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寻衅 一会都交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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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翙一行刚出了紫宸殿，没走多远便瞧见宫道上迎面而来一个熟人，后面还跟着个脸熟的宫女。
她立刻叫停了轿辇，“莫姑姑，佩兰，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母后那......”
莫荣和佩兰隔着几步外恭敬地行礼，“奴婢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李翙忙叫她们平身，“姑姑如此多礼。”
“皇后娘娘听闻孔太医被圣上急召去，猜想公主您许是受伤了，忙叫奴婢们前来看看。”
说罢，莫荣兀自上下打量了几眼公主，“现下奴婢瞧着公主您气色尚好，想来娘娘是多虑了。”
闻言，李翙一撇嘴，“姑姑，我脚都扭伤了，手臂还被割了好长一道口子呢。”
莫荣是皇后自娘家带来的侍女，也是看着李翙长大的，平日里李翙跟她很是亲近。
“诶呦，公主您，您真是受苦了，快让奴婢看看。”
李翙忙喊了落轿，莫荣带着佩兰快步上前仔细瞧了瞧她那两处伤势。
好半晌，莫荣才颤着声开口：“公主这番真是遭罪了。”
“是啊，这群刺客竟敢如此胆大包天！”长秋宫的一等宫女佩兰也跟着怒道。
李翙见莫荣实在心疼，眼圈都发红了，便转了话头，“姑姑别担心，我这都不痛了。”
忽得，又一声响雷炸过。
莫荣回过神，“眼看着这雨要下来了，公主，咱们快回宫吧。”
她匆忙指挥着内侍小心地抬起轿，“快些走，小心些，可别让公主的伤口淋了雨。”
李翙望着莫荣两人前前后后的张罗，又是放下帷幔生怕她淋到一丝雨，又是不时地叮嘱抬轿的内侍千万小心，她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舒舒服服地窝在了轿辇里。
好在，这场雨直到李翙到了长秋宫宫门前都没下来。
但莫荣还是让内侍直接把轿辇抬进了长秋宫内，李翙也没阻拦，少走几步路她欣然乐之。
下了轿辇后，李翙顾不上整理衣裙，拔腿就往殿内跑。
惊得莫荣在后面直喊：“公主，您慢点，小心摔倒。”
话音未落，哪里还能见着公主的身影。
莫荣加快脚步，心下着急，不觉脱口而出：“这公主的脚踝不是伤了么，怎么还跑得这么快，转眼就没影了。”
银霜和素雪闻言都不知如何回答，她俩一个摸了摸鼻子，一个则跟紧了莫荣的步子。
总不好说先前公主是装的吧，根本没有走不了路那么严重。
倒是佩兰跟着应声猜道：“许是，公主许久不见娘娘了，心里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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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宫内殿里，皇后闻氏正坐在临窗暖榻上，她今日穿着一套藕荷色织金折枝莲纹襦裙，并浅紫同纹外衫，只梳着寻常云髻，简单簪了套金镶绿翡的头面，虽穿着低调，可容色依旧明丽照人，岁月似乎未曾薄待她半分，反衬的她周身满是高位沉淀的雍容气度。
支摘窗半启，这位昔日长安第一美人蹙眉凝望着窗外，雨前凉风穿殿而入，却吹不散她眉间愁绪。
直到宫女若竹来关窗，阻断了闻皇后的视线，她这才神思微收，“眼看着雨要下来了，也不知翙儿何时能过来。”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娇软清脆的女声。
闻皇后骤惊，忙站起身向外走去，还不忘询问身后的若竹，“听着可是翙儿来了？”
不等若竹回应，便见一蹁跹俏影如风般掠入殿内。
正是公主，她几步便扑进了闻皇后怀中，双臂揽着皇后的腰身，埋头便是软糯的一声：“阿娘。”
闻皇后肩头微颤，她也回抱住李翙，柔声道：“翙儿可回来了，阿娘在呢。”
早前听闻公主遇刺，长秋宫的宫人哪一个不是为公主担心，虽说外面传言公主娇纵跋扈，时常得理不饶人，可长秋宫的宫人哪有不知晓的，若公主真是一时恼怒严惩的都是那些以下犯上，有意欺瞒之辈，且不说这些，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端庄温婉的皇后娘娘怎会真教出十恶不赦之女？
现下内室里候着的宫人如今见着公主平安归来，俱是打心底里开心，不免有人悄悄湿润了眼眶，一时间，满室动容。
母女俩更不用提了，这般抱着好一会儿，还是莫荣过来劝道：“娘娘，公主受伤了不宜久站，还是到榻上坐着吧。”
闻皇后这才松开李翙，上下细细打量着，“翙儿哪里受伤了？”
莫荣如实回禀：“公主脚踝扭伤了，手臂也被刺客割伤了。”
“这么严重，快来让阿娘看看。”
闻皇后语气里满是心疼，立刻扶着李翙坐到了榻上。
李翙并不想让母后跟着担心，“阿娘，我没事，就是一些小伤，养几日便好了。”
闻皇后却不听她安抚，拉过她手臂一眼便瞧见了那破损的衣袖，再往里看是白色的缚伤布，上面隐约还能看见有几丝血迹，许是刚刚李翙跑进殿内时抻到了伤口，有血渗了出来。
“都见血了还说是小伤，不准再如方才那般跑跳，抻到伤口了可怎么办。”闻皇后不忍地轻嗔着。
“还有哪里受伤了？”
李翙偷偷将脚收进裙下，“没有了，阿娘，就脚踝扭了一下，孔太医都说没事的。”
闻皇后却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撩开挡着的裙摆，她看着李翙那微肿的脚踝，鼻子一酸，“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都是孔太医为你疗治的么？”
李翙扶起母后，只字未提手臂伤口未让太医查看之事，“孔太医都为女儿仔细看过了，并无大碍，阿娘且放心吧。”
闻皇后这才点头，褪下些许担忧，“孔太医是外伤圣手，有他为你医治阿娘便放心了。”
说着，她揽过李翙肩头，伸手轻柔地抚着李翙的额发，“都是阿娘不好，让翙儿受苦了。”
莫荣见皇后与公主似是有体己话要说，便悄然屏退了屋内闲杂宫人，只留下几个心腹一同候在不远处。
李翙窝在母后的怀里，许久未见，她一时贪恋着母后身上淡淡的檀香，让她心头不自觉安宁下来，“阿娘，我知你有苦衷，女儿现在长大了，不仅能护着你，还能帮衬阿兄了。”
“我倒不担心你阿兄，他是太子，自有群臣拥护，倒是你，一个女儿家，阿娘只希望你余生康乐无忧便好。”
闻皇后低头看着女儿，小姑娘今日穿得素净，不似往日那般张扬娇艳，乌发高盘，顶心两股发髻交汇处若有若无地漏出两个小巧的发旋。
民间有俗语一旋静，二旋犟。
她这小女儿自小金尊玉贵，心性恣意，合心意时怎么都好说，违背心意时那便会化作一身反骨，就连她这个阿娘恐怕都劝不住。
不过闻皇后转念想，这般性子也并无不好，倒是不怕女儿会受欺负，她只恨自己现下无法施展身手彻底为女儿扫清所有忧患。
“我也想像寻常人家的女儿那般，日日伴着阿娘和阿兄，守着一家安稳，一辈子清闲自在。”
李翙一席话将闻皇后的思绪拉回，闻皇后手一顿，沉吟片刻，终是哑然。
这愿望在寻常人家微不足道，可身在皇家，那便是遥不可及。
昭成帝这皇位来的不甚光明，太后如今已然有掌控不力之势，这些年来新起之秀羽翼渐丰，旧派老臣却被打压的不敢动弹。
前朝风波暗涌，太后已经按耐不住了。
母女相视，皆明了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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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长秋宫的掌事太监刘顺走了进来，他隔着水晶珠帘远远地朝莫荣使了个眼色。
内室里的莫荣瞧见后便借由退了出来，“刘公公，怎么了，可是有事？”
莫荣是长秋宫年纪最长的，也是皇后最倚重的掌事姑姑，刘顺尊道：“莫掌事，小厨房都预备妥当了，现下可否能进去通传？”
莫荣回头看了一眼，“瞧着公主和娘娘说得差不多了，刘公公，你进去通传吧。”
刘顺感激地谢过，便掀帘进去了。
闻皇后听到动静，转身问道：“可是晚膳备好了？”
刘顺恭谨地问了安，“回娘娘，公主，小厨房已备好了晚膳，现下可传宫人进膳？”
闻皇后听罢，轻轻拍了拍李翙，“罢了，不提这些了，翙儿你奔波了一天可饿了吧，阿娘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随阿娘用晚膳去吧。”
李翙还真有些饿了，遂仰头笑着回：“好啊，阿娘。”
宫人手脚利落，很快便在偏厅摆好了晚膳。
过去时闻皇后执意要亲自扶着李翙，李翙劝了几句便作罢了，享受着母后的照拂，她心里缠裹着温暖。
私下里，闻皇后同女儿不讲究那么多，两人挨着落了座。
“翙儿，你最爱吃莫荣做的八宝葫芦鸭，她今晨起便开始准备了，你尝尝看，滋味如何？”
“还有这个樱桃肉和雪霞羹，用了你最喜爱的蜜渍桃花呢。”
转眼，李翙面前的碟子上被堆出了一个小山，哪里还用得着侍女布菜。
“阿娘，您也吃呀，女儿这小碟子都快装不下啦。”
李翙若不开口，母后似乎还想往她碟子里夹菜。
闻皇后这时也意识到了，笑着摇了摇头，“是阿娘关心则乱了。”
李翙尝了口雪霞羹，突然想起自己在净慈庵特意为母后做的桃花蜜，她顿时有些懊恼，“本来在净慈庵给阿娘做了几瓶桃花蜜，那的桃花个头大，颜色还粉，做得桃花蜜香味浓厚。”
她撇撇嘴，“可惜，都怪那群不长眼的刺客，不然阿娘就能吃到了。”
闻皇后听了笑着安抚：“翙儿如今平安归来阿娘便心满意足了，待日后阿娘和翙儿一同再去，不愁吃不到翙儿亲手做的蜜。”
李翙替母后也盛了一小碗雪霞羹，“那阿娘多吃些，这用的蜜渍桃花味道不比女儿做得差呢。”
这厢母女俩正用着晚膳，笑语清软，一派和乐欢愉。
长秋宫门前，赖姑姑带着两个拎着食盒的小宫女前来求见，却被刘顺拦在了外面。
“现下娘娘和公主正在用晚膳，姑姑不妨挪步到前厅等候。”
刘顺说完，也不看赖姑姑那阴郁的脸色，别过头继续守在门口。
“刘公公，我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公主，你有几个胆子敢拦我？”
她将奉太后之命几字咬的极重，语气中透露不善。
刘顺闻言不语，只一为地做请的手势。
还是莫荣听着话茬不对进偏厅禀报了皇后，闻皇后当即难掩嫌恶之色，“这是掐着时辰来恶心人。”
李翙在一旁正用帕子轻轻擦着唇，这时候太后派人过来，简直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呢，她哪还有不明白的。
“阿娘，反正咱们也用完膳了，便叫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寿安宫那位又有什么新招数。”
“一会都交给我吧。”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逗得闻皇后笑出了声，“你这鬼丫头。”
莫荣到底是听命领着来者不善的赖姑姑进了偏厅。
刘顺却望着那狗仗人势的背影，狠狠地啐上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寻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