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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色·暴怒 天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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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转,四周瞬间被滚烫的赤色吞没。
风是燥的,空气是烫的,连光线都带着灼烧感,岩壁裂着暗红的纹路,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稍一触碰就仿佛要喷涌出熔岩与戾气。整片空间都在震颤,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一点动静就能引爆整座炼狱。
这一关是暴怒。
明面是刚烈、守义、为护所爱而战,是不容侵犯的锋芒;
暗面是失控、自毁、被恨意裹挟着撕碎自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魔。
寻砚站在热浪中心,腕间烙下一道艳红印记,刚一浮现,周身气息便骤然锋利起来。
他这一关的身份——狂血战将。
一念可镇四方,一念可焚尽自身。
他本就习惯把所有委屈、痛苦、不甘都压在心底,此刻被红色副本一引,那些被强行按住的情绪尽数翻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想毁,想砸烂这世间所有不公,想把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苦难一并烧光。
美在他悍不畏死,强在他一人可挡千军万马,惨在他连愤怒都只能对着自己发泄。
岁安立在不远处的高岩上,周身裹着一层沉定的暗红,气息稳如磐石。
他的身份是镇邪执戈人,不负责进攻,只负责压制、兜底,在寻砚快要失控焚尽自己时,做他唯一的缰绳。
“别被火气牵着走。”岁安的声音穿透热浪,稳得能压下熔岩。
寻砚抬眼,眼底已染了几分赤红,语气冷而躁:“我自控得住。”
话刚落,远处岩壁轰然炸裂,碎石裹挟着戾气朝他砸来,是副本对暴怒者的试炼——越抗拒,越狂暴;越压制,越崩溃。
他抬手一挡,赤色力量炸开,碎石瞬间成灰。可力道反噬回来,胸口一阵闷痛,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越是强撑,伤得越重。
回忆伏笔
恍惚间,画面跳回很久以前的雨夜。
他那时还年少,被人构陷、被至亲背弃,所有委屈堵在胸口,无处可说,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嘶吼,一拳拳砸在树上,直到指骨碎裂、鲜血淋漓。
他恨这世间不公,恨自己太过弱小,更恨只能靠伤害自己发泄情绪。
雨里,有人撑着伞走到他身后,没有拦他,没有骂他疯,只是在他力竭倒下时,稳稳接住了他。
“要发泄可以。”
岁安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别伤自己。”
“你尽管怒,我给你挡着。”
那一夜,他在人怀里哭到失控,把所有不甘与暴怒都倒了出来,而对方只是抱着他,任由他抓挠、捶打,半步未退。
思绪被剧痛拉回。
寻砚周身戾气暴涨,红色印记几乎要烧穿皮肤,整个人快要被暴怒吞噬,即将连自己一同焚毁。
他不想伤人,只能拼命锁着力量,可越是锁,越是崩裂。
“寻砚。”
岁安快步上前,没有制住他,只是站在他身前,张开手臂,稳稳挡在他与反噬之力中间。
“别扛了。”
“你可以怒,可以疯,可以毁天灭地。”
“别毁你自己。”
寻砚抬眼,赤红的眼底终于晃了晃。
热浪与戾气在岁安身前被硬生生截住,他替他受了所有反噬,后背衣料被灼得发黑,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没事。”岁安轻声说,“你只管发泄,后果我兜底。”
腕间的红色慢慢褪去躁意,不再是毁灭,而是守护。
他依旧强,依旧烈,依旧满身棱角。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独自吞下所有暴怒与痛苦。
有人替他挡,有人替他受,有人在他最疯最痛的时候,稳稳接住他所有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