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海的潮汐》千倾鼓

3、回忆 文一长相清

　　文一长相清秀，看着就是个乖孩子，可偏偏有一件出格的事——他喜欢男人。从青春期开始，当同龄的男孩女孩面对彼此展露出羞涩时，文一的目光更多的放在同性身上，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这件事他没法改。

　　初三那年，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向他告白了，这男生找机会就在文一面前表现自己，文一倒不觉得烦，只觉得新奇，这还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表现出喜爱的男生，所以对方告白后他也顺势答应了。

　　那男生高兴地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今晚想送文一回家，他知道文一家不远，晚十几分钟回家他家里人压根不会知道。文一想了想，养母在出差，弟弟估计睡下了，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男生都很亢奋，绞尽脑汁地想话题逗文一开心，文一很给面子的笑了，不是对方笑话好笑，而是对方笨拙地想讨好他的样子好笑。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吗？文一很好奇。

　　到了家，文一用钥匙把门打开，屋内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还在疑惑客厅的灯怎么没关，这男生就搂住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文一下意识想推开他，灯没关，客厅可能有人，可对方比他高一个头，又比他壮，自然怎么都推不开。

　　文一害怕是养母回来了，使劲推他，对方看文一反应激烈终于松开了他，两人一转头就看见了文识玉站在那，一张脸惨白，看这两人发现了他立刻躲进了房间里。

　　文一不担心文识玉告诉养母，但他担心文识玉被吓到了，他快步走到门口想去安慰文识玉，刚摸到门把手他又顿住，还是让这孩子自己冷静一会吧。

　　文识玉紧张到手脚冰凉，为自己撞破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恐惧。他还小，但已经知道亲吻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在他的认知里，恋人是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组成的，而刚才那个和哥哥接吻的人很明显是个男人——他比哥哥高壮那么多！

　　门还是被推开了，养母很少回来，他们大可以分开住，等她回来再凑合住一晚，可文识玉
　　撒泼打滚也要和他睡，文一也就顺着他了。

　　“识玉，睡了吗？”这是一句废话，文识玉肯定没睡着。文识玉假装镇定嗯了一声。文一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天，那个人你看见了吧，”文一决定坦白，“我做了件错事，让你撞见了，你不要去学。”

　　不去学什么？不学他搞同性恋还是不学他把男友带家门口来接吻？文一很崩溃。文识玉转过身来问道：“哥哥也会做错事吗？”“对啊，我也会，识玉不要学。很晚了，快睡觉吧。”

　　文识玉还太小，想不明白这么多，前一天晚上还惊讶地心脏狂跳，第二天就全忘了。直到他上初中，竟在梦中重温了那一场已然忘却的旧事，可那个和哥哥接吻的人一转身，竟然他是自己的脸。事后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初中后文一陆陆续续谈过几任男友，因为各种原因最后都分手了。他最后一任男友是去年分手的，他们谈了一年，是文一历任里谈得最久的一位，和他在一起时文一会很放松，于明溪不像之前的几位一样，缠着他要他表达爱，或许这是这段恋情如此长久的缘由。

　　他们是在学校门口的面馆认识的，于明溪礼貌地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每天的关心，隔三差五的见面，从好几个人一起的聚餐到只有他们二人的约会。他还记得于明溪告白时羞涩的脸和郑重的誓言，那晚气氛太好，文一觉得如果不答应，简直是毁了这个气氛。

　　故事的结局也是在那家面馆，他还是那么温柔，等文一慢慢吃完，那人深深地看着他，提出了分手，最后说道：“如果不爱一个人是可以拒绝他的告白的，明明不爱却答应，反倒惹人伤心。”

　　文一不懂，他是不擅长表达爱，他对历任都没有说过一句类似“我喜欢你”的话，但他自认在别的地方绝对是个合格的恋人，纪念日和节日的礼物从没缺席过，他看起来冷，实际上很温和，从没和任何一位吵过架——当然，除了对方分手时骂他的那一顿。提到这件事，文一回想起好像每一任最后的控诉都是“你根本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