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见素》》林寒君

3、回忆杀·插入 视线晃

　　视线晃了晃，绿雾里叠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
　　不是密林，是飘着雪的破庙。

　　那时他还没进无限流，只是个刚被师门赶出来的弃子，一身伤跪在雪地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雪粒子砸在脸上，冷得像刀，他攥着满手碎瓷片，指缝里渗着血，只觉得活着比死还难。

　　有人蹲下来，用一件带着体温的道袍裹住他。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只是稳稳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轻得像落雪：“别冻着，我给你兜着。”

　　是岁安。
　　那时他还不是清道者，只是个路过的小道士，看见他倒在雪地里，没问缘由，没评对错，只把自己的暖炉塞给他，说：“你先扛着，我在。”

　　他那时还嘴硬，把人往外推：“不用你管，我死不了。”
　　对方却只是把他的手按在暖炉上，指尖扣着他的腕骨，不让他挣开：“我知道你死不了。但我不想看你疼。”

　　雪还在下，破庙里的火噼啪响着。
　　他靠在岁安怀里，闻着对方衣上的艾草香，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会不问缘由，只站在他这边。视线猛地收回来，寻砚还站在绿雾里，腕间的蛇印还在发烫。
　　岁安正站在他面前，指尖捏着符纸，目光清润，和当年雪地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又走神了？”岁安的声音很轻，“别被藤蔓勾了旧绪。”

　　寻砚别开眼，指尖掐住藤蔓的主茎，绿芒在掌心炸开：“旧绪？早忘了。”

　　藤蔓瞬间枯萎，化作细碎的绿尘散在雾里。
　　他转身，腕间的蛇印淡了些，眼底却还留着未散的凉：“走吧，下一关。”

　　岁安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影子：“不管下一关是什么。”
　　“我都在。”

　　绿雾渐渐散了，远处传来下一关的召唤声。
　　寻砚走在前面，没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安稳的气息——
　　就像很多年前雪夜里的暖炉，永远在他身后，稳稳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