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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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很勤劳，也没承认过自己想跑步。
所以我骑在前丧尸王的头顶上，后面跟着王可儿，慢悠悠地朝北郊实验室走去。
偶尔前丧尸王走慢了，我就拍他一下脑袋，命令道：“跑快点，怎么？你这身是鸡肉吗？我家鸡仔都比你走得快，快别丢我们丧尸的脸了。”
“等，等等。”王可儿刚刚经历过高强度的训练，此时体能已经跟不上了，便气喘吁吁地伸出手，拉着我的衣角，问我，“朔、朔辽，能慢一点吗？”
“不能。”我摇头，本想嘴硬喊她跟上，可看着身后双腿疲软跪在地上的王可儿，还是心善地喊前丧尸王停下，自己则单手将王可儿揽在怀里，当抱孩子一样抱她，“谁叫本小姐人美心善呢？可儿，你可是第一个让我怎么抱你的，很荣幸吧？”
“荣，荣幸。”王可儿紧紧皱着眉，一张俊俏白脸现在红彤彤的像太阳，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看得我都有些心疼了。
但她却还是去掰我的手，逞强道：“朔辽，你还是把我放下了吧，为自己能走。”
“我们小可儿这么瘦骑我头上我都不会被你压垮，让我抱着又能怎样？”我不但没松手，反而欠兮兮地去拍她的屁股，“抱紧了，小心掉下去！”
“朔辽！”王可儿瞬间羞红了脸，可看着我的笑容，也没再推脱，安心地躺在我怀里。
刘叔那家伙的老巢比老鼠难找，我都怀疑前丧尸王在故意跟我绕路。
“他到底在哪呢？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揪着它的耳朵，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再给我耍心眼，那我就把你的头剁下来，但狗头挂在城门曝尸荒野！”
“不敢不敢！”它倒是很识时务，加快了脚步。
丧尸王对其它丧尸有着天然的压迫感，而且还能控制它们的身体，读取它们的心声。
它很恐惧我，似乎是怕我向它报仇。
我没打算这么做，毕竟我还想骑着它回到基地，然后再杀它。
假王博士站在大开的实验室门口，似乎早就料想到我会来找他，看到我时一点也不惊讶。
但他肯定没想到王可儿也在，所以脸色僵了一瞬。
我抱紧王可儿，站起身，一脚踩在前丧尸王的脑袋上，一脚踩在它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还想说什么吗？”我搂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王可儿，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下来，“王博士，你认为我现在应该喊你什么？”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仰起头看我，沉声说，“让长辈抬头跟你说话，朔辽队长，你的——”
“我的面子自然没有你的脸皮厚。”我低下头，故意朝他挑了挑眉，同时踩在前丧尸王脑袋上的脚微微用力，对方很快蹲下身，但我还是比刘叔高上一截，“刘叔，事到如今你还想当别人爹，你爹瘾还挺大啊？”
“可儿。”刘叔缓缓低下头，指尖颤抖地碰到自己的脸皮。
王可儿肩膀上下耸动，她很慢地转过头，刘叔此时脸皮也在慢慢脱落。
很恶心，我不想去看，可又实在是嫌他烦，便抬起手，再次命令道：“摘。”
前丧尸王微微颔首，抓着刘叔的脑袋便撕，动作很不美观，在指尖上也溅起了一些血渍。
我轻轻“嘶”了一声，抬脚跺在他的脑袋上：“温柔点，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我们二月市区刘家药氏集团的主创人员，曾经说自己身价能买下整个首都的人，如果你不小心伤了他，我们可赔不起。”
刘叔脸色阴沉地抬起头，脸上多多少少也有些没扯下来的脸皮和伤口，咬着后槽牙喊我：“朔辽队长，你如今能统领丧尸大军，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你骗我来北郊被丧尸杀死，为了折辱我将我改造成曾经最厌恶的丧尸，我现在连跟你对峙的资格都没有，是吗？”我弯下腰，眯着眼睛与刘叔对视。
气氛剑拔弩张，我感受到腹部抵上的尖锐的利器，看见刘叔的唇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缓缓收紧。
好啊，刘老板，好手段。
我揉了揉怀里瑟瑟发抖的王可儿，轻笑道：“你真正的爸爸已经死了，他就是个冒牌货。你为了一个冒牌货，想杀我，是吗？”
“？！！”王可儿猛地抬头，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汗水已经将她的短发浸湿，贴在脸上，再配上她那张略显惊讶的圆脸，着实有点好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你这么一个假货言听计从。”我动作轻柔地挑起王可儿脸颊上的发丝，帮她别到耳后，“但我想，你对一个丧尸王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哐当——”
匕首应声而落。
王可儿张开留有匕首印记的双手，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要解释。
可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依旧面无表情，从她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衔在嘴里。
味道很甜，我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现在感觉心里有点苦，想吃点甜的压压惊。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王博士了？”我细细观察着刘叔的脸上那块与皮肤完美贴合的假脸皮，如果不是我变成丧尸思维敏捷了许多，就凭我在人类基地里那大大咧咧什么也不在意的性子，根本没法关注到那么多细节。
丧尸爆发前，我和真正的王博士关系还不错，他有时还会请我吃饭，问我哪个知识点不懂什么的。
有时候他也会跟我说他是单亲爸爸，平常很忙，没时间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孩子长大后自己有了时间，想多陪陪孩子，但是因为没有经验经常把话聊死，孩子也不听话，也不肯主动和自己聊聊，最近还经常不回家之类的。
而自从我认识王可儿后，经常能从她口中听到她夸她爸爸是一个很优秀的教育家，她很敬佩自己的爸爸。
可能……她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喊的爸爸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爸爸，或者，是她找了一个人来扮演自己的爸爸。
王可儿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脑袋，强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我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我，根本不知道我不能吃辣，还自以为是地给我买很多辣条！我早就发现他不一样了，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可是我不需要真正的家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在意我的人！”
“所以你为了那虚伪的亲情，要杀我？”我缓缓将她放在地上，自己也从丧尸身上挪开，抬起手准备解决刘叔，“刺杀本队队长，按律当——”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啊！”王可儿的情绪到达顶峰，泪水汹涌而出，眼睛血腥可怖，“朔辽！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威胁我的人包括你！”
“……”我没回头，但听着她这么骂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芥蒂。
掌心即将放下的瞬间，刘叔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朔辽队长，多谢你这些天对可儿的照顾。希望你也在奈何桥也能多多担待。”
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遥控器，放在掌心朝我挑衅地晃了晃。
我冷漠地朝他的手腕踹去，他的手骨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叔嚣张地朝我笑着，满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碎裂的手骨，看着我的眼睛，满眼都是戏谑，“我早就按下按钮了，现在只是为了让你看见。不出三十秒，你的那几个队友和基地那些无辜的人就会葬身火海，整个市区活着的人类将只剩下我和可儿！”
“找死！”胸腔冒出的火焰烧得我这个人烫烫的，脑海中仿佛还回荡着一年前我死在这里的模样。
我掐着刘叔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另一只手即将贯穿他的胸膛，却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被迫停下动作。
身体中似乎又冒出一根细线在操控我的身体，我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前丧尸王，它连忙摇了摇头，却在下一刻也被操控住身体。
“没用的。”刘叔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灰尘，一脚踹向我的腿弯，压着我跪在了地上，“我既然创作你，那就肯定留有后手，和队长，你又输了。”
“输你爸！”额头上的青筋猛然暴起，心中的痛恨还未完全消散，刘叔又这么嚣张地侮辱我，当即爆了粗口。
刘叔丝毫没被我的破口大骂惹恼，他站定在我面前，掐着我的脸颊，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等你们死后，市区将没有活口，我会带着可儿和其它丧尸跑到首都，占领整个世界，成为这一切的主宰！”
我死死盯着刘叔那愈发张扬的笑容，脊椎像被浇了铅，沉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怒火，烧得我眼球发胀，视野边缘都在发红。
他就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谩骂李哲辰他们的无能为力和我的愚蠢自傲，笑声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锯着我的神经。
我想吼，想扑过去撕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可声带像是被死死扼住，只挤出了一点听不见的气音。
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间疯狂撞击，咚咚咚的，像是要冲破这具动弹不得的皮囊。
这种无力感比愤怒更让人发狂。
我只能死死盯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瞪，仿佛目光能化作利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所有的知觉都被那股该死的、黏稠的麻痹感吞噬了。
我恨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更恨眼前这帮肆无忌惮的蛆虫。
这口闷气在肺里炸开，却连喷涌而出的出口都没有。
我只能躺在这里，像一块任人宰割的烂肉，眼睁睁看着，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等刘叔笑累了，他才收起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从王可儿手中抽出匕首，猛地朝我刺去：“去死吧！朔辽！”
冰冷的匕首刺破皮肤，刺耳的骨骼与匕首的碰撞声清晰地传入在坐众人的耳中。
一股一股艳丽的血从我的伤口处溢出，刘叔像是还不解气，将我踹倒在地，又对着我捅了好几刀，直到匕首弯曲，我的身体破烂不堪，他才像是大仇得报般站起身，仰头大笑。
空气中很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原本站在一旁无法动弹的前丧尸王束缚被解开，我清楚地听到它咽了口唾沫，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野兽对食物的欲望。
刘叔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鲜血，回头朝那只丧尸扬了扬眉，笑着说：“吃掉它，你还是我的丧尸王。”
得了允许，那只丧尸很快扑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臂就要往嘴里送。
可它对上我那双逐渐冷漠的双眼，即将闭合的嘴巴收了起来。
刘叔没听到预想中的撕咬声，转过身冷冷地看了那只丧尸一眼：“吃了它，你就能变得跟它一样厉害，我向你保证。”
“算了吧爸爸。”王可儿颤抖地抓住刘叔的手腕，满眼心疼地看我，“给它留一个全尸好吗？我不想看到它——”
“那咱就不看。”刘叔轻轻拍了拍王可儿的手背，朝她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可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逢场作戏的冷漠。
“……”王可儿的手缓缓松开，触及到我冷漠的眼神时，又迅速收回视线。
“杀了他。”我平静地从口中吐出这么一句命令。
那只丧尸松开了手，脚步虚无地朝刘叔跑去：“主，留它——”
“啪！”
巴掌落在脸颊上的声音异常明显，紧接着就是刘叔的怒斥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