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气泡》阿达瓦啃菠萝

3、好奇 林博然站在

　　林博然站在医院楼下，风带着微凉的湿意。他记得那天自己去看林涛，刚从电梯出来，无意瞥见了楼下角落——

　　她就站在那里。

　　没有玩手机，没有低头翻包，也没有焦躁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束，白色衬衫、牛仔裤，连头发都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她的神态很平静，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他本该下楼，却莫名停住了脚步。

　　像是再走一步，就会惊扰什么。

　　挣扎了一会儿，他走向前想跟女孩子打招呼，但是女孩的朋友回来了，拉着她消失在了视野里。

　　那是他见到罗悠的第二面。

　　第一次遇见罗悠，是在地铁上。

　　那天车厢不算拥挤，甚至还有空位。他刚结束深城一家公司的线上面试。

　　直到一个略带白丝的老人上车，没有坐下，而是在车厢里慢慢移动，像是在找位置。

　　然后停在一个女生旁边。

　　女生穿着T恤，低马尾垂在后颈，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她没有玩手机，只是握着扶手发呆。

　　林博然原本已经低下头，却又莫名重新看了一眼。

　　——哪里不对。

　　老人靠得太近了。

　　他皱了下眉，下意识直起身，却又迟疑了一秒。或许只是站不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还在判断的时候，女生忽然侧过身，手臂微微抬起假装开始玩手机，像是无意间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

　　动作很小，却带着明显的防备。

　　老人停了一下，换了方向。

　　林博然以为事情结束了。

　　但下一刻，老人走向另一侧背对着他的女孩，用几乎相同的姿势贴近，一种异样的不舒适的，用自己下半身贴近女孩的裤子。

　　那女孩僵住了。

　　车厢仍旧安静。

　　他准备起身制止。

　　却有人先开口了。

　　“你好，你是在猥亵这位女孩对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节车厢安静了一瞬。

　　林博然愣住。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安静的女生。

　　她的声音异常坚定，用词虽然阴阳怪气但却带着发抖的颤音，能听出来在害怕。

　　老人立刻反驳，声音提高，试图用年龄掩盖尴尬。

　　女生没有退。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刚才录像了。正好没有任何遮挡。”她顿了一下，又对被骚扰的女孩轻声说，“别怕，我们一起下车报警。”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僵硬，肩膀绷得很紧，频繁吞咽口水，呼吸很重，却一步都没后退。

　　工作人员赶来，车厢渐渐嘈杂。

　　停靠时，林博然正好也在这里下车。

　　隔着人群，他看见她轻轻拉住那个哭出来的女孩，小幅度点头，像是在说“没事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列车重新启动。

　　车厢从他和罗悠的身后一节一节掠过，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到。

　　而那个看起来最安静的人，先站了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罗悠。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却记住了很久。

　　再后来，室友们在用“智者不如爱河，但我是笨蛋”的官宣文案调侃林涛时，大家想看看什么样的女生瞎了眼，于是点开小云的朋友圈，一阵欢呼。

　　直到手机从他眼前晃过去。

　　他愣住了。

　　合影里，女生站在人群边上，笑得很浅。

　　碎花裙，低马尾。

　　是她。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确认只用了一秒。

　　原来她们是室友。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很多原本毫无关联的画面被安静地连在了一起。

　　像是迟来的答案。也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给了他重逢的机会。

　　接下来那段时间，他几乎成了林涛的专属后勤。

　　带早餐、代答到、写作业。

　　林涛笑得得意，说他这是“有所图谋”。

　　林博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记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期待一次还没发生的见面。

　　那份好奇心让他甘愿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