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沐晨懒

1、第 1 章 铛——

　　铛——铛——铛——
　　古老的钟声从高山之巅悠悠传来，那清越的音色仿佛能穿透每一寸空气，在山谷间回荡不息。小动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四散奔逃，草丛里窸窸窣窣作响，连树叶都被惊得簌簌抖动起来，像是在低声抱怨这意外的打扰。
　　哗啦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矫健的身影从林间窜出。那是一群狐狸！其中一只尤为引人注目：它通体雪白的毛发宛若月光般柔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银辉；尾巴尖染着一抹娇嫩的粉色，额头中央隐约可见一朵小巧玲珑的莲花印记。脖颈上挂着一把精致的长命锁，随着奔袍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这可是一只世间罕见的九尾白狐啊！
　　“快点快点！”领头的小狐狸急得直跺脚，“今天学堂开课，再磨蹭就要迟到了！”其他狐狸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山顶跑去。只是方才在路上贪玩耽搁了不少时间，此刻只能拼命赶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夹杂着山风，听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才发现一位老者早已站在山门口等候多时了。老者眉眼温和，却透着几分无奈：“你们呀……这已经是第四次迟到了吧？学堂开课总共才四天，你们居然天天迟到。”他摇了摇头，语气虽带责备，却也不乏宠溺，“进去吧！”
　　毕竟这几只狐狸个个来历不凡，那位额头带着莲花印记的更是太子殿下。打不得，骂不得，老者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任由他们鱼贯而入。
　　他们进来后径直往后排的座位走去。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年岁不大的青年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哥，你们怎么又迟到啊？这几天先生已经说过你们好多次了！还说要是再迟到就禀告父皇和母后呢！”
　　沐玄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让人听得出他对这些规矩早已习以为常。
　　没过一会儿夫子进来了，敲了敲手中的书，说道:“安静 ！”夫子翻开手中的书对大家道:“今天我们学习的是，两仪化灵阵。此阵可用于在阴阳交汇之地，如山谷与溪流交界处，以两块刻有阴阳鱼图案的玉石为阵眼，分别置于南北方位。施法者需引导自身灵力注入阵眼，使阴阳之力相互交融，可用于滋养灵物、恢复伤者元气。口诀是:阴阳流转，两仪化生。灵息汇聚，万物回春 ”
　　夫子给大家解释完内容后，把课本合上 说道:“你们自己来试一试 ”。说罢，他们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 ，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看着就感觉十分狰狞恐怖 。
　　好多被千娇万宠的人已经开始干呕了起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在家里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些杂活儿根本不需要他们去做 。更别说面对一只兔子身上还血淋淋的 。
　　沐玄霜对此表示习惯了，因为他常和几个朋友去山上掏兔子窝烤兔子吃 。一般拔毛，烧水他们都一起干 。所以面对一只兔子血淋淋的大腿，他们也没有任何感受 。
　　旁人看见他们如此镇定的样子也十分感到惊奇 ，也不知道这几位都是被家里千娇万宠出来的主 ，没想到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还十分淡定自如 。
　　没过一会儿开始有人适应了这只血淋淋的兔子开始检验刚学习的术法。不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成功了 。
　　夫子看过后对此表示很是满意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大部分的人完成了，小部分的人因为没有克服心里的恐惧。选择了放弃。
　　沐玄霜他们也不甘示弱 ，都出色的完成了这次阵法 。
　　夫子也明白他们脑子十分灵活根本不需要上学堂，只需要给他一本书，把他关在房间里就可以了 。关个半个月，还你一个全新出炉的孩子 。有时候夫子真的想和陛下，皇后这么说 。
　　实在是这孩子太聪明了 ，简直和同龄人不是一个脑回路的 。
　　沐玄霜 看夫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也明白他在想什么，对，他劝道:“先生你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的！我要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那就不是我了 ！ ”
　　夫子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想想也是对的 ，因为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管教住他们的太子殿下。
　　夫子没办法，只能转过脸去看别人成功凝成的阵法。
　　看了一圈下来，所有弟子都完成的很出色，除了有几个弟子不熟练外，所有人都学会了 。
　　但接下来夫子的一番话令他们很是疑惑不解 。
　　“因为修仙的人逐渐减少，所以我们妖族也不能够直接体现在大众面前，我们的法术尽量不要用为好 。之前有一个我们妖族的一只妖跑到了人间，当众变回了原型，然后被人间的凡人给烤了，分吃了 。因为他们觉得妖族的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所以我们不要在大众面前献出原型，也要少使用法术 ”
　　夫子看着他们一个个震惊的眼神 ，语气严肃了起来：“知道了没有 ？”
　　学堂内的学子立马端正坐姿，回道“：明白了，夫子”。
　　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了，下课了，都散开吧”。
　　学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没过多久，下课铃音如同催促一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脚步轻快而整齐，像是串成一串珍珠项链，接连不断地朝后院走去。
　　后院那边，炊烟袅袅升起，香气扑鼻而来，隐约还能听见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叮当、叮当”。御膳房今日准备的菜品堪称奢华：千年灵芝炖海参汤，还有用万年银草精心烹制的小菜。这些在许多妖族眼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药材。几个学生边走边低声议论：“啧啧，这味道真香啊。”另一个忍不住说道：“千年灵芝？那得值多少银子呢！”话音刚落，便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今晚一定要多吃一碗！”
　　忽然，“哎哟”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原来是一个人不小心撞倒了另一个人。被撞倒的人急忙站起来道歉：“抱歉，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们。”
　　然而，那个被撞疼的人却并不领情，他瞪大眼睛，冷哼一声，用力推了对方一把：“你是瞎子吗？这么大个人你没看到啊？”语气中透着一股盛气凌人。
　　那人赶紧弯腰赔礼，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气势压制住了对方，于是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今天本大爷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完，还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随后扬长而去。
　　身后的几人小声讨论起来：“那人是谁呀？”其中一个青年压低声音回答道：“他好像是刑侦部六品官锦县令的庶子，叫什么锦鳞来着。”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他们略显复杂的表情，仿佛这场小小的冲突背后，还藏着更多未解的故事。
　　沐玄霜到了食堂后，打了饭，坐在窗靠窗边的饭桌旁 ，静静的吃着 。
　　跟他一起的几人也坐在了旁边，什么话也不说 ，就静静的吃着饭 。
　　忽然他们听到一阵争吵声 。几人好奇的探出脑袋 。原来是一位学堂的学生。因为没带弟子令牌而被人当成了杂役 ，那人十分恼怒道:“我不是杂役，我是这里的学生 。我只是忘带了弟子令牌而已。 ”
　　他对面的那个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就嘲笑他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一直为自己辩解，你肯定不是学堂里的学生！ ”
　　他又转头对着大家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来这里上学的人都有两块儿弟子令牌一块儿放在自己身上，一块儿放在学堂内 ”。见大家都点了点头他又道:“而这位没有在学堂内有自己的第二块儿令牌 ”他笃定道:“”这个人肯定不是学堂里的学生，一定是从外面的平民堆里混进来的！ ”
　　也有人对他提出了质疑:“ 学堂内的夫子肯定都认识自己的学生，如果他不是这里的学生，那他怎么能平安无事的度过两节课呢 ？”
　　那个人又道:“这个问题问的好。肯定是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所以夫子才没看见他 ！ 如此蒙混夫子！”众人他这笃定的语气迷了心智，也都说这个人是不是学堂内的弟子，要将他赶出去并加以奴籍。
　　忽然有一个人认出了他，说道:“这不是锦县令的儿子吗 ？”
　　众人这才从刚才的话题上转移了过来 ，锦鳞的脸看 。突然有人也认出了他说道:“”是他就是锦县令的儿子”。
　　有几个人听说他是锦县令的儿子，觉得他不可能撒谎，但那个第一个指责锦鳞的人站了出来说：“就算他是锦县令的儿子又怎样？没有。弟子令牌就不是这里的学生”！
　　锦鳞站在那里百口莫辩 ，只能无助的环绕周围，希望有个人能为他作证 。他是第一天来到学堂还没有办理自己的第二块令牌 ，校服也没有领取 。他本来想晚一些拿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
　　他的眼眶蓄满泪水 ，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小兔子似的 ，让人心疼。
　　但他面前的这群人可不这么想 ，他们只认为是锦鳞为了进入学堂伪造了身份 ，众人都说要把他交给夫子来决定他的结局 。
　　就在他无措时，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过来:“你们就这么笃定他不是血堂内的弟子？ ”众人都望向这声音的来源 ，发现是他们尊敬的太子殿下 。
　　众人都大吃一惊，立马单膝下跪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沐玄霜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 :“都起来吧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也说道:“”你也起来吧，别跪在地上，地上凉。
　　锦鳞不可思议的抬了抬眼 ，他以为这位太子殿下也会和他人一样来嘲讽自己，可沐玄霜的做法又不得不让他怀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
　　锦鳞眸底的神色暗了暗 ，不动声色的收敛了情绪 。
　　沐玄霜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在学堂上课的每一位弟子都在学堂内部有记录 ，去学校内部一查便知 。”
　　之前被锦鳞撞到的那几人都纷纷说好 ，他们也想看锦鳞出丑。因为锦鳞是妾室出身的庶子 ，地位卑贱是不可能得到锦县令的欢喜。他们都十分笃定的想锦鳞一定是偷偷跑来学堂的 。
　　等他们到了学堂内部查看学生记录时，在里面确实发现了锦鳞的名字 。
　　几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连忙跑过去拿走沐玄霜手里的卷轴 ，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子”
　　几人喃喃自语道 :“他父亲怎么可能会同意他来学堂听课 ”。
　　沐玄霜道:“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锦鳞确实是学堂内的弟子 ”。沐玄霜冲众人摆了摆手道:“既然已经确认了锦鳞的身份 ，那大家都散了吧！ ”
　　听到沐玄霜这么说一群人就如同鸟兽般一哄而散 。
　　沐玄霜抬脚要走时，锦鳞抓住了他的衣角。
　　沐玄霜疑惑的回头望了望锦鳞，只见锦鳞脸红彤彤的，磕磕绊绊的说道 :“谢……谢谢你帮我作证。 ”
　　沐玄霜笑了笑说道:“无事，举手之劳而已 ”。
　　那人一笑，笑进了锦鳞的心里，如冬日的春风 ，暖洋洋，甜滋滋的 ，让人流连忘返 。
　　经过经过那件事后，沐玄霜发现锦鳞越来越爱粘着自己了，基本上他到哪里锦鳞就跟到哪里 。
　　沐玄霜觉得有些好笑，他扭头对躲在暗处的锦鳞道:“你别再跟着我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
　　锦鳞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事情可以做。 ”说罢，又低下了头，不再去看沐玄霜。
　　沐玄霜看着锦鳞低下头乖巧温顺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罢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
　　锦鳞不可思议的抬了抬头，眼睛里透出了些许迷茫，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这样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
　　沐玄霜无奈的说道:“你都跟着我了，我还能直接赶你走吗 ？”
　　听到听到这句话，锦鳞的眼睛里多了些许亮光。他开心的说道：“他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啦！”
　　沐玄霜看着锦鳞那亮晶晶的眼睛，感觉自己像逗了一只小狗一样，那只小狗还在向自己摇尾巴 。
　　经过沐玄霜这番话，从三月份到六月以来锦鳞一直跟在沐玄霜的身后也不靠近他，就离大概一丈的距离，默默躲在一处看着他 。夏天炎热的夏天炎热的太阳都没有他的目光热烈。
　　沐玄霜原本对他的这种行为感觉挺好玩的，但有一次锦鳞接连几天都没有来跟着自己，他心里突然多了一种烦躁感 。
　　经过多方打听 ，在知道锦鳞已经退学了 ，他父亲生病了，需要去江南找一名神医才能治好。他放心不下他父亲就跟着一块儿去了 。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沐玄霜也没有办法阻拦他 。
　　当他在看到锦鳞时已经是三年后了 。
　　在锦鳞走后的三年里，16岁的沐玄霜带兵上了前线。将魏巡族击败，为青丘开疆扩土。使百姓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他成了人人口中的战神将军，受万人敬仰。皇帝打破了青丘百年来的历史，在沐玄霜未及弱冠就为他封了王。给了王府，还给了封地。
　　锦鳞在江南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学习，准备三年后的科考。
　　——三年后
　　沐玄霜倚靠在满园楼三楼窗边，看着下面被簇拥的新榜探花郎 。
　　第一眼时他只觉那探花郎有些眼熟，但仔细一瞧可不正是三年前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的锦鳞吗 ？
　　沐玄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
　　锦鳞从原本满脸稚气的少年变成了风姿绰奕的探花郎 。
　　锦鳞骑在高大的白马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满园楼上的。沐玄霜手持一酒杯，头发飘散开来，耳边夹着用上好的白玉做的发饰垂下几缕流苏。
　　锦鳞在看到沐玄霜时心狠狠触动了一下。快速移开眼，不再去看沐玄霜。
　　看到他的反应沐玄霜轻笑了一下，很快挪开眼看向远处。
　　沐玄霜身边一位穿着玄色衣裳的人问“:沐兄，你在看什么 ？”
　　听到他这句话立马有人接话“还能看什么？肯定是今年新上榜的探花郎”。
　　听到他这句话月泽年疑惑的用扇子挠了挠头疑惑道“:探花郎？有什么好看的 ？”
　　那你就不懂了吧？咱们沐兄可是太子殿下以后可是要继承皇位的，肯定要看看未来的官员怎么样。
　　沐玄霜不语，低头笑了笑抿了口茶。
　　“小家伙长大了呀！期待和你的下一次见面，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