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之国】荷鲁斯之眼》雾云初

2、二 ono

　　“还不醒来吗，就算是撒娇也该适可而止吧。”

　　我眨了眨眼，入目是一片深邃的幽蓝，我犹记得自己破碎之后，掉落的碎片就是这个颜色。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重量。我无暇顾及面前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只是仔细地摸向自己的四肢，最后一手握成拳砸向面前的“青金石”。

　　对方如同晚风一般散开，很快又凝结成一个立体的投影。

　　“磷叶石？”我眨了眨眼，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你是青金石。”

　　“差点以为填充你大脑的部分被沙砾代替了呢。”

　　“说话很难听，幽灵水晶前辈是怎么忍受得了你的。”

　　“啊，大概就是他喜欢和聪明的家伙交往，你没有搭档吗？”

　　“聪明的家伙也能被月人带到月亮上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面对这位前辈的时候，话语中的火药味只增不减，而对方也没有照顾自己的意思。

　　或许是不想继续这种幼稚的争执，青金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在这沉默中，我问出之前在心中埋藏的疑惑。

　　“金刚老师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脸做地一模一样。”

　　青金石微微一笑，他弯下腰，发丝在两侧轻轻飘动，拂过了我的脸颊。那双深蓝色眼睛带着某种魔力，像是深沉的海洋，让我忍不住沉溺其中。

　　“你猜猜看呢。”

　　“总之不是在怀念你吧。”我想起破碎前，金刚老师的无动于衷。

　　“他和月人有某种联系，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月人的踪迹，甚至能和他们交谈，这样看来，两方的关系本可以不用这么敌对。”我尽量让自己的猜测中肯，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但身体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

　　青金石一手挑起沙砾，任由它们从指缝间落下，“嗯嗯，那他为什么要放弃你呢。”

　　所有的想法被这句话一一打散。

　　“那不是放弃。”

　　我承认这句话说出来很可笑，每个人都有不想去直面的事情。

　　磷叶石不想面对失去伙伴的事实，锆石不会去直面悲伤的黄钻，钻石会用微笑来掩盖他对圆粒金刚石的负面情绪。

　　而我也不会是例外，我无法接受，承认，确定的事实已经被青金石残忍地提了出来：金刚老师并没有那么爱我。

　　在睁开眼接触世界的那一刻，是金刚老师迎接了我，即便他很快用那双手盖住我的头颅，企图将我击碎。

　　他们都说我是最年幼的孩子，老师也很喜欢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青金石诞生了。

　　倘若我从未在书本上学习知识，从未放弃回想刚诞生时老师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也会沉浸在这甜蜜的谎言之中。

　　“都怪你……”

　　青金石明显愣怔了一瞬，从他那双眼睛里，我看到面目丑陋的自己，因为折射，那道影子被拉得细长，变得昏暗，扭曲。

　　“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老师才不会喜欢我的。”

　　“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成为一个乖孩子了，如果连磷叶石那个笨蛋都可以包容的话，为什么他看不到更加优秀的我呢！”我站起身和他平视。

　　“明明，我也是他亲手雕琢的孩子，他把我做成你的模样，做成磷叶石的模样！”我在对另一个自己嘶吼。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毁灭我呢。”

　　是的，金刚老师是在雕刻完我的五官之后决定让我消失的。

　　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和和怀念，如同那天的阳光一般温暖，所以在他准备捏碎我之前，我迸发出了对生命的渴望。

　　于是，拉碧丝诞生了。

　　“如果你没有发现老师和月人的关系，如果你没有企图和月人交流，如果你没有展现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智慧！”我崩溃地怒吼，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倾诉给他，“你只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做一个傻瓜就好了！”

　　这样，青金石会一直存在于宝石的国度，而我也不会就此诞生，我会是青金石因为战斗不得不补足的某块材料，也可能是磷叶石的某个部位，总之不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宝石人，而青金石也不会只剩一个头颅。

　　“抱歉啊，我做不到哦。”

　　他轻飘飘的模样熄灭了我的怒火，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我甚至知道如果有一天，也有人这样质疑自己，我依旧会如此回答。

　　“如果你真的想要过那样的生活，也不会在老师的身边被月人袭击吧。”青金石笑了起来，他和我还是不一样的。

　　那种尘埃落定一般的淡然是我目前无法做出的模样。

　　“我们可是青金石啊。”

　　是的，我也是青金石。我明白他的未尽之语，我无法坦然地将自己的疑虑埋藏在心里，否则，也不会发现他在图书馆的书本上给我留下的暗语。

　　我起初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金刚老师的青睐，再后来，直到我翻开一本本书籍，我便无法回头了。

　　“青金石，老师的爱只是你的一部分，你要看到的不该只有这些，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有一些长进。”

　　海风呼啸，我与他的发丝在翩飞中缠绕。

　　像是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这些声音太过嘈杂，让我不得不再海风中寻找自己。

　　“青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