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调凉皮 这摊子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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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雁眼神闪烁间，男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他朝她摊开手，“你的？”
手心上，赫然是她刚刚丢出去的小珠子，他从地上捡起来的。
她看了眼那白色小珠子，又抬眼看向男人。
他的眉骨锋利，眼神透亮，目光很淡。可她却觉得那淡淡的眼神却好像能洞悉一切。只一眼，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抿了抿唇，干脆地点头承认，“是我。”
她在宫中行走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人，多是前朝的那些为官者。
心有城府，不苟言笑。有时候不过是普通的几句闲聊，却已经将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对这样的人，只能避而远之。
若是避不开，就坦然待之。
她选择第二种。
“谢谢。”男人冷冷的声线再度响起，“谢谢你的帮忙。”
原来只是来道谢的，用得着这么强的气势么。罗雁心中暗暗嘀咕，学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她充分地展示着自己没有更多交流的意愿。可燕旭还是本能地察觉，总有些不对之处。
眼前的女人就是有点不对劲。或者说，应该是，格格不入。
长袖长裙，搭配没有问题。可此时是六月底，化新市每日气温是二十八到三十五度，就是现在还早，也近三十度了。
除了衣着，还有她站立的姿态。
背脊笔直，身姿挺拔，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是与这街上的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毕竟，老街这边人均低头族。
更别说她看着自己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中，带着戒备。
戒备警察？
燕旭眼角微沉，收敛心神。
无论如何，她的行为是好的。
他定睛看了她一会，将人的样貌记住，朝她点点头，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他就是警察，也没有任何理由当街查人，更别说查一个刚帮过忙的人。他还有事，得回古玩街再探访一番。
临走时，他扫了一眼这条街，总觉得两边的小摊好像太多了，已经占满了非机动车道。
男人走后，罗雁这提起的心才落了回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想埋怨自己刚刚多此一举，又觉得没必要，做都做了，再想无益处。
“罗雁……”侧边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罗雁回头。
是一个的女人，站在小摊子后，目光正聚在自己身上，还喊自己的名字，可她不认识。
应该是认识“她”的。
那这具身子原来的人也叫罗雁么，，她暗暗想着。
“罗雁？你过来呀……”那人见她直愣愣的没有说话，又催促了句，“过来过来。”
语气很熟稔。
待她靠近，她靠过来，靠得很近，小声问她，“刚刚燕队长跟你说了什么？”
燕队长？那个男人的称呼？罗雁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语气同对方说话，只能摇了摇头，言简意赅，“没说什么。”
“燕队长是不是很帅？”那人挤眉弄眼，“说话的时候你的心有没有怦怦的心动感？”
还不等她说话，那人又如同倒豆子一般，继续说：“燕队长可是我见过的最man的男人了，脑子好长得帅，身材还一级棒……啧啧啧。”
她眼冒星光，仿佛在说一个十分崇拜的人。
罗雁无法，又听不懂只知道她在夸人，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
刚想换个话题套话，她却脸色突然一变，捂着肚子俯身过来，附在耳边小声说话，“你帮我看会摊，我急，得回楼上解决一下。”
连给她回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急匆匆地撒起旁边的袋子跑了。徒留她一人站在摊子后面。
罗雁：“……”
这么信任她的吗？
罗雁在摊后沉默，鼻尖充斥着的，是食物酸甜苦辣的味道。
突然就觉得这个摊子很有意思。
眼底是食物，眼前是人来人往。摊子好似将她与前面的人浑然隔绝，她只需要专注眼下的食物，而路过的人，看的大多也都是她摊上花花绿绿的食物。
来这第一天，罗雁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感。
她垂下头，开始专注看摊子上的东西。
除了一个白色面皮和配料，其它全是调料。
她好奇这个世界的调料是如何的。
随手抄起一双竹筷子，将摊上所有的调料都试了一遍。
浑浊的是蒜水。
白色的粉末有盐，有糖。
黑色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味道入口即铺开，微咸略鲜，像腌制的酱水。
令她觉得神奇的是旁边放着的三份油。
一道黄色偏绿略带浑浊，是将花椒制成了油；一道呈琥珀色清澈透亮，她试了，是胡麻油；最后一道更是神奇，红亮油润，表面浮着的是红油，她能尝出这油中，含有胡椒、姜葱蒜，还有不少不知名的香料，层次丰富，虽说炒制的手法略显粗糙，也有些过火，但味道依旧很是惊艳。
一个路边的小摊子竟能用上价值连城的香料作为调味料，罗雁咬着下唇，再次感叹这个神奇的世界。
“老板，给我来份凉皮。”一个男人踩着奇怪的铁皮器具，停在摊前。
罗雁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好啊。”
她刚刚已经将摊子台面上所有的调味料都尝过了，这些调味料全部加起来能组合成什么样的味道她心中有数，“有什么是不加的吗？”
男人摇头，“没有，都下。”
“好啊。”罗雁回忆刚刚看别人做凉皮的步骤，掀起白布拿起一片白色面皮切条，倒入搅拌碗中。
加入蒜水、糖盐醋，再加一点花椒油与胡麻油先拌匀，撒上青瓜等配料，再加一大勺的辣椒油，再次拌匀。最后入碗，装袋。
手腕翻转，不到二十秒，她已经将所有调味料按着自己的想法一一加入凉皮之中。
为了让色泽更加吸引人，她在拌匀后又点了少量红油在面上与瓜丝相衬，红与绿搭配，相得益彰。
整个配料过程行云流水，看呆了买凉皮的那人。
“老板，你这动作感觉有点东西啊。”太丝滑了。
罗雁笑了笑，就当他在夸奖自己吧，将凉皮递了过去，入乡随俗道：“扫这里就好。”
她很期待男人吃后的表情。
可惜的是，男人接过食物，扫码付款，交易完成后转身就走，半点多余的话也没。
与此同时，刚刚警察抓人的事情在摊贩口中已经成了闲聊谈资。
就在她的摊子隔壁不远处，一个卖面饼早点的老板与老板娘两人手脚麻利，嘴巴也没停下。
“刚刚那个是燕队吧，他们抓的谁啊？”
“不知道，反正警察捉的都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就贼眉鼠眼的，还当街推人。”
在摊子买了早点直接坐下吃饭的食客也听到这话，顺口插了句话，“我从隔壁过来的，就是贩卖文物。不仅捉了人，摊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
“隔壁古玩街？”老板娘好奇，朝食客问道，“贩的啥文物？”
“真文物？”老板也很好奇。
“不知道，反正摊子全被警察收了，带回去了。”
“哪个朝代的？”
“谁知道呢……陶瓷，唐代的吧。”
“瞎说，陶瓷怎么就成了唐朝专有了。”
“那唐三彩不是最出名么？”
……
有人说，有人听，都是吃瓜闲聊，听个意思。
只有罗雁，在听到“唐代”的那一瞬，心神巨震。
唐代，是她所在的大唐吗？
她神色恍惚地朝讨论的几人看去，打算上前问个究竟。
但不知道打哪传出的一声呼喊“城管来了”，整条街上顿时如同沸腾的水一般，乌啦啦地动了起来。
许多小摊摊主推着小推车就跑。
“快跑，城管来了！”
“快跑啊！”
她不知所以地看着这一片混乱，惊呆了。
旁边还有个好心大哥，“小妹，快跑啊，你没听城管来了。”说着，帮她踢了轮子，解开固定轮子的卡扣，推着她，“快，跟我一起跑！”
他的声音很急，身边疯跑的人更急。
一片混乱中，她只能不知所以然地跟着跑，混在这一堆的小推车中。
可惜，她的目标不够明确，脚步不够迅速，很快便落到了最后面。
车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声唤起了她昨晚的记忆。
恍惚间，车子被从前面突然冒出来的一道身影拦下，脚下骤停，身子却没及时刹住，被这突然停下的手推车绊了一下。
罗雁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脑袋右侧重重地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
拎着打包好的凉皮匆匆回到单位打了卡，曹骏来到茶水间准备先将早餐解决。
“又吃凉皮？天天吃你不腻吗？”同事探头过来看了眼塑料袋中的打包盒，打趣道。
曹骏：“你懂什么，大早上的，吃一碗凉皮才能正式唤醒我一天的肠胃。”
说完，将塑料袋摊开，打开塑料盒，一股混着蒜的辛辣与醋的酸香迸发出来。
“诶，这个好吃……”曹骏是凉皮老吃家了，从小到大，这化新市的凉皮他吃了不少，极少能有几家凉皮，一打开就能有如此恰到好处的勾人香味。
连打趣他的同事都坐了下来，好奇道，“这味道跟你平时打的好像不一样，换一家了？”
曹骏耸肩，“你知道的，老街那边小摊多天天换，反正今天这个老板我是没见过的。”
抄起筷子，开始他今日的早餐。
凉皮入口的瞬间他直接愣了一下。
舌尖上的料汁辛香爽辣，却又在糖的回甘下，形成一股特别的刺激感，直接打开了他的味蕾。
凉皮还是那凉皮，可这调料却似乎不是那原来的调料。
酸、辣、麻的口感层层递进涌出，吃完一口还想再吃一口，不到两分钟，一碗凉皮便进了肚。
坐在对面看他吃饭的同事看得是瞠目结舌。
“我靠，怎么这就吃完了，我还没吃够呢！”曹骏惋惜道。
咂吧着嘴，感受嘴唇上的那一丁点儿的麻，口舌生津，回味无穷。
“这么好吃吗？”同事看得也是直咽口水。
他是南方人，大早上的对酸辣实在无感。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凉皮，闻着这酸味，总挪不开腿。
“太好吃了！”曹骏起身，“我明天还要再去打包。”
“好，你记得帮我也打包一份。”同事顶着曹骏打趣的眼神，舔着脸道。
他也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调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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