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尤物》拾光毛孩

13、第十三章 暖炉 ### 第

　　### 第十三章暖炉

　　十一月的帝都已经冷得不像话了。

　　沈屿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都需要进行一场漫长的心理建设——被窝里是天堂，被窝外是西伯利亚。他通常需要三个闹钟+许唐的催命连环call+肖俊成一句冷冰冰的"迟到了扣平时分"才能完成这个被窝到地面的跨越。

　　"你不是说你体温高吗？体温高不应该不怕冷吗？"许唐蹲在他床下往上看，语气充满了控诉。

　　"体温高和怕不怕冷是两回事。"沈屿把被子裹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解释，"我是内热外寒体质。身体是暖的但我的心是冷的。"

　　"你心冷关天气什么事？？"

　　"你不懂。"

　　"我不想懂！起床！！！"

　　每天早上507寝室都在上演这种闹剧。隔壁508的人已经习惯了在七点十五分准时听到许唐的咆哮和沈屿的赖皮，他们把这个当作天然闹钟——"许唐一喊，就说明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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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沈屿觉得冬天唯一的好处是——穿得厚了。

　　他现在出门标配是高领毛衣+大衣+围巾，把自己从脖子到膝盖裹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刚好盖住了锁骨——那颗水滴痣在冬天完全不需要担心暴露。而且冬天大家都穿得多，他那副和周围男生比起来偏纤细的身材也被衣服的体积感遮住了不少。

　　天冷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他的体温偏高在冬天变成了一个**优势**。

　　因为他是真的暖。

　　不是"感觉暖"——是物理意义上的暖。他的手心常年维持在一个温热的温度，在冬天握着简直像握了一个随身暖手宝。

　　这个秘密是许唐最先发现的（谁让他天天黏着沈屿）。

　　有一天排队去食堂的路上，风刮得人脸疼，许唐搓着手哆嗦着说"冻死了冻死了"，沈屿随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攥住——纯粹是前世在家里对他姐干的事，顺手的。

　　许唐被他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卧槽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我体温高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许唐两只手反过来把沈屿的手包住，眼睛瞬间亮了："你就是个行走的暖手宝！太爽了！"

　　"你撒开——别握这么紧——许唐你手上是不是有汗——恶不恶心——"

　　"不撒！你就是我的暖手宝！从今天起我征用了！"

　　"你征用你大爷！松手！！"

　　两个人在食堂门口你拉我扯地闹了一通，引来了一大片目光。沈屿最后妥协了——因为他发现把许唐甩开需要消耗的体力比让他握着更大，而且……好吧，许唐的手虽然冰但握着也不是很不舒服。

　　从那以后，许唐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在室外走路，就会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沈屿，手心朝上，等着。

　　沈屿一开始觉得烦。后来觉得算了。再后来就变成了——如果许唐哪天没伸手，他反而会主动把手塞过去。

　　"你们两个走在路上手拉手的画面已经被论坛上的人拍了。"宋辞有一天淡淡地提醒。

　　沈屿："拍就拍呗。冬天冷握个手怎么了。"

　　许唐更嚣张："就是！哥们之间互相取暖天经地义！谁有意见？"

　　宋辞推了推眼镜不再说话了。

　　但那天晚上，沈屿在论坛上翻到了一个帖子：【校草和他室友的冬日限定：手拉手上食堂】，配了一张偷拍的模糊照片——两个穿着深色大衣的身影在银杏树下并排走着，手握在一起。

　　评论区：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这是校草的男朋友吗？？不是吧？？我不接受！！"*
　　*"兄弟们冷静，很明显只是好朋友握手取暖。"*
　　*"好朋友握手会握成这样？？你看那个手势！！十指交扣！！"*
　　*"是十指交扣吗？？照片太糊了我看不清！！放大！！求高清！！"*

　　沈屿翻着评论看了半天，最后默默锁了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确实握得有点过于自然了。

　　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全是男的，男的拉手又不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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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沈屿去体育馆找肖俊成。

　　肖俊成加入了校篮球社团的友谊赛，这个周末要打一场院系之间的交流赛，他最近每天下午都会去体育馆练习。沈屿本来没打算去——他对篮球的兴趣仅限于"看帅哥打球"的层面——但肖俊成让他帮忙带一瓶运动饮料过来，他自己那瓶忘在了宿舍。

　　沈屿拎着运动饮料晃到了体育馆。

　　推开侧门进去的时候，球场上正在打半场三对三。

　　肖俊成在其中一方，沈屿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深紫色篮球服——他就那一套，从开学穿到现在。

　　另一方的三个人沈屿不认识——看球衣颜色应该是体育学院的。

　　沈屿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来，把运动饮料放在旁边等肖俊成休息时再给他。

　　球打得很激烈。

　　肖俊成的技术在经贸系算好的，但到了体院这帮人面前就明显吃力了——对面三个个头都在一米八五以上，体能和爆发力完全是另一个级别。肖俊成只能靠跑位和投篮准度找机会。

　　沈屿看了一会儿，注意力忽然被对面其中一个球员吸引了。

　　那个人的打法和其他两个完全不一样——其他两个靠的是身体素质硬吃，但他靠的是**节奏**。运球时快时慢，变向的时机选得极其精准，突破到篮下的路线像是提前计算过的一样——不是直线冲，而是一条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有目的的弧线。

　　而且他的动作干净得不像是在打篮球——更像是在跳舞。

　　沈屿的目光定在了他身上。

　　那个人转身上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没有碰到篮板，空心入网。

　　转身落地的瞬间，沈屿看清了他的脸。

　　——季凌。

　　他愣了一下。

　　上次在运动会上只是远远看了两眼，当时觉得这个人气质很特别但也没留下太深的印象。但今天近距离地看他打球——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自己对篮球不感兴趣，但你就是没法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挺帅的——短寸头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前，颈侧的青筋在用力的时候微微突起，小麦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精干但不夸张。

　　是因为——**他打球的方式让人觉得他在享受**。

　　在这个球场上，其他人打球都是在"竞争"——要赢、要得分、要表现。但季凌不是。他打球的方式像是一种对话——和球、和球场、和对手的对话。每一个运球都有回应，每一个突破都有呼吸。

　　沈屿不懂篮球，但他看得出——这个人打球的时候是快乐的。

　　一种很安静的、不需要被任何人看到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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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休息。

　　肖俊成朝沈屿这边走过来，接过运动饮料仰头灌了大半瓶。

　　"辛苦了老大。"沈屿递给他一条毛巾。

　　"体院的那几个太猛了。"肖俊成擦了擦脸上的汗，"尤其是那个打控卫的——季凌——技术真的好。"

　　"你认识他？"

　　"篮球社团的人都知道他。体院篮球系的，大一新生但水平已经够打校队了。听说他不愿意加校队——觉得太耽误时间。"

　　"挺狂的。"沈屿评价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贬义。

　　"不是狂。"肖俊成摇了摇头，"是那种……真的不在乎。他打球不是为了赢别人，就是喜欢打。你看他刚才——明明可以轻松得分的球，他故意绕了一个远路——因为那个路线更'好玩'。"

　　沈屿抬头看向球场——季凌正靠在篮球架的支撑柱上喝水。他的姿势很随意，一条腿弯着踩在柱子上，手里的水瓶拧开了但没喝，就那么拿着，仰头看着体育馆的穹顶发呆。

　　然后——可能是感觉到了视线——他偏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

　　这是他们第三次对上视线——第一次在运动会的看台，第二次在教学楼的拐角，都只是一闪而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季凌没有马上移开。

　　他看着沈屿，大概看了两秒——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是那种不悦的皱眉，更像是……困惑。好像他在试图想起什么但没有想起来。

　　然后他把水瓶拧上盖子，转身走向了球场中央。

　　没有点头，没有笑，没有任何打招呼的动作。

　　沈屿："……"

　　这人到底是装酷还是真冷啊？

　　肖俊成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想认识？"

　　"没。"沈屿收回目光，假装在看手机，"就是觉得他球打得不错。"

　　"嗯。确实不错。"肖俊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半场开始了。

　　沈屿本来想走的——运动饮料送到了，任务完成了，他没理由继续待着。

　　但他坐在长椅上没动。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要等肖俊成一起回去。

　　他也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想继续看季凌打球。

　　——但他的眼睛很诚实。

　　整个下半场，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穿蓝色球衣的身影。

　　---

　　下半场结束之后，肖俊成那方输了——悬殊还不小。但肖俊成倒是不在意，大度地和对面几个人握手致谢。

　　沈屿站起来拿着东西准备和肖俊成一起走。

　　这时候体院那边一个高大壮硕的男生跑了过来——沈屿认出来了，是大纲里——不对——是论坛里有人提过的那个方子骞，体院篮球队的，和季凌关系不错的那个。

　　"嗨！肖哥！打得不错啊今天！"方子骞的声音洪亮得能在体育馆里回响三遍，笑起来一口大白牙。

　　"你们太强了。"肖俊成和他拍了拍手，"下次我叫几个人一起来，不然真打不过你们。"

　　"随时欢迎！"方子骞说着，目光落到了肖俊成旁边的沈屿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就是沈屿吧？"

　　沈屿微微扬眉："你认识我？"

　　"哈哈，谁不认识你啊！校草嘛！"方子骞笑得特别豪爽，一点都不扭捏，"而且我之前在文艺汇演上听过你的脱口秀——太逗了！我那会儿笑得肚子都疼。"

　　沈屿被他这种直来直去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习惯了被人盯着看、被人小心翼翼地搭话，但方子骞这种"我就是觉得你有意思所以直接说出来"的风格，他倒是第一次遇到。

　　"谢谢。"沈屿笑了笑，"你们今天打得很好，我全程都在看。"

　　"看到了！"方子骞更兴奋了，"你坐在那个角落里嘛！我跑位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当时我还差点走神被肖哥断球！"

　　肖俊成："？原来你那个球是被他分心了？我还以为我突然变强了。"

　　"做梦吧老肖！"方子骞大笑，然后又看向沈屿，"沈屿，你有没有兴趣哪天来和我们一起打球？不用你上场，就在旁边看也行——人多热闹嘛！"

　　沈屿刚想找个借口推辞——

　　"他不打球。"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是肖俊成说的，也不是方子骞——是季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方子骞身后，手里还拎着那个篮球，表情和之前一样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沈屿，只是看着方子骞，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方子骞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就知道了。"季凌淡淡地说，"他坐在那儿看了一个小时都没换过坐姿，而且手里一直在玩手机——如果是对篮球感兴趣的人，不可能看球的时候还玩手机。他只是在等人。"

　　沈屿："……"

　　方子骞看了看季凌又看了看沈屿。

　　沈屿咬了咬嘴唇——被人当面分析得这么准确，他有点不爽。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季凌注意到他了。**

　　上次在运动会的时候，他觉得季凌压根没正眼看他。教学楼拐角那次，季凌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给他。

　　但今天——这个人不仅看到了他，还把他的行为细节观察得一清二楚。

　　"一个小时都没换过坐姿"——这说明季凌在打球的间隙看向过他的方向，而且不只一次。

　　沈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决定不惯着这个人。

　　"你说错了。"沈屿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但咬字很清晰。

　　季凌终于看向了他。

　　"我确实是在等人。但我也确实在看球——看你打球。"沈屿的黑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季凌的目光，不躲不闪，"你的球打得很好看。不是赢球好看——是你打球的方式好看。你下半场那个绕远路的上篮，明明可以直线切入的，你偏要走弧线。因为那条弧线更顺手对吧？"

　　季凌的表情变了——只变了一点点，大概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以他那张"万年冰山"的脸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地壳运动级别的反应了。

　　方子骞在旁边张大了嘴——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让季凌的表情出现哪怕一丝波动。

　　"你看得挺仔细。"季凌说。

　　"我看人一向仔细。"沈屿笑了——是那种带了一点点挑衅意味的、不太乖的笑。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季凌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没有告别。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星期四下午，这个场地。如果你还想看。"

　　说完就走了。

　　沈屿："……"

　　肖俊成："……"

　　方子骞眼睛都亮了："他邀请你了！卧槽！他居然邀请你了！你知道他从来不邀请任何人来看他打球的吗！！"

　　"够了够了。"肖俊成按住了过于激动的方子骞，"走吧小五儿，回去吃饭。"

　　沈屿"嗯"了一声，跟着肖俊成往外走。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帝都十一月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围巾裹紧了。

　　"老大。"

　　"嗯？"

　　"你说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还想看'——这算邀请还是算挑战？"

　　肖俊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你觉得呢？"

　　沈屿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星期四下午有课。"

　　"你星期四下午没课。"

　　"……你怎么记得我的课表？"

　　"我是你老大。你们几个的课表我全背下来了。"

　　沈屿："……"

　　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说——

　　"如果我去了，你陪我去。"

　　肖俊成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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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