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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姐,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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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做出来啦!我全都做出来啦!”梵兴手中扬着纸张,欢快地朝梵音跑来。结果发现姐夫竟也在院中,一下子收敛起来,将纸藏在身后。
“做出什么来了?”
孔祝不苟言笑的时候是很有威严的,加之平常都是他辅导梵兴功课,梵兴便天然有些怕他。
梵兴把纸递给他,小声道:“姐夫,是算术题,我做出来了。”
“全都做出来了?”孔祝接过来扫了一眼,还真是都做出对了。又问:“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教你?”
梵兴声音越来越小:“二叔教我的。”
“他怎会想起教你算数?”
梵兴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敢直视孔祝,只得偷偷看向梵音求助。
“好了,你先不要问了,我有事要问兴儿。”梵音牵起梵兴的手,将他带到书房。
“姐姐问你,你去找二叔的时候,可有看到二叔在做什么?”
梵兴咬着手指冥思苦想,刚要摇头,只听孔祝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梵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咬手!”
梵兴吓了一跳,连忙双手平放、目视前方地坐好,却看见孔祝的书桌上有一个眼熟的物件。
他好奇地拿过来看了看,道:“姐夫,这是什么?”
“这是龟甲。”
“龟甲?二叔房中也有这个,这是做什么用的?”梵兴仰着脸问道。
“二叔房中也有?”孔祝听闻和梵音对视一眼,“你确定没有看错?”
梵兴点头道:“没有看错,不过二叔有大大小小的好几片。”
“还有什么?再想想。”梵音着急道。
“嗯……”梵兴挠挠头,“还有一把刀。”
由于功课完成的很好,梵兴被奖励今日不用再做其他功课,开心地跑出去玩了。
梵音将下午听到的对话跟孔祝复述了一遍,担忧道:“他怎会和张钦扯上关系?他们究竟是要做什么?”
“多半是在龟甲上做手脚,影响下一次的占卜结果。”
礼部和使团谈和在即,桓王定是需要他提前卜卦的。张钦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打算给他下个绊子。
太卜署都是他的人,张钦没法让他们做手脚,所以把算盘打在了孔冀身上。
没成想却被梵音无意中发现了端倪。
“那怎么办?”梵音虽不懂占卜,却也知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一个细小的纹路都可能使结果颠覆。
孔祝不答,只垂眸盯着梵音的双眼。
“我究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在今世娶了你?”
“你说什么呢?”梵音心中焦急,没心情跟他扯别的,“到底要怎么办啊?”
“你担心我吗?”孔祝揽着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
“当然了!这可是大事。”
孔祝低下头,靠近她耳侧:“那你让我晚上抱着你睡好不好?”
梵音一愣,随即脸就红了,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我都这么惨了,府里府外都是想害我的人,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这话说得好生可怜,梵音听得心都软了,暗骂自己刚才的无情。
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将孔祝拉入自己怀中,一手放在他脑后,哄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但你也要告诉我你是如何打算的,不要叫我担心。”
目前局势复杂,孔祝的处境可以说是腹背受敌,甚至把梵音都牵扯进来了。赵潭的事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张钦又紧跟着对他发难。
莫非,这俩人是联手了不成?
“我明日会进宫和陛下商讨此事,孔冀那边先不要惊动,等我回来再说。”
梵音点头道“好”。
提起陛下,梵音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赐婚之事。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再见面时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
其实应该把话说开的吧?
可眼下氛围这么好,还是别搞破坏了。
“梵音?”孔祝眼看着她神情逐渐呆滞,喊她也不应声,“梵音!”
“啊?”她懵懵地抬头,连带着嘴巴也微微张开,“什么?”
太可爱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爱之人。孔祝在心里感叹道。
他在梵音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向左偏移一步,替她挡下略微刺眼的夕阳余晖。
“我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梵音捂着额头思考了一下,“青汐吧。”
这倒是没想到的答案,孔祝意外地挑挑眉:“你想下江南?”
“嗯,”梵音想起娘以前跟她说的有关江南的风景,眼睛里充满向往,“听说那边烟雨朦胧,远山如黛,像水墨画一般好看。”
“而且江南暖和,冬天穿得单薄也不冷,弟弟的手上就不会总是生冻疮了。”
说着说着,她忽地想起自己已经嫁入孔府,以后再也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孔祝笑了笑,没说什么,又问:“还有吗?”
“还有……”梵音想了想,“我很喜欢下雨天,泥土混着草木的香气让人陶醉。”
“好。”
梵音奇怪道:“好什么?”
孔祝神神秘秘地:“你想知道?”
“想。”
“那晚上——”
“停!”梵音连忙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了!”
***
第二日,孔祝进宫面见桓王,满脑子都是昨夜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好,早上都不愿醒来,搞得他现在十分不爽,在心里骂了孔冀和张钦不知多少遍。
“我惹你了?”桓王纳闷儿道。
孔祝不冷不热道:“陛下何出此言?”
桓王很委屈:“你看我的表情好像我抢了你夫人似的。”
孔祝干咳一声:“说正事吧。”
他将目前的情况跟桓王说明,桓王倒是没有多惊讶,觉得这倒、确实是张钦能做出的事。
张钦心里的小九九,桓王心里明镜儿似的。总是想打仗,无非是想巩固权力,想要战争之下的非常之权,让桓王战时只能依赖张钦,不敢动他。
但孔祝总是跟张钦意见相左,耽误张钦的好事,久而久之自然会看孔祝不顺眼,想除掉他。
“你想怎么办?”桓王喝了口茶,沉吟道。
孔祝缓缓道:“将计就计。”
“张钦既然主战,我不如就送他个机会,顺便遂了他的意先离开朝堂,再看他接下来打算如何。还有梵音被人掳走一事,虽不能确定就是赵潭所为,但保险起见还是先带她避避风头为好。
“如此,我的离开至少能够确保张钦和赵潭二人不会联手,而是对峙,局面也能简单些。”
桓王听闻静了静,半晌,拍案而起:
“孔景玄!我看你就是想跟梵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独处吧!”
孔祝未答,接着刚才的话,恭敬道:“臣请旨前往青汐勘测水脉,臣妻梵音精通医术,江南灾后易发疫病,臣欲携其前往,以助朝廷。望陛下恩准。”
“好好好,”桓王指着孔祝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得跌坐回龙椅上,“连要去哪儿、什么理由都想好了,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孔祝只微微颔首,面目沉静,似是算准了桓王定会答应。
桓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骂道:“你走了我怎么办!谁来替我卜卦?”
“陛下无需担心,日常占卜完全可由卜正代理。若逢军国大事,陛下可降旨,臣在青汐望气遥卜,或由卜正代行,臣在青汐另起一卦,以相印证。”
桓王叹了口气。
孔祝自小便是如此,做事周密且顾全大局,在他还在丢三落四的年纪时,孔祝就已能考虑到事情的方方面面。
所以说,他对孔祝的信赖是在一朝一夕中培养出来的,而并非传言中的盲目依从。
“我知道你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罢了,就依你所言吧。”
***
大殿之上,铜炉青烟缭绕,气氛肃穆。
孔祝在殿中净手焚香,取过一枚龟甲。余光中,他注意到张钦正紧盯着他的动作。
他收回目光,将龟甲凑近炭火,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片刻后,他取出龟甲,低头审视纹路。
半晌,张钦不耐烦地问道:“孔大人,卦象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孔祝身上,包括跪在殿中的北狄使臣。
孔祝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原本他还在想编个什么理由能让张钦出兵,没想到孔冀这手脚做得不错,正好送了他一个。
“卦象显示,北狄求和为假,意在偷袭。”他摩挲着龟甲缓缓道。
殿中哗然。
北狄使臣跪在殿中,脸色煞白,连连叩首:“陛下,冤枉啊!我王是真心求和,绝无偷袭之意啊!”
“大胆!”张钦立刻暴喝一声,“太卜令当众占卜,天意昭然,岂容你在此狡辩!”
接着,他转向桓王,声如洪钟:“陛下!天意如此,臣请立刻出兵,直捣黄龙!”
几个武将跟着出列,齐声道:“臣等附议!”
朝堂上主战派的声音顿时高涨。
桓王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和孔祝在空中交汇,孔祝微微点头。
前几日与孔祝商讨时,他曾问过北狄使臣当如何处理。孔祝认为他们留在京城吊唁故人的行为实在太过蹊跷,不如到时寻个由头合理地将他们逐出去。
现下理由来了。
“既然如此,”桓王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北狄使臣赫连赤,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天意已决,和谈作罢。限你们使团三日内离京,不得逗留。”
赫连赤还想说什么,却被鸿胪寺卿拉了出去。
桓王的目光转向张钦:“张钦。”
“臣在!”
“命你为主帅,率兵五万,即日出征。”
张钦大喜:“臣领旨!”
桓王又看向户部和兵部的官员:”粮草军械你们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孔祝身上:”孔祝,退朝后到御书房来。“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