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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下午的课是 ...

  •   下午的课是数据结构,教授在台上讲红黑树,PPT翻得飞快。夏骁坐在后排,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来的不是算法步骤,而是一个又一个“川”字。

      旁边室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骁哥,看窗外。”

      夏骁抬眼。教室在二楼,窗外正对着校园主干道。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正低头看手机。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肩章上跳跃出细碎的光点。

      是夏川。

      他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要回家睡觉吗?

      夏骁心跳漏了一拍。他摸出手机,给夏川发消息。

      「你没回去?」

      几秒后,夏川回复。

      「等你下课。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夏骁盯着那行字,手指蜷了蜷。他想起早上夏川说“晚上回家吃饭,我炖排骨”,现在又说要带他去个地方。这不合理。夏川不是那种会临时改变计划的人,除非有特别的事。

      “骁哥,那警察谁啊?找你?”室友又问,眼神里带着好奇。

      “我哥。”夏骁简短地说,把笔记本合上。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他已经坐不住了。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删除节点的复杂情况。夏骁盯着PPT上那些旋转的箭头和变色的节点,脑子里却在想夏川靠在树下的样子。他穿着警服,身姿笔挺,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有女生结伴走过,回头看了他好几次,小声议论着什么,然后笑起来。

      夏骁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他捏紧了笔。

      下课铃终于响了。夏骁第一个冲出教室,几乎是跑下楼梯,穿过走廊,冲出教学楼。

      夏川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夏骁跑得有些喘,他微微皱眉:“急什么?”

      “没急。”夏骁在他面前站定,平复呼吸,“去哪?”

      “先上车。”夏川转身往停车场走。

      夏骁跟上去,和他并肩。路过刚才那几个女生,夏骁侧过脸,冷冷扫了她们一眼。女生们愣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快步走开了。

      “看什么?”夏川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夏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校园。夏川开得平稳,车里放着那首轻缓的钢琴曲,是早上那首的延续。夏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你昨晚没睡?”他问。

      “睡了会儿。”

      “手臂还疼吗?”

      “不疼。”

      一问一答,很简短。夏骁不再说话。他感觉到夏川今天有点不一样,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好像更沉默,但沉默底下又压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也没有去市中心,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城郊的路。路两边是连绵的农田,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已经是深秋,田里的庄稼收割完了,露出褐色的土地,空旷而寂寥。

      “到底去哪?”夏骁又问。

      “快到了。”夏川说,打了下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路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隐约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

      车子在树林边停下。夏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夏骁跟着他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很凉,带着植物腐朽和泥土的气息。夏川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夏骁跟在后面半步,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废弃的工厂。红砖厂房已经破败,窗户玻璃全碎了,墙体爬满枯藤。厂区空地上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在风里摇晃。夕阳斜照过来,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有种荒凉的美。

      “这是哪?”夏骁环顾四周。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夏川走到一堆废弃的水泥管旁,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夏骁走过去,和他并肩坐下。水泥管很凉,但坐了一会儿,身体的热度慢慢传过去,就不那么冷了。

      “你小时候?”夏骁转头看他。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夏川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更加锋利。

      “嗯。爸走之后,有一阵子不想回家,就跑这儿来。”夏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躲这儿抽烟,发呆,一待就是一下午。”

      夏骁没说话。他知道夏川十岁那年,老夏殉职。葬礼上夏川没哭,只是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那之后夏川就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像个小大人,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后来呢?”夏骁问。

      “后来认识了陈林。”夏川说,语气很淡,“他爸也是警察,跟我爸一个队的。他找到这儿,说我爸不会希望我这样。我俩打了一架,打完一起抽烟,就成了朋友。”

      夏骁想象着两个半大少年在这片废墟里打架的样子。夏川那时候应该才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狠了。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夏骁看着夏川的侧脸。

      夏川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过头,看向夏骁,眼神很深,像两口井,望不到底。

      “夏骁。”他开口,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昨天在火锅店,你问我,如果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夏骁心脏猛地一缩。他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管粗糙的表面。

      “我回答你,忍着。”夏川继续说,目光没移开,“忍到能控制为止。”

      “嗯。”

      “但如果,”夏川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那个人,也在忍着呢?”

      夏骁呼吸停了。他盯着夏川,大脑一片空白。风声,草叶摩擦声,远处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咚。咚。咚。

      “你……”他嗓子发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夏川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夏骁,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滚,挣扎,最后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他伸出手,很慢,很慢地,碰了碰夏骁的脸颊。

      指尖很凉,带着初冬空气的寒意。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夏骁觉得像是被烫到了。

      “哥……”他声音抖得厉害。

      “别说话。”夏川说,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耳后,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动作很轻,很克制,但夏骁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夏川的手停住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睁开眼时,眼里的那些翻滚的东西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疲惫和挣扎后的空洞。

      他收回手,站起身,背对着夏骁。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底下有细微的裂缝,“天快黑了。”

      夏骁还坐在水泥管上,一动不动。他脸上还残留着夏川指尖的触感,冰凉,颤抖,转瞬即逝,像一场幻觉。

      “夏骁。”夏川没回头,又叫了他一声。

      夏骁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走到夏川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夏川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哥,”夏骁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

      “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夏川打断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忘了吧。”

      夏骁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出一点刚才的痕迹。但没有了。夏川的眼睛又变回了那两口深井,平静无波,什么也看不见。

      “走吧。”夏川又说了一遍,转身往树林方向走。

      夏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处废弃的厂房。夕阳快要沉下去了,天边一片猩红,像凝固的血。

      他忽然想起夏川说的那句话。

      “如果那个人,也在忍着呢?”

      谁在忍?

      忍什么?

      为谁忍?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想。一想,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脚,跟上夏川。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回到车上,夏川发动引擎。钢琴曲又响起来,还是那首,但此刻听在夏骁耳朵里,每个音符都像敲在他心上。

      车子驶回市区。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霓虹,行人匆匆,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喧嚣,繁华,充满烟火气。

      可夏骁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晚上想吃什么?”夏川忽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炖排骨吗?”夏骁说,声音很平。

      “排骨明天炖。今天在外面吃。”夏川打了下方向盘,拐进一条美食街,“想吃什么?”

      “随便。”

      最后在一家川菜馆停下。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了队。夏川去拿号,夏骁站在门口,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和夏川的影子。

      夏川在跟服务员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件黑色的夹克,衬得肩膀更宽,腰更窄。有路过的小姑娘偷看他,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号码纸。

      夏骁忽然想起小时候,夏川带他出来吃饭,也是这样。他负责点菜,夏川负责买单,负责给他擦嘴,负责把他吃不下的菜吃掉。

      那时候多简单。他是弟弟,夏川是哥哥。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有些东西一旦破了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三十七号!”服务员喊。

      夏川应了一声,转头对夏骁说:“走了。”

      两人被领到二楼靠窗的一个小桌。夏川把菜单推过来,夏骁没接:“你点吧。”

      夏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看菜单。他点了一个水煮鱼,一个回锅肉,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番茄蛋汤。都是夏骁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两人又陷入沉默。夏骁低头玩手机,夏川看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那节奏很乱,时快时慢,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菜很快上来。红彤彤的水煮鱼,油亮亮的回锅肉,香气扑鼻。夏川给夏骁盛了碗饭,又给他夹了块鱼,仔细挑掉刺。

      “吃吧。”他说。

      夏骁拿起筷子,埋头吃饭。鱼肉很嫩,麻辣鲜香,但他吃不出味道。他机械地咀嚼,吞咽,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

      “夏骁。”夏川忽然叫他。

      夏骁抬起头。

      夏川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也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周围桌的客人都在说笑,碰杯,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只有他们这桌,安静得格格不入。

      结账时,夏川掏钱包,夏骁抢先把手机递过去:“我来。”

      夏川按住他的手:“不用。”

      “我来。”夏骁坚持,声音有点硬。

      夏川看了他两秒,松开了手。

      夏骁扫码付了钱。走出餐馆,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夏川脱下自己的夹克,递给他。

      “穿上。”

      “不用,我不冷。”

      “穿上。”夏川语气不容拒绝。

      夏骁接过夹克,披在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夏川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味道——烟草,薄荷,还有夏川本身的气息。他拉紧衣襟,把自己裹在里面,像是被夏川的气息包围了。

      “回家吗?”他问。

      “嗯。”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夏骁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像一场绚烂而虚幻的梦。

      他忽然想起夏川刚才在废弃工厂说的那句话。

      “如果那个人,也在忍着呢?”

      他转头看夏川。夏川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夏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把脸转向窗外。

      有些话,不能说。

      一说,就是错。

      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夏川走在前面,夏骁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开门,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驱散了黑暗。家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

      “洗澡睡觉。”夏川说,换了拖鞋,往主卧走。

      “哥。”夏骁叫住他。

      夏川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夏骁喉咙动了动,“你今天带我去那儿,到底想说什么?”

      夏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夏骁。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夏骁,”他开口,声音很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你懂吗?”

      “不懂。”夏骁说,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我要你说明白。”

      夏川看着他,眼神很深,很沉。两人在玄关对峙,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说明白什么?”夏川问,声音很轻。

      “说明白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夏骁盯着他的眼睛,“说明白你碰我脸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你说‘如果那个人也在忍着’是什么意思。”

      夏川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夏骁,眼睛里有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

      “夏骁,”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你哥。”

      “我知道你是我哥!”夏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可你他妈今天做的那些事,是一个哥哥该做的吗?!”

      夏川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夏骁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他骨头生疼。

      “那你想怎么样?”夏川盯着他,眼睛赤红,“夏骁,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喜欢你?说我想抱你?说我想亲你?说我想干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夏骁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夏川,看着夏川赤红的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

      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夏川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想抱你。

      我想亲你。

      我想干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疼,但也带来一种扭曲的、近乎毁灭的解脱。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原来夏川也在忍着。

      原来那些他不敢深究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顿,那些停在半空的手,那些深夜阳台上的烟,那些“不该喜欢的人”和“到死都会”,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他。

      夏骁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很哑,带着哭腔。

      “哥,”他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他妈……你他妈终于说出来了。”

      夏川像是被他的笑声刺到了,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他垂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夏骁,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夏骁往前走一步,逼近他,“对不起喜欢我?还是对不起说出来了?”

      夏川没回答。他只是低着头,肩膀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夏骁看着他,心脏疼得像要裂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夏川也是这样,背着他去医院,一路上都在说“小骁别怕,哥在”。那时候夏川的肩膀还很单薄,但在他看来,那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夏川的肩膀宽了,厚了,能扛起更多东西。可他却把夏川逼到了墙角,逼得他浑身发抖,逼得他说“对不起”。

      夏骁伸出手,想碰碰夏川。但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他不敢。

      他怕这一碰,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最后,他只是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夏川。

      “我去洗澡。”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门外很安静。夏川没有动,没有出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夏骁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他打开灯,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很红,脸色苍白,嘴唇在抖。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夏骁,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爱上你哥了。

      而你哥,也爱上你了。

      这是一条绝路。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无路可退,也无路可走。

      可他还是想往前走。

      哪怕粉身碎骨。

      他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烫得皮肤发红。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冲刷过身体,冲刷过脸上那些狼狈的痕迹。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皱,他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卫生间时,客厅的灯还亮着,但夏川已经不在玄关了。

      主卧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夏骁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转向,走到主卧门口。

      他抬起手,想敲门。但手指碰到门板时,又停住了。

      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最后,他只是收回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关灯,上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夏川的脸。夏川赤红的眼睛,发抖的肩膀,还有那句“我想干你”。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枕头上还残留着昨晚那件灰色卫衣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了。

      足够他做一个关于夏川的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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