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延缓匹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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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与时坐在长椅上，头上顶着辛垣的外套，手中捏着两张假条，指腹蹭过纸边凸起的纹路。
Omega。
辛家三代Alpha，偏偏他——
后颈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沈与时皱起眉，手抚上颈侧。那缕绕上来的清甜没有分寸，像辛垣这个人一样，不管不顾地缠上来。
还是要吃药。
医务室里传来窸窣的响动。
“臭石头！我爸怎么还没来！”
隔帘后传出的声音有些黏糊，但中气十足，状况还不错。
沈与时甚至能想象出他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的模样，像在泥巴里打滚的小狗。
他拉下外套，撑着膝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隔帘，勾了勾嘴角：“醒了？”
“废话！”病床被滚得嘎吱响。
“这么精神，外套还我。”
辛垣一愣，这才意识到身上盖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他的外套早就在体育课上被汗水浸透了，可能被方飞带回去了。
医务室静了一秒，一只手从隔帘缝伸出来，校服被丢在地上：“谁要你的臭外套，拿走！”
沈与时盯着落在地上的黑白校服，面色晦暗。
隔帘又动了。
辛垣钻出脑袋，左看右看，确定走廊没人，光着脚跳下来，捡起外套又钻回去，动作鬼鬼祟祟。
“……我先用两天。”声音闷在帘子后面，“分化结束了还你。”
沈与时笑出声，怕人恼，转笑为咳，走廊里回荡着怪异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臭石头！”辛垣在帘子后面扯他的外套，横拉竖拽，“诅咒你也分化成Omega！”
沈与时咳得更厉害，扶着窗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边缘。
笑闹间，脚步声近了，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从容，是卜柠特有的步调，后面还跟着一个步调更沉稳的人。
“垣垣。”温润的嗓音带着愠怒，从门口传来，“怎么说话呢？”
辛垣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挂着两滴眼泪扑出去，分化热蒸出来的红还挂在脸上，倒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爸，沈与时笑话我！”
卜柠拍着他的背，适当地放出一小缕信息素安抚：“好了，让他爸爸教训他。我们回家，家庭医生在等了。”
沈颂今跟在后面，看见儿子，只点了点头。
但沈与时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辛垣身上，等人转身才迅速撤回，看向自己父亲。
辛垣从卜柠怀里起来，抽着鼻子看沈与时，眼角泪要掉不掉：“过来背我。”
“……我？”
“我头晕，不行啊？”
沈与时看了他几息，泄了气，半蹲下去：“上来。”
辛垣得逞地笑，用力跳上去，把外套往他头上一盖：“出发！”
视野被剥离的瞬间，嗅觉变得敏锐。
淡淡的柠檬香裹上来，毫无顾忌，像初夏的藤蔓，纠缠在鼻尖，蔓延到全身每一处。
后颈跳得更厉害了。
沈与时肌肉绷紧，下颌收紧，眼前隐约发花。
“往左。”辛垣指挥着，“不对，太左了，右一点，你方向感好差。”
“盖着我的头还怪我？”
“你是不是城南的学生，走了一年的路都不记得？”
“你行你来。”沈与时颠了一下，辛垣迅速搂紧他的脖子。
“谋杀啊？”
“看不见，不赖我。”沈与时扭着头。
辛垣扯下外套，正撞见他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了满身，像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刺眼的光让沈与时被迫闭上眼，睫毛在光线下变得透明，左眼睫毛投下的阴影尾部有一颗微小的痣。
恍惚一瞬却看不见了。
他伸手捧住沈与时的脸，上下左右地看：“这光好看，回去画下来。”
两个孩子走远了。
卜柠没来得及拦，带着歉意看向沈颂今，尚未开口就被打断：“没事，小时自己愿意。”
两家在同一片别墅区，沈与时请假的事他妈妈不知道，沈颂今直接把他带进了辛家。
父子俩坐在客厅等结果。
沈颂今倒了杯红茶，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他分化他请假，你呢？”
沈与时抬眼，余光注意着楼上：“不放心。”
“这是他家。”
沈与时顿了顿，没再答话。
家庭医生和卜柠一起出来。
医生收拾着器械，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分化顺利，信息素是香水柠檬，A+等级，稳定性很好。腺体退热，观察三天就能返校。”
卜柠松了口气，仍有忧虑：“可他上面三代都是Alpha……”
“分化不完全依赖遗传。”
医生是Omega，对陌生Alpha的气息很敏感。在场只有沈颂今一位已分化Alpha，另外就是……
她看向沈与时，目光落在他后颈。
一小片细碎的不明显红斑。
“小时，私自买延缓分化的药了？”
两位家长看过来。
沈与时没吭声。
“最近上课反应变慢了吧。”医生叹了口气，“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速度下降等等。”
“趁这两天分化，别再用了。副作用很大，别拿身体开玩笑。”
沈与时知道副作用，深思熟虑后才选了这条路。
嗓音沙哑：“知道。”
“知道你还——”
沈与时打断她的话：“他会讨厌我。”
五个字，轻飘飘地从少年人口中吐露。
沈颂今别开脸，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在桌上，“老婆”两个字赫然在目。
“沈与时你能耐了！等我回去收拾你！”
沈与时立刻减小音量，手指按在侧边键，随时准备再调节音量：“别告诉他。”
卜柠抱臂站着，目光投向辛垣的房间，没说话。
沈颂今没敢吭声。
沈与时妈妈的声音不断从手机中传出：“停药。”
“沈颂今！回去搜一遍他的房间，把可疑药物全部扔掉！”
沈颂今对着手机应声：“好，我亲自搜，他的卡也停了。”
沈与时低着头，眼睛半阖，瞄了眼父亲。
沈颂今心软了，看向医生：“医生，能开促进分化的药吗？”
医生摇头：“不建议，最好自然分化。是药三分毒，何况作用在腺体上。”
“不用药也行，我能忍。”
“当自己是忍者神龟吗！”手机里的声音炸出来，“沈颂今，你儿子要当乌龟王八蛋了你还管不管！”
沈颂今对着手机应声：“管，我回去就把他壳掀了。”
沈与时：“……”
医生：“……”
卜柠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又迅速板起脸。
“沈同学的事情你们家长做主。”医生提起工具箱。
“垣垣的信息素我提交匹配局了，他们会挑合适的Alpha，A+的Omega想挑一个品性，等级不错的Alpha不是难事。”
楼上门板“咚”地一响：“我不要！才不要被匹配！”
辛煦紧赶慢赶回到家，看了一圈：“人呢？”
卜柠指楼上，抗议声还在继续。
辛煦放下包，上楼敲响辛垣的房门，放柔声音：“甜豆，我和你爸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多恩爱。”
房里传出抽泣：“你俩运气好，万一我匹配了个和你一样的老头怎么办？”
辛煦喉间一堵，扭头看卜柠：“我老吗？”
卜柠按眉心，无奈地笑笑，自己居然指望辛煦，真是没救了。
“你俩差了十岁！”辛垣的声音传出来，“还有丑的，秃的，胖的，还有信息素难闻的！我不要！”
即便知道辛垣抗拒匹配，但真的听到他闹出动静，沈与时还是心里一紧。
他走到辛垣的房门口：“匹配局规定，可以提交暂缓申请。”
房间里的动静停了。
几秒后，辛垣打开门，浓郁甜腻的信息素涌出来，辛煦都被逼得退了半步。
辛垣被高热蒸得粉嫩，睫毛上挂着半真半假的泪，但人很精神：“匹配局能申请暂缓，是真的吗？”
沈与时点头：“真的。”
辛垣拽他进屋，信息素裹上来，沈与时后颈的腺体开始在柠檬香的包裹中钝痛。
“教我，我要申请一辈子。”
“不能，延缓期限视原因而定。”沈与时强忍着疼，翻出手机，“呐。”
辛垣接过手机，把资料发到自己机上，确认完才开始看。
“不能续。”沈与时声音更哑了，“到期再想办法。”
辛垣盘腿坐回床上，打开手机填申请：“这么多选项，哪个能申请的期限最长？”
沈时坐在椅子上，腿太长，膝盖抵着床沿，手收在兜里。
看着一长串的申请理由，伸手指向“学业优先”。
“能申请多久？”
沈与时忽然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仅限高中。”
辛垣抱着脑袋抓狂，猛地又收住，委屈道：“为什么大学不能申请？”
沈与时点了点他桌上的《婚姻法》：“你问它。”
AO学业优先申请仅限高中，法律写得清楚。
辛垣拍掉他的手：“别碰，奶奶送——”
两手相触的瞬间他打了个寒颤，皱起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沈与时往兜里收了收：“体质问题。”
怕辛垣追问，他补上一句转移话题：“还有一条。”
他指向“已有伴侣”一栏：“这个，只要没分手，无限续期，可以叠加申请。”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需要结婚证明，未到法定婚龄的，需要双方在世家长的签字。”
辛垣皱眉：“可我没有伴侣。”
医务室里那种寂静又回来了。
沈与时垂下眼，没接话。
辛垣抿了抿唇：“那，还是申请学业优先。”
沈与时在桌下攥紧手，后颈跳得厉害。
他张望四周，试图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书桌，书架，窗台上晒一半的素描本，墙角堆着的画筒……忽然，他看到辛垣夹在书缝里的一叠画稿。
纸张有很多毛边，被翻过很多次。
目光一定，他起身过去抽出来。
画上的场景是城南的天台，这个角度和画风都眼熟，线条的处理，阴影的轻重……还有边角的签名。
——时止。
这不是自己画的吗？
辛垣提交完申请，抬头一看，立刻跳起来抢：“你别动！”
沈与时举过头顶：“一叠画而已。”
辛垣急得跳，却不敢硬扯：“我让我偶像画的，不行吗！”
争抢间，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沈与时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偶像？”
）→没有被选（小时失落
）→看到被翻出毛边的画（小时开心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