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夏木阴阴 盛夏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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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伏后的天热得像蒸笼，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只有后院那棵老槐树还撑着浓绿的伞，漏下细碎的光斑。
沈砚搬了张竹榻躺在树荫里，手里捧着本旧诗集，书页被风掀得沙沙响。刚翻到“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烬端着个青瓷碗跑过来，碗里盛着刚冰好的绿豆汤，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哥，快喝！”他把碗递到沈砚嘴边，眼睛弯成月牙，“我在井里冰了半个时辰，凉得很！”
沈砚坐起身，接过碗小口抿了一下，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暑气。“慢点，别洒了。”他看着沈烬额角的细汗，伸手替他擦掉，“跑这么急做什么？”
“怕哥等急了嘛。”沈烬搬了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翻书，“哥，你看的什么书？给我念念好不好？”
沈砚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念起来：“‘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混着蝉鸣和槐叶的沙沙声，听得沈烬昏昏欲睡。少年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半睁半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暖得让人犯困。“哥，”他小声嘟囔，“这诗写的是喜欢的人吗？”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紧了紧：“是。”
“那哥有喜欢的人吗？”沈烬忽然抬头看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诗里写的那样，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沈砚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没有，我只想着把家里打理好，把你养大。”
沈烬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了笑，把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肩上：“嗯，我也是，我只想着和哥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他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靠着，听着沈砚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哥在说谎，就像他自己也在说谎一样——他们都藏着不该有的心思，藏在这盛夏的树荫里，藏在每一句温柔的对话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里。
沈砚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指尖忍不住拂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又猛地收回手，像碰了烫铁。他知道自己在犯禁，可看着沈烬安稳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哪怕只有这一刻也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规矩和压力，只做沈烬的哥，只守着这份温柔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蝉鸣也渐渐弱了下去。沈烬醒过来时，看见沈砚正用蒲扇替他扇风，侧脸在夕阳里泛着暖黄的光，温柔得让人想哭。“哥，你扇了多久？”他坐起身，声音还有些哑。
“没多久。”沈砚把蒲扇递给他，“醒了就去洗把脸，我去做晚饭。”
晚饭是简单的凉面和拍黄瓜，盛在青花碗里，看着就清爽。沈烬不停地往沈砚碗里加醋和辣椒，把面拌得红彤彤的：“哥，尝尝，这样吃才凉快！”
“你少放些，小心胃疼。”沈砚嘴上说着，却还是把碗接了过来，小口吃着。酸香和辣香在舌尖漫开，混着黄瓜的清爽，暖得人心里发酥。
屋里的灯昏黄，窗外的蝉鸣还在断断续续，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沈烬看着沈砚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直陪着哥，就算永远只是兄弟，也没关系。
夜里睡前，沈烬又像往常一样，抱着被子溜进沈砚的房间。沈砚已经习惯了，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沈烬钻进被窝里，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哥，晚安。”
“晚安。”沈砚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沈烬闭着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还是这棵老槐树，哥坐在树荫里给他念诗，阳光暖得让人舍不得醒。
沈砚看着怀里少年熟睡的脸，指尖忍不住拂过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对不起，小烬。”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也知道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能见光。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开这个从雪夜里抱回来的宝贝，舍不得打破这份温柔的平静，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藏在这盛夏的树荫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触碰里，烂在心底，烂成一辈子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沈砚是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沈烬正趴在他床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小人，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手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和我”。
“哥，你看！”沈烬抬头冲他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我们要永远手牵着手！”
沈砚看着地上的小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永远手牵着手。”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发烫。
夏木阴阴，蝉鸣阵阵，日子像这凉面一样，平淡又清爽，慢得让人舍不得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夏木阴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