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神罚游戏竟成救世主》罗雒草

7、烛回的身世与旅店老板 瓷白的胳膊

　　瓷白的胳膊显露在殷霜天面前，寒光闪过，出现了刺眼的猩红，以及不断在伤口里挣扎的海带。

　　“我其实不能算得上是人。”海带逐渐缝合住他的伤口，“我是由人工制造出来的。”

　　“我是人造人，他们都说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最合适的实验品。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记得不会再挨饿了。他们都对我很好，让我吃饱穿暖，免于死于野兽口中，虽然身体总是要插针，和钻进各种铁箱子里。”

　　神降之后，世界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数十亿人口也仅仅余千万，人类也因此繁衍困难。为了避免灭绝，人类开始想方设法地利用各种手段孕育后代。经历千难万险后，人类在深海热泉里发现了一种变异的海带，能够源源不断地生长，拥有无穷无尽的修复能力。

　　生吃、熟食、外敷、寄生人体……人类开始利用这种海带来促进培育新生命，他们惊奇地发现只要将海带的基因植入培养液体，就能提高体外培育婴儿的成功率，与此同时，畸变的概率也大幅度增加。

　　长着人脑的海带，只有四肢的海带，外表和婴儿无异但腹腔中却充满了海带……这样的产物数不胜数，但也有正常的婴儿。

　　外表和内里都和正常一样的婴儿确实是诞生了，但连接它的脐带却是海带。他们没有选择毁掉，而是圈养起来，观察后续是否会出现异常。这样诞生的人类被称为人造人。

　　第一批人造人只活了五个，第二批变成了二十几个，原以为人类繁衍计划会就此顺利进行，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人造人会吃人，也会吃掉同样的人造人，最终投入海中，变成人形的海草。

　　对此，实验被紧急叫停，那些人造人被剿灭。但人造人的计划还是没有终止，只是转到了更隐秘的暗处。他们改进了培养基，在其中加入了金属元素，遏制海带的再生能力和非人性。可这样造出的人造人会在成长到一定年岁，仍是会浑身长满海带而死。

　　烛回是这样诞生的。

　　【恭喜宿主解锁“烛回尘封的过往”：疯狂的科技。当前进度30%。当冰冷的营养液取代温暖的羊水，当联结的脐带变成腥臭的海带，当□□被金属替代，造出来的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根据系统的提示，殷霜天可以知道他没有说谎。那么是谁有问题呢？

　　书店老板，还是烛回？看着系统面板中二人的进度条，殷霜天觉得他们俩身上都还有秘密。但殷霜天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子再深究，万一烛回也和书店老板一样，好感度清零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慢慢来比较稳妥。

　　于是，殷霜天提议先回旅馆休息，烛回点头同意，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楚楚可怜的冰蓝色眼睛盯着她，冒出出乎意料的惊人话语。

　　“你不讨厌我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殷霜天不记得自己何时这么说过，她并不讨厌烛回。

　　他皱着眉心，唇瓣一开一合，犹犹豫豫地道明原委，“就是，在进入大地之前，你不是要拿镰刀砍我吗？”

　　“是吗？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殷霜天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迎着烛回的视线，再次变出镰刀，“血与魂拼接而成的镰刀，时刻渴望自由。所以，需要时常将它释放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像养猫养狗，需要遛一样。”

　　“我并没有砍你，不是吗？那只是你的错觉，毕竟它狰狞可怖。我不是很快就收起了镰刀吗？”殷霜天锐利的话语不容置疑，她的解释没有漏洞，她的内心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她现在还需要烛回的帮忙。

　　“确实是这样，那里太暗了，导致我产生了错觉。”烛回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您可是救世主，怎么会杀身为无辜之人的我呢？救世主，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既然你不讨厌我，那我是不是能知道你的名字？”

　　“殷霜天。”殷霜天说出了她的名字，望着那温柔如水的眼睛，心地莫名升起歉意，“抱歉，忘记告诉你了。”

　　烛回笑着摇头，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和她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在回旅店的路上，二人仿佛郎情妾意，实则各怀鬼胎。温和的蓝眼睛之下深藏着不信，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活着出来的人，怎么会连最基本的杀意都无法感知？只是这镰刀确实瘆人，黑色的刀刃似乎对一切活着的血肉蠢蠢欲动。

　　就在两人赶回旅店的路上，在转弯的拐角，殷霜天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一股熟悉的、馥郁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住她，殷霜天踉跄着后退一步，嘴上说着抱歉，抬眼却正对上旅店老板那双妩媚的紫眼睛。

　　老板似乎是从花店里走出，手里还抱着一盆蓝色的桔梗花，波浪的发尾还沾染着丝丝露水。

　　“哟，妹妹，怎么急急忙忙，是要去做什么呢？”老板语调慵懒，目光扫过殷霜天身边虚弱的烛回，“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还是得到了什么宝贝，要去藏起来呢？”

　　殷霜天冷酷的脸色没有因调笑而缓和，她直接迎着老板的目光，声音因急促锋利，“你是欲望信徒，玫瑰还是獠牙？”

　　殷霜天顿了一秒，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仿佛要穿透她美丽的皮囊，“你和‘永恒’书店的老板认识吗？”

　　妖冶的微笑微微颤动，像泛起涟漪的湖水。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瞬间变成毒蛇，缓缓靠近猎物，“救世主，救世主，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是陌生人啊……这样直接盘问，是很不礼貌，也是很讨厌的？”

　　“玫瑰芬芳，但有刺，獠牙尖锐暴力，却隐匿于血肉之中。”红唇一开一合，殷霜天能看清她口中整齐的白牙，“倒不如拿着你这高贵的‘救世主’名头，去问好脾气的人，比如你身边这位好心人。”

　　殷霜天还在沉默，老板却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烛回立即出声，叫住了她，“兰老板，请等一下。救世主没有恶意，她只是有些焦急，你知道的，她是想拯救我们，改变我们的生活的，而多耽误一会儿，就可能多一个万念俱灰的人死去。”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不该过分轻佻刻薄。”兰泽香扭头，语气不屑，“救世主？只是依靠动动嘴皮子来拯救吗？”

　　【系统提示，红蕊旅店的老板，妩媚风情是她的伪装，嘴硬心软、口是心非是她的常态，不过，孩子是她的软肋，触之必会瞬间化身毒蛇猛兽，杀死所有威胁她孩子的存在。】

　　“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没脑子的傻子，别骗无数次，还巴巴上赶着当炮灰！”她的目光似淬了一层毒，阴冷湿寒，扫过烛回时，脸上的无奈与抱怨藏也没藏，像是在埋怨烛回，“要么是能力不足，小丑一个，要么拿了好处就走，小人一枚，丝毫不管我们……”

　　“救世主？救世主，你们真的想过拯救我们吗？”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失望几乎凝结成了实物，包裹着兰州香的身体，让人无法靠近。

　　“小苔花说，她想看到蓝天白云，想要养一只会唱歌的鸟儿，而不是会吃人的……”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的救世主究竟做了什么，但请再给救世主一次机会吧。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我和别的救世主不一样。”殷霜天瞬间拿出镰刀，割下自己的长发，黑色的马尾举到了兰泽香的面前。

　　“请相信我吧，请在接受这一次的希望吧，我是一定会拯救你们的，我是一定改变这个世界的。”

　　兰泽香眼中的愠怒渐渐消散，她刚才听到女儿的名字几乎要暴起，而现在已经归于平静，似乎是那颗名为希望的星星驱散了一切。

　　殷霜天轻飘飘的话语却蕴含着令人震撼的力量，断了的辫子是柄出鞘的剑，这是一种属于救世主的承诺，冰冷而坚定。

　　老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救世主有底牌，有能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是救世主的。从第一次见时看到殷霜天时，她就知道，还有她从殷霜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气息，不是欲望，不是月亮，不是太阳……

　　是……她想起来是什么了。

　　是人内心的力量。

　　这是只有足够强大的人，足够知道自己无所不能的人才能释放出来的力量。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是什么时候了，她只知道那时的希望也是这样的人播散的。

　　殷霜天见其没有言语，还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慢条斯理的声音。

　　老板语调轻松地给出了下文，“帮我一个忙。一件对你来说很简单，但于我而言，有点小麻烦的事情。”她的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精心算计。

　　她观察着殷霜天的反应，露出狡黠的笑容，沉默就代表同意，于是她让殷霜天按照她说的路线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点上了一根深色的烟，粉色的烟雾在其指尖慵懒地打着旋。

　　这与旧时代的烟大不相同，除了外表之外，它的作用更类似空气净化剂。

　　“恶心的……酸臭的……知识和肥肉味。”

　　殷霜天依稀听到了她这样的话语，和烛回之前告诉她的话一样。她不清楚旅店老板是讨厌知识、讨厌自己，还是与那个书店的老板有冲突，但起码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兰泽香不喜欢书店那里的味道。

　　昏暗的书店里，猫咪为妇人端来了一盘糕点，鹦鹉叼来了红茶。妇人放下了书，肥胖的手伸向盘中紫色的糕点，张开嘴巴吃它时，才能看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

　　摊放在桌上的书上，印着蓝色的花的图案，这似乎是一本花卉培育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