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死对头说喜欢我》怅寥

11、神之碑 神明左

　　神明左右人的一切，却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他是万能的，也是可悲的。

　　人类中×神明宰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神明。

　　彼时的他才刚满八岁，正在一家孤儿院受着非人的折磨。

　　站在角落里，眼前是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像是一堵墙隔绝着中原中也看向外面的视线。

　　再又一轮拷打以后，中原中也的身体也达到了极限，他踉跄着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

　　那些人见此只好作罢，丢下手中的工具后纷纷离开了。

　　太宰治坐在树干上晃着双腿，等周围人都散了，他才张了张嘴朝着角落里的人开口，“需要我帮你吗？小朋友。”

　　中原中也捂着伤口站起身，听到陌生的声音，他先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之后才抬起头向声源处看去，“你是谁?”

　　“唉?我吗？”太宰治指了指自己有些夸张地问道，见对方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他跳下树，冲着面前的小孩神秘的眨了眨眼，“是神明哦。”

　　“哈？”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小，所以认为我是白痴吗？”

　　“啊啊。”听着对方话语中的不屑，太宰治无奈地摊了摊手，“现在的小孩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枯死的树下立着一座座墓碑，枯叶被吹来的风带落最后停在了墓碑上，中原中也抬手抚开了墓碑上的落叶。

　　“是朋友的墓碑吗？”太宰治问道。

　　“如果你真的是神明，”中原中也没有接话，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请告诉我永生的办法。”

　　“为什么？”太宰治双手插兜，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嗓音淡淡得让人听不出喜怒。

　　“因为我讨厌生命的脆弱，也不想看到重要之人再次死在我面前，我想研究永生。”中原中也垂眸，“我想，这大概是属于凡人的私心。”

　　“这样吗？”太宰治闭上眼，“还真是无法拒绝的理由呢。”

　　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看着对方唇角勾起的笑容，中原中也眸光动了动，他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恍神。

　　好温暖……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回过神后的中原中也抿了抿唇。

　　原来这就是神明吗？

　　书房里的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资料。

　　午后的阳光照进室内，手机上的闹钟准时响起，被吵醒的中原中也睁开眼，缓了缓，他拿起了手边的笔，接着之前的字迹记录起了资料上的见解。

　　太宰治则窝在一旁的沙发上拿着游戏机打着游戏，听着游戏传来失败的提示音，他有些无聊的将游戏机丢在了一旁。

　　“中也，难道这里就没有别的可以解闷的东西了吗？”太宰治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有些不满地朝着中原中也抱怨。

　　中原中也没出声，很显然是选择无视太宰治的问话。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太宰治走过去直接伸手摘下了对方脸上戴着的眼镜，他冲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小蛞蝓已经退化到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了吗？”

　　“什么事？”中原中也问道。

　　“呐呐，中也。”太宰治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宣传单，满脸兴奋地朝着面前的人展示，“公园的花开了，我们去赏花吧。”

　　看着宣传单上的内容，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都是些很平常的花，没有特意去看的价值。”

　　“是吗？”太宰治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中原中也并没有隐瞒，他指了指宣传单上的地址，“顺路，所以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都能看见。”

　　“什么？！”太宰治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原中也，“也就是说中也你每天都瞒着我一个人去赏花！！！”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你这什么脑回路?”

　　“我要去。”太宰治抽回宣传单。

　　“哈？”中原中也皱了皱眉，“都说没有去的必要了。”

　　太宰治拿出了兜里的卡，“刷中也的卡。”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咬牙。

　　他放下笔，站起身，“我知道了，那就明天去吧”

　　商场内，中原中也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则刷着手机上的清单，简单看了一眼后，他朝着身旁人说道，“只是单纯赏花的话，简单买一些就可以了吧。”

　　太宰治点点头，然后抱着东西一股脑往购物车里塞。

　　看着逐渐堆满的购物车，中原中也握紧拳头，“混蛋太宰，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

　　“啊？”太宰治回过头，“中也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闹到最后，中原中也还是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了。

　　提着一大包的重物，中原中也看向另一边两手空空的太宰治忍无可忍道，“我说，你好歹自己拿点啊。”

　　“啊啊，听不见。”太宰治晃了晃脑袋，“刚才有人说话吗？”

　　中原中也咬牙，刚想回嘴，下一秒就看到了东西洒落一地的路人。

　　思考一秒后，中原中也走了过去，帮着那人拿着多出来的包裹。

　　那人正蹲在地上发愁，见有人愿意主动帮忙，连忙站起来感激地道了好几声谢。

　　“我们中也还真是个好人呢。”太宰治双手插着兜，目光温柔地看着中原中也渐渐走远的背影。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中原中也停下脚步，他回头朝着太宰治问道，“不走吗？”

　　“马上。”太宰治笑了笑，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中也！！！”失控的货车横冲直撞的朝着中原中也驶来，没有意识的，太宰治推开了走在他前面的中原中也。

　　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被推开的中原中也倒在地上，刚想开口，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你……”

　　看着太宰治显形的翅膀，以及他逐渐消散的身体，视觉上带来的冲击，让中原中也一时间愣在原地。

　　货车发出的巨大动静让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停下来围观。

　　可旁人在说什么中原中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伸出手想触碰太宰治，可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中也。”太宰治走近，蹲下身与中原中也的目光平视。

　　“为什么？”中原中也咬着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太宰治笑了笑，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并不在意，仍旧像平常一样和对方开玩笑：“可能因为不想看到小蛞蝓被货车撞成粉身碎骨的样子吧。”

　　中原中也不懂。

　　明明之前在嘴里嚷嚷不会干预凡人因果的人会在危险时舍命救他。

　　“为什么？”

　　他不懂，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这个嘛，当然是……”太宰治撑着脑袋，目光含笑的看着中原中也，“神的私心。”

　　只是最后四个字他并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质问他的中原中也，太宰治站起身，眼神平静的眺望着远方。

　　“毕竟像中也这样乐于助人的好人，随随便便死掉就太可惜了。”太宰治勾了勾唇，脸上露出释然的笑，“那边的樱花开得正好……”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和你一同过去。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

　　之后中原中也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中原中也正躺在自家书房的沙发上。

　　许是听到了中原中也发出来的动静，站在窗前的人回头，“你醒了？”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缓了一会，他从沙发上坐起身，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面孔，他张了张嘴，哑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中岛敦。”那人介绍着自己，“是太宰先生捡回来的神使”

　　“太宰吗？”

　　中岛敦点点头，“我是奉太宰先生的命令过来的。”

　　“什么意思?”中原中也问道。

　　“看来太宰先生并没有告诉你，中也先生，”中岛敦看向中原中也，“你是世间上最后一位神明。”

　　中原中也闭着眼重新躺回沙发上，很明显对中岛敦口中的话并不感兴趣。

　　“悲悯世人的神只能用爱去杀死。”中岛敦垂着眸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太宰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确实，他是为了救我才走向的死亡。”中原中也愣了愣，随后苦笑着开口，“你是想告诉我，他是被我杀死的吗？”

　　“不。”中岛敦摇摇头，“恰恰相反，是你赋予了太宰先生永生。”

　　神明选择丢盔弃甲，正是因为他见证了爱的雏形。

　　“只是世间不能有两个神明。”中岛敦的目光停留在中原中也身上，沉默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所以太宰先生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你。”

　　“我讨厌死亡。”中原中也走向办公桌，翻动着桌上的资料，他深吸一口气，继而又道，“也讨厌生命的脆弱，所以不惜代价也要找到生命长存的方法。”

　　“原来这些书都在你这吗？”中岛敦随手拿了一本书，看着书上残缺的印记，他笑了笑，“这些禁书已经失踪了十几年，我还以为早就不见了。”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中原中也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余光看向被风吹开的窗扇。

　　恍惚的，他又想起了那个午后。

　　太宰治坐在窗沿边，目光眺望着远方的风景，良久，他回过头，看向室内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原中也。

　　唇角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中也。”他叫着对方的名字，“那些脆弱的生命有时候也会因为内心的感官而变得强大呢。”

　　“哈？”中原中也抬眸，可窗户那里早就不见某人的身影。

　　触动的回忆让中原中也有些恍神，重新整理好思绪后，他又翻看起了资料。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太宰。

　　不过……

　　这还真是像你的风格。

　　制药的过程并不顺利，加上这些，中原中也还要每天忍受身体分裂的痛苦。

　　“人类的药物已经对你不管用了。”中岛敦看着他

　　“是吗？”中原中也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俯下身与棺中人的额头相抵，“醒过来吧。”

　　游荡的灵魂被人重新载入回了身体里，躺在棺中的太宰治缓缓睁开眼。

　　看着面前的中原中也，太宰治抬起手抚摸着对方的面庞，“因爱成神了吗？中也”

　　中原中也强忍着身体分裂的剧痛，伸手把太宰治揽进了怀里，“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像是在对太宰治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听着对方的话，太宰治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从未设想过的结局呢。”

　　“太宰，”中原中也含着药，转头喂进了太宰治的嘴里，“我会赋予你永生。”

　　出口的话语化作红线连接在了两人的小拇指上。

　　太宰治看着手上显现的红线，朝着中原中也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中也。”

　　“知道。”中原中也点点头。

　　我心念所归的救赎者。

　　我愿丢弃那怀揣着无数梦想的日日夜夜，只希望你能平安地陪在我身边。

　　“如果舍弃身份能换你安好，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中原中也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手中的红线，“太宰，是你成就了我，也是你拯救了我，所以我不会拿这些去捆绑你什么。”

　　你仍旧是神明。

　　我也依旧是我自己。

　　太宰治垂眸看着小拇指上断裂的红线，“看来他们都说错了，其实神明也并不是万能的。”

　　中原中也“啊”了一声，眼睛看向缓缓升起的日出。

　　躁动不已的心跳跟随着主人心境变化而越来越强烈。

　　“太宰。”中原中也回过头看向身后坐在地上的太宰治，“接个吻吗？”

　　太宰治睫毛颤了颤，刚想开口，唇瓣就被对方吻住了。

　　一触即离，似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中原中也看着愣神的太宰治勾了勾唇，最后学着他的动作盘腿坐在了他身旁。

　　断裂的红线脱离了天地的掌控。

　　违背了天道的我们却在此刻仍然相爱。

　　太阳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又将到来。

　　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中原中也闭上眼睛无声的笑了笑。

　　牢固的爱不会因为物质的消散而消散。

　　我做这些……

　　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