者”体内发现的“绩效单”。
　　那些被吞噬的员工，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转化成了某种名为“生命源质”的数据包，上传到了服务器。
　　而在报表的备注栏里，有一个 recurring（重复出现）的收购方代码：**【Project: Eternity】（永生计划）**。
　　“在这个吃人的公司里，最大的客户，自然是想要‘永生’的人。”
　　宋羡柒在输入框里敲下了四个字： **【董事长】** 。
　　**【验证通过。】**
　　屏幕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暗网论坛的界面。界面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海，无数发光的深海鱼类在游动——仔细一看，那些鱼竟然长着人类的五官。
　　这就是天海国际的暗网交易区。
　　宋羡柒快速浏览着最新的交易帖子。
　　**【帖子主题：新鲜出炉的“灵感”，成色极佳，适合艺术家和疯子。起拍价：50年寿命。】**
　　*附件图片：一颗还在跳动的大脑，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沟壑。*
　　**【帖子主题：出售一批“听话”的劳动力，已切除前额叶，绝对服从。打包价：面议。】**
　　*附件图片：一排排赤身裸体的人被挂在肉钩上，眼神空洞。*
　　**【帖子主题：求购“纯血”婴儿，用于炼制长生药。要求：父母双全，且自愿献祭。】**
　　宋羡柒感到一阵反胃。
　　这些不仅仅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罪恶展示。而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这些交易的IP地址，很多都指向了现实世界中知名的企业和机构。
　　“天海国际……只是一个中介。”宋羡柒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们在为整个世界的权贵提供‘原材料’。”
　　他继续向下翻，直到看到一个置顶的帖子。
　　**【帖子主题：特殊订单——寻找“变量”】**
　　**【发布者：Admin】**
　　**【内容：公司近期出现数据异常波动，疑似有外部入侵者（玩家）混入。凡提供入侵者线索者，奖励“自由”一次。凡击杀入侵者并上交核心数据者，奖励“晋升”为高层管理人员。】**
　　帖子的下方已经有几条回复。
　　**【回复1（用户：财务部经理）： suspicious（可疑）。那个新来的分析师宋羡柒，入职不到一小时就解决了“暴食者”，效率太高，不符合常理。】**
　　**【回复2（用户：保安队长）：收到。已安排“清洁工”在洗手间待命。】**
　　**【回复3（用户：苏娜）：……】**
　　看到苏娜的名字，宋羡柒眯起了眼睛。
　　“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今日清算：12:45:00】**
　　“还有不到13个小时。如果在这个‘清算日’结束前不能找到‘董事长’的把柄或者逃离这里，我恐怕就会变成那个‘特殊订单’的赠品。”
　　宋羡柒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USB接口。
　　“系统，启动技能【数据之手】，开始下载暗网交易记录。”
　　**【指令确认。】**
　　**【正在绕过防火墙……】**
　　**【正在建立隐蔽信道……】**
　　**【下载进度：1%……5%……】**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
　　原本安静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通风口涌了进来。
　　宋羡柒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保洁服的中年妇女，手里推着一辆装满垃圾的清洁车。另一个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在【数据之眼】的视野中，那个保洁妇女头顶的标签是：
　　**【异类：腐食者】**
　　**【危险等级：B】**
　　**【技能：酸液喷射（溶解尸体）】**
　　而那个壮汉的标签则是：
　　**【异类：处刑人】**
　　**【危险等级：A-】**
　　**【技能：物理抹杀（无视防御）】**
　　“看来苏娜的动作很快。”宋羡柒拔下U盘，塞进口袋，“刚入职就要被‘裁员’了。”
　　保洁妇女推着车，径直朝宋羡柒的工位走来。
　　“小伙子，”她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你的工位太脏了，阿姨帮你清理一下吧。”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宋羡柒，嘴角流下一丝绿色的液体，滴在地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不用了。”宋羡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自己会清理。”
　　“那可不行。”
　　一直沉默的壮汉突然开口了。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
　　“公司规定，垃圾必须分类。你这种‘有害垃圾’，必须单独处理。”
　　说着，他打开了手中的黑色工具箱。
　　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把还在滴血的电锯。
　　周围的同事们依旧在敲键盘，对即将发生的屠杀视若无睹。
　　“在这里动手，会触发规则吧？”宋羡柒后退一步，背靠落地窗，“禁止在办公区喧哗，禁止暴力……”
　　“规则？”壮汉冷笑一声，“我们是‘清洁工’，专门负责处理违规员工。我们的行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吗？”
　　宋羡柒突然笑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身后的落地窗。
　　这里是二十八楼。
　　狂风瞬间灌入办公室，吹得文件漫天飞舞。
　　“你想跳楼？”壮汉愣了一下，“没用的，下面有‘缓冲网’，那是专门接住跳楼员工的，他们会变成‘肉泥’，正好送去食堂。”
　　“谁说我要跳楼？”
　　宋羡柒站在窗台上，背对着万丈高空，指着办公区中央那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系统，技能【数据过载】，目标：中央空调控制系统。”
　　**【指令确认。】**
　　**【正在注入病毒……】**
　　**【过载启动！】**
　　“嗡——！！！”
　　整个办公区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着，中央空调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
　　那个巨大的出风口突然爆裂开来，无数黑色的数据乱流像黑色的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办公区。
　　“怎么回事？！”
　　壮汉和保洁妇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数据风暴吹得东倒西歪。
　　那些数据乱流不仅仅是风，它们是由无数被删除的错误代码组成的，对于异类来说，这就是最强烈的腐蚀剂。
　　“啊啊啊！我的眼睛！”
　　保洁妇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接触到数据乱流后，开始迅速分解，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碎片。
　　壮汉举起电锯想要抵挡，但电锯在接触到乱流的瞬间就锈迹斑斑，直接散架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壮汉惊恐地看着站在窗台上的宋羡柒。
　　“我？”
　　宋羡柒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是来修BUG的程序员。”
　　趁着混乱，宋羡柒纵身一跃，并没有跳下楼，而是抓住了空调管道的外沿。
　　他像一只壁虎一样，顺着管道迅速向上攀爬。
　　“站住！”
　　身后传来苏娜愤怒的咆哮声。
　　宋羡柒回头看了一眼。
　　苏娜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半张脸变成了狰狞的蜥蜴人模样。
　　“宋羡柒！你逃不掉的！董事长会亲自追杀你！”
　　“那就让他来试试！”
　　宋羡柒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钻进了通风管道的深处。
　　**【系统提示：玩家宋羡柒成功脱离战斗区域。】**
　　**【获得成就：职场突围。】**
　　**【获得线索：天海国际的暗网交易记录（已下载）。】**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大厦顶层，直面“董事长”，终结这场罪恶的交易。】**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充满了霉味和机油味。
　　宋羡柒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看着屏幕上刚刚下载完成的文件。
　　文件名为： **【永生计划的最终祭品名单.xlsx】** 。
　　他点开文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当看到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竟然是——
　　**【宋羡柒（预备役）】**
　　“原来如此。”
　　宋羡柒关掉了手机，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所谓的‘入职测试’，不过是一场养蛊游戏。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只是想看看我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成为那个‘最终祭品’。”
　　“可惜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我不做祭品。”
　　“我只做送葬人。”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