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汐染蝶》》夜未晞

5、第 5 章 殿内血腥味

　　殿内血腥味尚未散尽，紫黑色魔火在夜烬指尖缓缓流转，却敛了所有焚灭之气，只余温和暖意，一点点裹住怀中人。
　　玄珩整个人都冻得近乎僵硬，仙骨被九幽寒气蚀得阵阵发疼，意识半昏半醒，只隐约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却又带着异样的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长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喘。
　　夜烬身形骤然一僵。
　　怀中人轻得惊人，白衣之下全是累累伤痕，腕间、颈间的锁痕深可见骨，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往日里清冷孤绝的仙尊，此刻脆弱得一触即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玄珩。
　　没有凌霄殿上的清辉万丈，没有斩魔时的冷冽锋芒，只剩一身破碎霜骨，连呼吸都轻得让人心头发紧。
　　夜烬眸色暗了又暗，指尖不自觉放轻，小心翼翼将人抱向殿侧软榻。
　　动作生疏却轻柔，全然不见往日的狠戾霸道。
　　榻上铺着柔软的黑绒毯，与玄珩染血的白衣形成刺目对比。夜烬刚想抽身，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仙尊指尖冰凉，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却固执地攥着他的衣袖。
　　“冷……”
　　一声低喃气若游丝，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夜烬心头猛地一滞。
　　下一刻，他周身魔火再度蔓延，将整张软榻都裹入暖意之中，隔绝了殿内所有阴寒。他没有再离开，就坐在榻边，任由怀中人无意识地依偎着，汲取那点难得的温暖。
　　他本该恨他。
　　恨他仙魔不两立，恨他当年袖手旁观，恨他一身正道风骨，恨他高高在上。
　　可方才殿内那一幕——叛将魔刃刺向他心口的刹那，夜烬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控。
　　数千年修为险些镇不住神魂，滔天怒意几乎掀翻整座魔宫。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晚来一步。
　　若是玄珩真的就这么死在别人手里。
　　“唔……”
　　玄珩疼得轻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灵脉之中灭仙咒再度发作，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他睁开眼，看清近在咫尺的紫眸，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后退：“放开……”
　　刚一动，牵扯到浑身伤口，疼得他面色一白，再度脱力。
　　“别动。”
　　夜烬按住他的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指尖却轻轻拂过他颈间的锁痕，动作难得柔和，“再乱动，灵脉就真的废了。”
　　玄珩抬眼，眸中依旧是冷硬的戒备：“魔君不必假惺惺。”
　　“假惺惺？”
　　夜烬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他心口未愈的伤处，“本尊若是假惺惺，方才就任你死在叛将手里了。”
　　玄珩语塞，只得冷冷别开眼。
　　他不愿承认，自己方才濒死之际，是这个人冲进来救了他。
　　更不愿承认，此刻这魔火暖意，竟真的缓解了蚀骨的寒气与痛楚。
　　夜烬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眸色复杂难辨。
　　恨意在翻涌，可心底某处，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悄然滋生，柔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俯身，凑近玄珩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玄珩，记住今日。”
　　“救你的是魔，护你的是我。”
　　“你那所谓正道仙门，只会在你落难时，趁机置你于死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枚漆黑的魔玉浮至玄珩颈间，轻轻贴在他心口。
　　魔玉温凉，瞬间稳住了他躁动的灵脉，缓解了灭仙咒的痛楚。
　　“这枚锁仙玉，能暂时压下你的伤痛，也能继续封你的灵力。”
　　“别想着逃。”
　　“你是本尊的囚徒，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玄珩闭上眼，不再看他，心底却乱作一团。
　　寒玉殿内，魔火温软。
　　恨与痛交织，囚与护纠缠。
　　这一场正邪对峙，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原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