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灵霄：破邪护世录》OK仔新屋

2、第二章 云阶叩问遇锋芒 云雾像流动

　　云雾像流动的纱幔，缠绕在青嶂山主峰的石阶上。林砚握着青云宗的木牌，已经在这 “千云阶” 上走了整整三个时辰。石阶是用白玉砌成的，历经岁月打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每一级都刻着细密的云纹，踩上去竟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顺着脚底往上涌。
　　他记得出发前那个灰袍老道说过，青云宗山门隐于云霭深处，需凭令牌自行登山。可这千云阶仿佛没有尽头，往上望去，云雾愈发浓重，连阳光都被滤成了朦胧的金纱，只能隐约听到高处传来的钟鸣，叮咚清脆，却始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砰！”
　　脚下突然一滑，林砚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岩壁。岩壁是青黑色的，摸上去冰凉坚硬，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刻痕，凑近了看，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只是年代久远，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嗤 ——”
　　一声轻嗤从上方传来。林砚抬头，只见云雾中走下来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月白色的宗门弟子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看年纪比林砚稍长，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又是个来碰运气的乡野小子？” 少年停在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千云阶可不是谁都能走的，没有灵根的凡夫俗子，硬撑着上来只会伤了经脉，丢了性命。”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平静地说：“晚辈林砚，持有青云令，特来拜入宗门。”
　　“青云令？” 少年挑眉，视线落在林砚手中的木牌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慢的模样，“原来是外门执事捡回来的‘漏网之鱼’。也罢，看在你能走到这里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青云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像你这样的，就算入了门，也只能当个烧火的杂役，一辈子都摸不到仙途的边。”
　　林砚握着木牌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与那些世家子弟没法比，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三个月前在山坳里捡到的那卷竹简，上面记载的不仅是引气法门，还有一些残缺的修行心得，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 “天道酬勤，凡骨亦可登仙” 的意味。正是靠着这些心得，他才能在溪云村那次地脉异动中稳住心神，引动第一缕灵气。
　　“多谢师兄提醒，” 林砚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晚辈既然来了，就想试一试。”
　　少年脸上的讥诮更浓了：“试？你以为这是村口的戏台子，想试就能试？也罢，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差地别。”
　　他说着，折扇 “唰” 地展开，随手往旁边一挥。林砚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运转竹简上的法门，想稳住身形，却被那股气浪推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岩壁上才停下，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就是炼气三层的实力，” 少年收起折扇，语气带着炫耀，“像你这样刚引气入体的，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滚下山去，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砚擦掉嘴角的血迹，心里又惊又怒。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却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竟如此悬殊。那少年看似随意的一挥，其中蕴含的灵力运转之法，却比他从竹简上学到的粗糙法门精妙百倍，显然是经过名师指点的正统修行术法。
　　“师兄若只是想欺辱晚辈，那便请便。” 林砚站直身体，迎着少年的目光，“但想让我放弃，不可能。”
　　“冥顽不灵！” 少年脸色一沉，“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近林砚身前，手掌带着劲风拍向林砚的胸口。这一掌看似简单，却封锁了林砚所有后退的路线，掌风凌厉，显然没留什么情面。
　　林砚心头一紧，生死关头，他脑中突然闪过竹简上的一句话：“遇强则避，寻隙而动，灵气虽弱，聚于一点亦可破坚。”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手掌，同时将体内仅有的那点微薄灵气全部汇聚到指尖，对着少年的手腕戳去。
　　这一下动作快而刁钻，完全是市井搏杀的路数，与仙家斗法的章法截然不同。少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无赖手段，一时不备，手腕竟被戳中。虽然林砚的灵气微弱，没能伤到他，但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还是让他勃然大怒。
　　“找死！”
　　少年怒吼一声，灵力骤然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林砚只觉得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在了石阶上，膝盖撞在坚硬的白玉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在青云宗，规矩就是实力，”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像你这样不知规矩的野路子，就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林砚身上踹去。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上方传来：“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少年的脚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转过身，对着上方拱手道：“师姐。”
　　林砚抬头望去，只见云雾中缓缓走下一个少女。她穿着与少年同款的月白弟子服，却比少年多了一层淡青色的纱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是用银丝编织的，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赵峰，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女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语气平淡，却让赵峰的头埋得更低了些。
　　“回师姐，弟子只是见这位…… 师弟似乎不太懂规矩，想教教他。” 赵峰讪讪地说。
　　少女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林砚，看到他嘴角的血迹和粗布衣衫，眉头微蹙：“他是来拜师的？”
　　“是，持有外门的青云令。” 赵峰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讨好，“但这小子太不知好歹，弟子……”
　　“千云阶是考较心性之地，不是让你恃强凌弱的地方。” 少女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清冷，“青云宗的门规，你都忘了？”
　　赵峰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弟子不敢。”
　　少女不再看他，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凭着外门令牌走到这里，也算有些毅力。起来吧。”
　　林砚挣扎着站起身，虽然浑身酸痛，但还是对着少女拱手道：“多谢师姐解围。”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手中的木牌，淡淡道：“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向上走去。赵峰看着少女的背影，又看了看林砚，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悻悻地跟了上去。
　　林砚跟在少女身后，心里暗自庆幸。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女的修为比赵峰高深得多，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郁，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师姐尊姓大名？” 林砚忍不住问道。
　　少女脚步不停，淡淡道：“苏清寒。”
　　林砚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苏清寒，人如其名，清冷如寒玉，却又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三人沉默地往上走。越往上，石阶两旁的景象越发奇异。云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些亭台楼阁的轮廓，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显然是仙家建筑。偶尔有穿着青色弟子服的人从身边走过，看到苏清寒，都会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带着敬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云雾突然散去，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刻着 “青云宗”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之间仿佛有龙蛇飞舞，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牌坊后面是一座宏伟的大殿，殿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写着 “引仙殿” 三个字。
　　引仙殿前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是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外门执事。看到苏清寒，两个老者连忙拱手：“苏师侄。”
　　苏清寒微微点头，指了指林砚：“他是持令来拜师的，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大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林砚一眼。
　　赵峰看着苏清寒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痴迷，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内，才回过神，恶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外门执事走到林砚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木牌，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叫林砚？”
　　“是。”
　　“来自青嶂山下的溪云村？”
　　“是。”
　　老执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在上面登记了林砚的名字，然后递给了他一个青色的布袋：“这里面是你的弟子服和身份玉牌，拿着这个去东边的外门弟子院报道。三日后辰时，所有新弟子在演武场集合，进行入门测试，不得有误。”
　　林砚接过布袋，拱手道：“多谢执事。”
　　老执事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站在原地等待其他前来拜师的人。
　　林砚提着布袋，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仙门，心里感慨万千。从溪云村到青云宗，这一路虽然波折不断，但他终究是踏入了这扇门。只是他也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赵峰的欺辱，苏清寒的清冷，还有那些擦肩而过的弟子投来的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都在提醒他，在这里，他依旧是最底层的存在。
　　他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有一套灰色的外门弟子服，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个 “外” 字。玉牌入手冰凉，与之前的青云令截然不同，显然只是个普通的身份标识。
　　林砚换上弟子服，虽然有些宽大，但总比粗布短褂体面了些。他按照老执事的指引，往东边的外门弟子院走去。路上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弟子，有的在切磋剑法，有的在打坐修炼，还有的在打扫庭院，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外门弟子院是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比起山上的亭台楼阁，显得寒酸了许多。林砚找到自己的住处，是一间靠着墙角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
　　他刚放下行李，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看到林砚，三角眼一挑：“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林砚点点头：“是。”
　　“我叫王虎，是这外门弟子院的管事之一，” 高大弟子拍了拍胸脯，语气蛮横，“新来的规矩都懂吧？每月要上交一半的月例，还有，这院子里的杂活，以后就归你了。”
　　林砚皱眉：“宗门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老子说的就是规矩！” 王虎眼睛一瞪，“在这外门，就得懂规矩。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砚。
　　林砚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刚到外门，就遇到这种事。赵峰的欺辱还历历在目，现在又来个王虎，看来这青云宗，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光鲜。
　　“月例是宗门给弟子修行用的，我不会交。” 林砚看着王虎，语气平静却坚定，“杂活若是分内之事，我自会做。但想让我做牛做马，不可能。”
　　“嘿，这小子还挺横！” 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说着，一拳就向林砚打了过来。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风声，显然是常年锻炼的结果，比起赵峰的灵力攻击，更偏向于蛮力，但对现在的林砚来说，同样不好应付。
　　林砚侧身避开，同时脚下一绊。王虎没想到他敢还手，重心不稳，“砰” 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反了！反了！” 王虎爬起来，捂着鼻子怒吼，“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拳脚相加。林砚虽然修为低微，但在溪云村时经常上山砍柴，身手还算灵活，加上从竹简上学到的一些闪避技巧，一时之间竟没被他们伤到。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就落了下风。后背挨了一脚，他踉跄着往前扑去，正好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了血。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停下手脚，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青年走了进来。这青年身材中等，面容憨厚，手里提着一把斧头，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虎哥，差不多就行了，” 青年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憨厚，“他刚新来的，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没必要动手。”
　　王虎看到青年，气焰顿时消了不少，但还是恶狠狠地说：“石夯，这不关你的事，少管闲事！”
　　被称为石夯的青年笑了笑：“大家都是外门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伤了和气不好。再说了，三日后就要入门测试了，要是把他打伤了，没法参加测试，执事那边怕是也不好交代。”
　　王虎愣了愣，显然是想到了入门测试的重要性。外门弟子想要晋升内门，入门测试是第一道关卡，若是在这时候出了岔子，确实不好向上面交代。
　　他瞪了林砚一眼：“算你小子运气好！等测试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石夯走到林砚面前，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吧。”
　　林砚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的血迹，感激地说：“多谢师兄。”
　　“不用谢，我叫石夯，在这里负责劈柴，” 青年憨厚地笑了笑，“你别往心里去，王虎他们就是这样，欺负新来的。不过你也确实胆子大，刚进来就敢顶撞他。”
　　林砚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任人欺负。”
　　“能理解，” 石夯点点头，“谁刚来的时候都想争口气。但在这里，光有骨气不行，还得有实力。王虎虽然蛮横，但他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在我们外门，也算是有点实力的了。”
　　林砚心里一动：“石夯师兄，你知道入门测试考什么吗？”
　　“好像是测试灵根纯度和炼气的进度，” 石夯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已经在这里劈了三年柴了，每次测试都没通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黯然。
　　林砚安慰道：“师兄不必灰心，或许只是时机未到。”
　　石夯笑了笑，没再多说：“你刚到，肯定累了，先休息吧。我去劈柴了，有什么事可以来后院找我。”
　　说完，他提着斧头离开了。
　　林砚坐在木板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思绪万千。入门测试，灵根纯度，炼气进度…… 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微薄的修为能不能通过测试。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残破的竹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竹简上的内容很杂乱，除了引气法门和修行心得，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星图，他一直没弄懂是什么意思。
　　“灵根者，吸纳灵气之根本也…… 然天道无常，灵根有优劣，修行无定法……” 看到这段文字，林砚的眼睛亮了起来。竹简上竟然提到了灵根，而且似乎在说，灵根的优劣并非决定修行成败的唯一因素。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内容却更加晦涩难懂，像是在描述一种借助星辰之力淬炼身体的方法，步骤繁琐，还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才能施行。
　　“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 林砚握紧了竹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试一试。为了溪云村的承诺，为了自己心中的仙途，也为了不被那些轻视的目光永远压在脚下。
　　夜色渐深，青云宗的山头上，星光点点。林砚按照竹简上的记载，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吐纳修行。虽然体内的灵气依旧微弱，但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呼吸，天地间那些看不见的光点正缓缓向他汇聚，一点点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而在引仙殿的最高处，苏清寒凭栏而立，望着外门弟子院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身后的侍女轻声问道：“师姐，您为什么要帮那个新来的外门弟子？”
　　苏清寒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看不惯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