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气泡》阿达瓦啃菠萝

8、普通的一天 恋爱开始后

　　恋爱开始后的变化，并不像小说里那样轰轰烈烈。

　　没有突然黏在一起，也没有每天电话到凌晨。

　　他们只是——

　　慢慢地，把彼此放进了日常。

　　—

　　周三下午没课。

　　罗悠抱着电脑坐在图书馆角落，耳机里循环着同一首歌。

　　手机震了一下。

　　【林博然：抬头。】

　　她愣住。

　　下意识往门口看。

　　他站在那里。

　　背着双肩包，像个迷路的新生。

　　罗悠忍不住笑出来，压低声音发消息：

　　【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小声说：

　　“路过。”

　　明显的假话。

　　—

　　他从包里拿出一杯奶茶。

　　放到她桌上，蔓越莓奶绿。

　　“你不用上课吗？”她问。

　　“上午结束了。”

　　他说完就安静坐下，打开电脑。

　　真的开始写东西。

　　没有打扰她。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图书馆很安静。

　　偶尔翻页声，键盘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罗悠写着写着，忽然侧头看他。

　　他微微低头，眉眼专注。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人陪着学习，居然这么安心。

　　—

　　一个小时后。

　　她伸懒腰，小声说：

　　“我饿了。”

　　他立刻合上电脑。

　　“走。”

　　仿佛一直在等这句话。

　　—

　　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永远拥挤。

　　他们排在烤冷面摊前。

　　罗悠研究菜单半天。

　　“我要加肠、加蛋、加芝士。”

　　老板笑：“小姑娘挺会吃。”

　　林博然补一句：

　　“不要辣。”

　　她转头抗议：“我要微辣！”

　　他看她一眼，语气平静：

　　“上次胃疼是谁？”

　　罗悠瞬间安静。

　　老板憋笑。

　　最后成了——微微辣。

　　—

　　他们端着纸碗坐在路边塑料凳上。

　　晚风有点凉。

　　她吃到一半，忽然把叉子递到他嘴边。

　　“你尝一口。”

　　他愣了一秒。

　　还是低头吃了。

　　耳朵慢慢红起来。

　　罗悠笑得不行：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他说：“没有。”

　　但没敢看她。

　　—

　　回宿舍的路很长。

　　他们慢慢走着。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罗悠突然说：

　　“我以前觉得谈恋爱会很累。”

　　“要一直聊天，要一直见面。”

　　“但现在好像不会。”

　　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声音很轻。

　　“跟你在一起像休息。”

　　林博然停下脚步。

　　看向她。

　　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能让悠悠觉得恋爱很好，我很开心。”

　　他说得很慢。

　　像确认过很多次才敢讲出口。

　　—

　　回到寝室。

　　404瞬间围上来。

　　“约会报告！”

　　“进展到哪一步！”

　　罗悠躺倒在床上。

　　想了一会儿。

　　说：

　　“就是……普通的一天。”

　　姜眠沉默两秒。

　　郑重评价：

　　“完了。”

　　“这是最高级恋爱模式，遇到爱的人每天都像情人节。”

　　第9章风从夏天吹过来

　　六月的校园开始变得松散。

　　树叶很绿，蝉声提前出现。

　　空气里有一种即将结束什么的味道。

　　—

　　罗悠最近被论文折磨得快要失去耐心。

　　她趴在图书馆桌上，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专业需要用葡萄牙语完成论文，在格式以及内容的攻击下，新增了语法难度。

　　文献页面密密麻麻。

　　像故意和她作对。

　　手机震动。

　　【林博然：还在图书馆？】

　　【罗悠：我怀疑导师想让我退学。】

　　对面很快回复：

　　【把题目发我。】

　　她没当回事，随手截图丢过去。

　　三分钟后。

　　手机连续弹出消息。

　　PDF文件。

　　参考链接。

　　外文文献。

　　还有整理好的关键词。

　　罗悠坐直了。

　　【你哪来的？？背着我偷学葡语了？】

　　【林博然：帮你换了几个数据库。葡语暂时还没涉猎，英文勉强能安排上。】

　　【林博然：这个方向资料会多一点。】

　　她盯着屏幕半天。

　　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手里拎着悠悠新喜欢上的奶茶。

　　用她的话说，三分钟热度有三分钟收获，喜欢什么不一定就要一直喜欢。

　　“那我呢？”林博然盯着她问。

　　“你，也许是例外吧嘻嘻。”

　　--

　　悠悠看着奶茶居然毫无胃口。

　　“你是不是一直没动？”他看着她桌上原封不动的水。

　　罗悠小声抗议：

　　“我是在思考。”

　　他把奶茶推过去。

　　“先活着，再思考。”

　　—

　　他们并排坐着。

　　他帮她改格式，她负责写句子。

　　偶尔讨论一句措辞。

　　更多时候只是安静。

　　夕阳慢慢从窗外移进来。

　　光线落在两个人的电脑键盘上。

　　时间过得异常快。

　　罗悠忽然发现——

　　原来有人陪着面对困难，是这种感觉。

　　不是替你完成。

　　而是让事情变得没那么可怕。

　　—

　　晚上九点。

　　图书馆闭馆广播响起。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今天居然写了三千字。”

　　语气像完成奇迹。

　　林博然笑了一下：

　　“奖励自己？”

　　“要。”

　　“吃什么？”

　　她想了想。

　　“散步。”

　　—

　　夏夜的校园很安静。

　　操场灯关了一半。

　　远处还有人在唱歌。

　　他们慢慢走到湖边。

　　水面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罗悠忽然说：

　　“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这让林博然想起悠悠偶尔那些 -- 变成蟑螂你还会喜欢我吗的可爱疑问，他的悠悠被现实折磨的开始居安思危了。

　　“会一起变得越来越好，我们会赚很多钱，没事就能去旅游，重要的是，再也没有论文烦恼。”

　　“听起来，是我的理想生活了。”

　　“前提是我没变成蟑螂。”

　　她低头笑。

　　他说：“悠悠，我希望我的未来，一直有你。”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默认未来会很长。

　　罗悠没有接话，虽然现在他们很契合，林博然仿佛是上天按照她的要求匹配的完美NPC。

　　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她只是看着湖面。

　　风吹起她的头发。

　　他伸手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像试探。

　　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距离变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呼吸。

　　罗悠先移开视线。

　　却没有后退。

　　心跳忽然变得很明显。

　　她听见他说：

　　“可以吗？”

　　声音很低。

　　几乎被风吹散。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

　　他的吻落下来时很小心。

　　不像占有，更像确认。

　　温热、短暂，又带一点笨拙。

　　罗悠愣了一秒。

　　然后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世界忽然安静。

　　远处的歌声、风声、树叶声都变得很远。

　　时间像被拉长。

　　等他们分开时，她脸已经红透。

　　低头不敢看他。

　　“……论文奖励是不是有点超标。”她小声说。

　　他笑了。

　　那种难得明显的笑。

　　“那下次少奖励一点。”

　　她抬头瞪他，却忍不住笑。

　　—

　　回宿舍的路上。

　　他们一直牵着手。

　　没有说很多话。

　　却觉得什么都已经说过。

　　—

　　七月慢慢靠近。

　　校园开始出现毕业照的人群。

　　学长学姐穿着学士服，在草地上奔跑、拍照、拥抱。

　　罗悠看着，有点恍惚。

　　“感觉离我们也不远了。”她说。

　　林博然点头。

　　“嗯。”

　　他最近开始频繁看招聘网站。

　　却没有特意在她面前提。

　　更多时候，是帮她改论文格式。

　　查引用。

　　对参考文献编号。

　　甚至帮她把摘要一行行顺顺。

　　罗悠趴在桌上看他。

　　忽然说：

　　“你怎么这么耐心啊。”

　　他说：

　　“因为是你的事。”

　　简单到不像情话。

　　却比情话更重。

　　—

　　悠悠的专业不需要每个人答辩，而是抽签制，她觉得自己简直走了狗屎运，这都没抽到她。

　　于是她只用去帮自己的男友打气，毕竟有她在，林博然会更心安。

　　答辩接近尾声时，评委老师合上记录本。

　　“最后可以做一个简短致谢。”

　　林博然点了点头。

　　他站在讲台前，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教室很安静。

　　投影仪的光落在他肩上。

　　“首先感谢导师这段时间的指导，”他说，语气平稳，“让我学会把问题拆解，而不是逃避它。”

　　老师们点了点头。

　　他停顿了一下。

　　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短暂地看向教室后排。

　　那里坐着几位旁听的同学。

　　罗悠混在人群里，本来只是安静看着。

　　下一秒，却听见他说：

　　“也想感谢一个一直在我低效率阶段陪我修改资料、听我反复讲思路的人。”

　　语气依旧克制，没有名字。

　　像普通致谢。

　　“她让我知道，有人一起面对的时候，很多困难会变得没那么复杂。”

　　教室里没人特别在意这句话。

　　评委老师低头翻材料。

　　只有罗悠怔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的致谢到这里，谢谢各位老师。”

　　掌声响起。

　　他收拾电脑时神情和平常一样冷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罗悠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像表面那么淡定，林博然紧张的时候会把左手大拇指攒进拳头里，用力捏紧，此刻他怕是指头快断了。

　　罗悠笑得可爱，心里想，也谢谢你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