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留白》作家山月潜行

6、球场风与少年眸 顾南走后，

　　顾南走后，我坐在座位上，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温和的声音，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桌角那把黑色雨伞，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连着我没说出口的心事，一起藏在午后的阳光里。

　　林晓拽着我的胳膊，兴冲冲地说：“走啦念念，去操场看他们打球，顾南打球超帅的，不去亏大了！”
　　我下意识想拒绝，我怕站在人群里，目光太过直白被他发现，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怂恿我，想去看他，想看看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犹豫再三，我还是被林晓拉着，往操场走去。

　　午后的操场阳光正好，塑胶跑道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篮球场上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都落在球场中央那个白衬衫少年身上。

　　顾南已经换了球衣，简单的白色球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运着球，步伐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每一个跳跃、投篮的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场外阵阵惊呼。

　　他和教室里安静专注的模样截然不同，球场上的他，耀眼、张扬，带着少年独有的热血与朝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球场上，连阳光都偏爱他，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不敢靠前，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挪开。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不是那个只懂埋头读书的学霸，不是那个温和疏离的少年，是鲜活的、热烈的，让人心跳失控的模样。

　　身边的女生们小声议论着，全是关于顾南的夸赞，我听着，心里既骄傲，又酸涩。
　　骄傲他如此优秀，酸涩这份优秀，从来都不属于我一个人，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光，而我，只是万千追光者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球场上的顾南，像是察觉到什么，运球的间隙，忽然朝着我站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林晓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却又像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身影，视线在我身上，轻轻顿了半秒。

　　也就是这半秒，让我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他是不是看到我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也和其他女生一样，特意来看他打球？

　　我正慌乱着，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顾南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稳稳入筐，队友拍着他的肩膀庆祝，他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容肆意又明亮。

　　我悄悄抬头，再次看向他，刚好撞见他又看过来的目光，这一次，我没来得及躲开，四目相对。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我，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眸清澈，在阳光下，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躲闪，忘了心跳，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球场的风，和他的眼眸。

　　直到队友喊他，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比赛，可我却再也无法平静。

　　刚才那一眼，是错觉吗？
　　他是真的在看我，还是只是随意一瞥？

　　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我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待下去，趁着人群喧闹，拉着林晓，小声说：“我们回教室吧，有点热。”
　　林晓还没看够，却拗不过我，只能跟着我往教室走。

　　离开操场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上的少年依旧耀眼，汗水挥洒，意气风发。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成了我心底，最隐秘的甜。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风轻轻吹过，带着球场的热气，也带着少年的气息。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青春里的暗恋，就是这样吧。
　　他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次回望，就足以让我慌乱许久，开心许久，脑补出无数种可能，把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当成专属的温柔，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我不敢奢求更多，不敢靠近半步，只能这样，远远看着，悄悄欢喜，把所有的心动与忐忑，都藏在心底，藏在球场的风里，藏在少年回望的眼眸里，成为无人知晓的，温柔留白。

　　回到教室，顾南的座位还空着，那把黑色雨伞依旧立在桌角，阳光落在伞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坐在座位上，脑海里全是他在球场上的模样，还有那一眼，清澈又温柔，久久不散。

　　或许，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有些遇见，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青春里，最美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