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9、离别与相遇 “苏禾

　　“苏禾，一会有空吗？我有个学长说要请吃早餐。”说着，宋妍从衣柜里拿出套衣服，正准备往身上套。

　　正在刷着牙的苏禾含糊应道，“不是，你学长请你吃早餐，干嘛拖上我啊…”

　　“哎呀！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两个人总觉得有点尴尬，反正你一会也没事。”说话间宋妍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拾掇自己。

　　“不好意思，一会还真没空，我爸工厂催他返工了，等会吃完早餐，我要去送送他。”说完苏禾表情有些不舍。

　　苏禾虽然跟父亲不太亲近，但这两天下来苏禾还是很珍惜跟父亲相处时光，父亲现在要离开了，苏禾心里还是有些怅然。

　　听苏禾提到父亲，宋妍脸上的雀跃也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说这个…哎！我爸明天也要回去了，高中我学校离家也近，还能三天两头跑回去，这还是我第一次长时间离开父母，还真有点难过。”

　　苏禾动作顿了顿，才低头吐出一口涑口水，感叹了句，“此去经年，山长水阔。惟愿春日不迟，相逢终有时……”

　　“停！停！！我说你咋这么文艺，赶紧收拾收拾去吃早餐了。”

　　两人窸窸窣窣拾掇一番，就离开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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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帮着父亲把行李和在西林买的一些特产放到大巴车上，然后方才转身轻声跟父亲说了声：“爸，保重身体！还有……再见！”

　　苏禾父亲低头看了看手机，距离发车还有些时间，便对她说：“你在这等着，我到对面去买点橘子。”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朝街道对面走去，苏禾静静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只见父亲缓缓穿过街道，到一个水果摊前，跟摊主询问了几句，然后弯下有点佝偻的背，神情认真地挑起橘子，灰扑扑的一身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大学生中显得格外羸弱，苏禾瞬间潸然泪下。

　　待摊主称好橘子，父亲提起袋子就要往回走时，苏禾急忙抬起手臂拭干了泪水，怕被父亲看见。

　　苏韦明把袋子递给苏禾，声音有些糙却很温和对苏禾说：“爸看这些橘子挺新鲜的，买了些，你拿回去分给室友们吃。”

　　然后又嘱咐道：“以后在学校要注意安全，有时间多跟你妈打打电话，她总是念叨着你们两姐妹。在学校多跟同学交流，不要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多听听老师的建议，爸也不懂什么，给不了你们未来人生指导，也不能像别人爸妈那样给你们早早铺好路子，以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未来还是会很艰难……”

　　苏禾望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那双粗糙皲裂的手，拼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不敢让他看见半分。

　　“爸，我知道了，你赶紧上车吧，车要开了。”苏禾语气里有些哽咽。

　　苏韦明走上车去，又回头看了看苏禾，终究叹了口气：“苏禾回去吧！”

　　苏禾没动，看着汽车启动渐渐远去，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无声地掉落下来。

　　离别和重逢总是在苏禾的人生中一次次上演，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舔舐伤痕然后又继续面对下一个分离。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苏禾觉得悲伤极了，却又无可奈何。

　　在原地静默了一刻钟，苏禾才慢慢往回走。

　　秋意渐浓，思念亦浓，一阵秋风袭来，路边树叶“莎莎”作响，记忆删繁就简中，总有一些故事悄悄演绎，兀自繁华，在一袭碎碎念念中，静静忆起；往事透出的流光，渲染了时光的页脚，很小心，很用心，细细品读每行韵脚的起伏，每一次跌宕薄如蝉翼，微微起伏着心音；默默将其梳理填进旧词里，字字珠玑，斟酌细品花蕊深处的故事。

　　有离别就会有相遇。

　　苏禾回到宿舍时，屋里已经多了个新面孔。

　　刚踏进B栋504，她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愣在原地。对方抱得紧实，还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样，是不是被吓懵了？我们刚才也被她这么突袭了一回。”宋妍笑得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松开苏禾，笑着伸出手：“Hello! My new roommate。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王若雪，你们叫我阿雪就好。”

　　她语气轻快，眼睛亮晶晶的，不等众人接话就继续说：“我跟我妈入学前一天就来西林了，在市区酒店住了几天，把这边的景区都逛遍了。西林的山水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南方的山山水水，觉得特别新鲜。”

　　聊完眼前的风景，阿雪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乡：“我是山东济南的，五岳里的东岳泰山就在我们那儿，欢迎大家假期去爬泰山，感受下杜甫写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还有老舍笔下的趵突泉，也一定要去看看。我们山东最出名的特产就是帅哥美女，平均身高都有一米八，范冰冰、巩俐这些明星都是山东的。青岛出美女，烟台出帅哥，你们以后去山东，一定要去烟台逛逛，绝对不亏……”

　　“人均一米八，那你怎么差那么多？还有黄渤就不是帅哥，你这话有点不可信啊…”宋妍悠悠开口，直接打断了王若雪的喋喋不休。

　　“哪儿还没几个特例啊，别纠结这个了，继续说帅哥！”王若雪一脸神秘兮兮的，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照片，兴冲冲地朝她们招手，“快过来，给你们饱饱眼福，看看我们高中班的帅哥！”

　　她把照片凑到几人面前，兴致勃勃地展示着自己的得意收藏。

　　“看这个，这是我们班的校草，一米八五大高个，浓眉大眼，性子可豪迈了；还有这个，来自烟台，阳光帅气型，打篮球可厉害了，坐在我前面，上课我经常盯着他看；还有这个我舍友男友，手特写好看，修长有力……”

　　“这些照片不是你偷拍的吧？怎么感觉你表情有点奸诈。”宋妍望着她贼兮兮地表情，忍不住疑惑。

　　“嘿嘿……”王若雪笑笑并没有否认。

　　我们望着她手中厚厚的一沓照片，都有点呆了，忍不住感叹，“你这是拍了多少啊？”

　　后来苏禾她们又从王若雪口中得知，王若雪是独生子女，小康家庭，父母都是国企职工。

　　高一时母亲由于身体原因早早退下了，父亲所在的单位是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重工机械制造厂，几经碾转，几经改革，所幸现在安然无恙，家里也算衣食无忧。

　　后面聊到高考，山东真是高考大省啊。她说起她高考分数的“625”时候，我们都惊叹了下，用她的话说“跟我们比，尔等都是渣渣。”

　　在苏禾的印象中，王若雪总是笑嘻嘻的一个人，一米六三左右身高，身材骨肉匀称，让人觉得有些软乎乎。圆圆的脸蛋，一双圆圆的杏眼总是滴溜着，樱桃小嘴，鼻子小而挺，除了肤色有点黑，其实是标准美人长相了。性子有些跳脱，为人爽直，平生最大兴趣就是喜好看帅哥。

　　苏禾原本以为，王若雪就这样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下去，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可她没料到，几年后，她家突遭变故。原本一直不识人间疾苦的人突然变得深沉，也过上了跟苏禾一样拮据的生活，整天话题也从谈论帅哥变成了柴米油盐。

　　人生这回事，谁又能提前料到呢。

　　然而此时此刻她还在眉飞色舞给苏禾她们讲述着她偷偷看帅哥的糗事，讲到关键处还会不由自主笑出声，苏禾她们觉得这个女生真的有意思极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寝室又迎来第五位室友，这位室友就更特别了。苏禾还记得那时，她们四个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Hello! Everybody。”

　　一句突兀地开场白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苏禾回头就看到一个打扮很酷很潮的女生，留着细碎的短发，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双上扬的丹凤眼，显得有些犀利，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双小白鞋，言行举止皆像个男孩子，动作洒脱利落。一起走进来的是两个女生，估计是两姐妹，因为长得挺像的。

　　果然，苏禾接着又听她切换回中文继续道：“大家好啊！我叫党玉倩，来自城南省城，后面这个是我姐党玉溪，今天我们才刚到。”不过两姐妹衣着性格相差也太大了吧，妹妹有多男孩子，姐姐就有多淑女。

　　宋妍听她说来自南城，便迫不及待插话，“你们也是城南的啊？我跟苏禾也是诶！”她语气里满是惊喜，笑着指了指自己，又看向身旁的苏禾，“我叫宋妍，老家是城南宁县的。喏，那个是苏禾，她家是陈平县的，这么算下来，我们三个居然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也太有缘了吧！”

　　介绍完同乡，宋妍又顺手指了指宿舍里另外两人，挨个补充道：“坐在你旁边的是王若雪，她是山东济南人；苏禾边上的是陈娅安，老家在陕西。咱们寝室这下算是天南地北的人都凑齐了，就差最后一位室友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OK！”党玉倩打了个手势，算是正式认识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