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留白》作家山月潜行

8、夏风掀动日记本 日子在笔尖

　　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里，慢悠悠滑到了六月中旬。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毕业气息。同学们不再像往日那般喧闹，课间大多埋首在试卷和书本里，连打闹的声音都少了很多，每个人都在为最后的考试，为即将到来的离别，默默努力着。

　　我看着那串红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既盼着高考结束，能摆脱日复一日的枯燥，又怕离别到来，怕考完试的那天，人潮四散，我和顾南，就真的要走向不同的路口，再也没有这样默默看着他的机会。

　　这三年，我的青春，满满当当全是他，可我的日记本里，却通篇都是不敢言说的秘密。

　　晚自习的课间，我趴在桌上，翻开那本藏满心事的日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面写满了关于他的细碎瞬间：

　　9月12日，晴。他今天穿了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发言，声音很好听，我偷偷看了他很久。
　　4月7日，雨。他把伞给了我，自己冒雨跑回家，伞柄上还有他的温度。
　　6月3日，晚。他给我讲了数学题，送了我错题本，离我很近，我心跳得好快，不敢看他。

　　一笔一划，都是我小心翼翼的喜欢，一字一句，都是我藏了三年的心事。

　　夏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日记本的页面，吹乱了我的发丝，也吹乱了我的心绪。我看着日记本上他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三年了，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我怕说出口，连最后的同学情谊都没法维持；怕说出口，被他拒绝，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怕这份藏了三年的心事，最终变成一场笑话。

　　所以我只能把所有喜欢，都写进日记本里，藏在青春的角落，变成无人知晓的留白。

　　“在写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清冽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浑身一僵，猛地合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抬头就撞进顾南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站在我的桌旁，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日记本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好奇。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出去透气，此刻只剩我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慌乱地把日记本往桌肚里塞，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写什么，就是随便记点东西。”

　　我生怕他看到里面的内容，生怕藏了三年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

　　顾南看着我慌乱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温柔，没有丝毫探究。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轻轻放在我的桌角，声音温和：“看你眉头皱了很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他竟然一直在留意我。

　　我看着桌角那瓶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眼眶更热了，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你也要加油。”

　　他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抱着怀里的日记本，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桌角的矿泉水带着凉意，却暖了我整个心房。

　　他总是这样，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给予我温柔的鼓励，不动声色地照顾我的情绪，让我一次次陷入更深的喜欢里，却又始终不敢靠近。

　　夏风再次吹过，掀动桌角的试卷，也掀动我心底的涟漪。

　　我悄悄看向他的方向，他正低头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我忽然觉得，或许就这样就好。

　　不用表白，不用靠近，就这样默默喜欢着，在最后的时光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把这份喜欢，藏到毕业，藏到岁月深处。

　　上课铃声响起，我收起日记本，打开试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他。

　　高考越来越近，离别也越来越近，我知道，考完试的那个夏天，我们终究要各奔东西。

　　我的青春里，他是最耀眼的光，是我穷尽勇气，也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而那些没说的话，没送出去的礼物，没敢表露的心意，都会随着这个夏天的结束，变成青春里，最温柔也最遗憾的留白，藏在夏风里，藏在日记本里，藏在我十七岁，最盛大的心动里。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风裹挟着毕业的惆怅，轻轻吹过教室，吹过我们，吹过这段，满是心事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