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藏在晚风里》作家山月潜行

5、心动即刻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天放晴了。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空气中都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我一进教室，目光就下意识地看向林屿的座位。
　　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看着课本，侧脸依旧干净好看。

　　我攥着那把黑色雨伞，手心微微出汗。
　　一路上，我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还伞时要说的话，可真站在教室门口，脚步却怎么都迈不开。

　　“江念，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同桌走进教室，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慌忙点点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雨伞轻轻放在桌旁。

　　整节课，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笔尖在本子上胡乱画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心里反复纠结着，什么时候去把伞还给他。

　　直接走过去？会不会太刻意了？
　　会不会让他察觉到我不对劲？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终于熬到下课。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林屿合上书本，起身准备去走廊透气。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起雨伞，站起身。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就在他快要走出教室门时，我小声开口：
　　“林屿。”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又开始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的伞……昨天谢谢你。”

　　我双手捧着雨伞，递到他面前，头微微低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走过来，伸手接过雨伞，指尖不经意间再次碰到我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像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耳根瞬间通红。

　　“不客气。”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淋雨就好。”

　　话音刚落，他的朋友在门口喊他，他应了一声，对我轻轻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温柔得让人舍不得忘记。

　　同桌凑过来，一脸八卦：
　　“可以啊江念，你们俩现在都到互借雨伞的地步了？”

　　我慌忙摆手：“别乱说，就是昨天下雨，他刚好顺路借我的。”

　　嘴上这么辩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了我心底的涟漪。
　　原来只是简单的还伞，都能让我开心一整个上午。

　　我的心事，依旧藏在晚风里，藏在每一次与他不经意的靠近里。
　　而我开始悄悄期待，下一次，风能把我的心意，吹得离他更近一点。

　　午休的教室格外安静，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刷题。

　　阳光斜斜切过桌面，空气中浮着细小的灰尘，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皱着眉，草稿纸画了满满一页，思路还是缠成一团乱麻。越算越烦躁，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放，撑着下巴发呆。

　　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前方。

　　林屿没有睡，手肘撑在桌上，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数学一向很好，每次考试都稳居前列，我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能讲给我听，应该一下子就懂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算了，别去打扰他。

　　我重新拿起笔，对着题目继续死磕，算到一半，连自己都觉得步骤荒唐得可笑。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轻轻落在我的卷子上。

　　我一愣，抬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林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桌边，垂着眼，目光落在我那道解不出来的大题上。

　　“这题不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清清凉凉的，像夏日里的风。

　　我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瞬间发烫，慌忙点头：“嗯……思路卡了很久。”

　　“这里。”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在我卷子的一个步骤上，“辅助线不该这么画，换个方向，三角形全等就很明显了。”

　　他的手离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

　　我紧张得不敢乱动，只盯着他指尖点着的位置，脑子一片空白，明明很简单的点拨，我却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屿大概看出我没听懂，很自然地拉过一张空白草稿纸，俯身，在上面慢慢写了起来。

　　他写字很好看，利落又工整，一步步把解题思路写得清清楚楚。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睑下细小的绒毛，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快要撞出胸口。

　　“你看，这样证完全等，后面就顺了。”

　　他把草稿纸推向我，抬头看我，眼神认真又耐心，没有半点不耐烦。

　　“哦……哦！”我终于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像懂了，谢谢你啊。”

　　“不懂可以再问。”

　　他说完，直起身，顿了顿，又轻声加了一句：
　　“你数学其实不差，就是有时候绕进死胡同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前，还不经意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握着笔，盯着那张草稿纸，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像一颗小石子，在心湖里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原来，他不止记得我的名字，还留意到我数学不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翻动着草稿纸的一角。

　　我把那张写着他字迹的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最深处。

　　心事依旧藏在晚风里，可这一次，风好像不再只是单向地吹向他，而是带着他的温柔，轻轻绕回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