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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了 沈昭重生, ...

  •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耳边咿咿呀呀,哼哼唧唧传来越女那清婉细嗓。
      沈昭眼前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听得出,唱得是曹大家的《红楼·留余庆》,那可是十多年前的老曲子了。

      而唱曲的嗓子沈昭是有些熟悉的。

      ……像是在春意楼里那位美娇娘——段可儿。

      记得不错,段丫头死了怕是有十年了……早该投胎了吧!
      怎得她还在阴曹地府唱曲儿?

      “还是说我这是……回光返照?”

      “听闻人之将死,便会留恋心中最深处的往事,大抵便是此番了吧!”

      “未曾想我竟留恋此间勾栏……”

      “果真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身胭脂味呛鼻得紧,不似幻觉,脆若珠玉涟漪,却敲得沈昭头疼,豆大的汗珠汩汩冒出,呼吸粗重,痛苦难耐。

      “公子——”
      轻声细语的声音勾魂般缠上沈昭,娇滴滴小嘴一张满身胭脂味便迎面扑来,瘙得鼻尖酸痒顿起。

      “阿丘!”

      一个喷嚏过后,沈昭猛地睁开双眼。

      金碧辉煌。

      红粉佳人。

      粉面朱唇。

      入目的不是骇人可怖的锦衣卫诏狱,而是醉生梦死的快活春意楼。

      “公子——”
      美娇娘声音苏苏缠绵在耳根,沈昭这才留意到身边妖娆盘踞在身上的人。

      他哪里是什么美娇娘,分明是个溺在胭脂罐里的男妓!

      这人沈昭认识——吴兽,是季明宴的跟班(玩奴)。季明宴不能露面的龌龊事都是由他代劳,深得季明宴信任。

      沈昭还在思索他怎么也死了的时候。

      “公子你看那人——”吴兽素右手食指一指顺着看去,竟是季明宴!
      “那乞丐不知从哪偷的钱,真下贱。”

      眉目清秀,五官硬朗,虽是肮脏不堪的乞丐,却神韵自从一身傲骨如梅。

      是了,那不是季明宴还能是谁?

      “吴兽?季明宴?”

      沈昭脱口而出。

      吴兽声音矫揉造作,素手翩翩在沈昭胸前摩挲,一片风光时隐时现。

      “公子又唤错奴家了——”吴兽娇嗔道:“人家叫吴宴——”

      吴宴!?

      他的的确确是叫吴宴。
      只是自从跟了季明宴后为了避讳,特意改名,自此只唤作——吴兽。

      若是旁人,但凡在他面前提一嘴吴宴,他都要一蹦三尺高,更别提当着季明宴的面自己称自己为吴宴了。

      不想活了?

      沈昭思索着。

      活动了一下双手。
      嗯,没断。

      又活动了一下双腿。
      嗯,也没断。

      又摸了摸下面。
      嗯……除了手感好一些,也没什么缺什么。

      一番确认后,他又环视了四周。

      歌声鼎沸,香脂粉黛娇颜媚。罗袖舞蹁跹,笙箫醉客眠。玉杯金盏满,笑语声声软。梦醒月西斜,愁思绕鬓华。
      红筹粉黛,翩翩佳人,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佳人起舞婉若惊鸿翩若游龙。

      季明宴则一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
      衣袖下隐约可见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笑意盈盈沉迷在一群粉黛佳人中被千夫所指,千嫌万弃。

      此幕似曾相识。

      “哪来的腌臜泼才,竟讨到我春意楼来了!!!”

      杨妈妈尖着嗓子厉声暴呵,摇着合欢扇一步三扭胯,身后跟着四五个黑大汉,作势就要赶人出去。

      “妈妈我春意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来的!行乞就老老实实滚去外面!”

      能不赶人嘛!

      这水灵灵娇滴滴的姑娘哪个身上不是涂抹着昂贵的胭脂水粉?
      而这臭乞丐一身馊味,都快把她们家丫头身上的香盖住了。

      那还了得?
      自己生意还做不做了?

      “小爷我有钱!”
      季明宴扯开钱袋子丢给给杨妈妈,目光却似有似无瞥向二楼张望的沈昭。

      “哟——”杨妈妈熟练解开绳结,瞥了眼钱袋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习惯性掂量了掂量。
      扯着嗓子指挥着几名黑大汉们去打季明宴。
      “以为是个乞丐来讨剩饭,没曾想竟是个窃鼠!”

      “快些捉去送官!”

      壮汉们笨拙地一拥而上,却叫季明宴钻了空子,眨眼睛晃倒几人溜上了二楼,丝滑跪倒在沈昭脚下。

      “公子生得好美,定是个善人,可否搭救一下?小的愿当牛做马,感激不尽!”
      “就是——”季明宴暗暗瞪了眼吴宴,故作扭捏娇羞低头,道:“就是作个伏身的小倌也是可以的,只求公子救我性命!”

      熟悉的情景,熟悉的地点,熟悉又恨之入骨的人和话。

      即使前世无数次日日夜夜,哪怕早已对对方恨之入骨,可这一眼他仍旧心动一瞬。

      沈昭惊慌下急忙瞥向楼下,将目光转移向焦急到跺脚的杨妈妈,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可知——冒犯皇子更是死罪。”

      话音稍落,不待季明宴做出反应 心窝子就挨了重重的一脚,身子拖地倒飞出去三四米。
      登时七荤八素一阵灯红酒绿,痛苦地呕出一口血。
      “呸!你TM算什么东西?!也敢称作公子小倌!”

      动脚的不是别人,正是见公子发怒急于表现的吴宴。

      这时沈昭才真的敢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不对,咳咳咳……”
      季明宴倒在地上痛苦地咳,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沈昭脑筋一转,张口就来。
      “你是叫季明宴对吧?你就是匈奴派来我朝的探子!”

      “杨妈妈,这种罪人你都能放进来,是对本皇子不满?!”
      “还是对我大秦不满啊?!”

      ……

      “为兄听闻九弟今日在春意楼受了委屈,发了怒,立了大功。这不,刚下朝便马不停蹄来看望九弟。”
      “九弟怎得还迟迟不肯与为兄相见呢!”

      金线绣龙戏九珠,紫气东来圣人面。玉带腰缠黄锦丝,万国衣冠拜冕旒。

      此时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抱怨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他不是皇帝安闽之还能是谁?

      “陛下驾到,微臣惶恐,特意收拾了府中的烦琐,以免污了陛下的圣眼。”

      “九弟又在说笑,你我兄弟,谈何污不污的?”

      沈昭:???

      这和前世不一样啊!

      前世沈昭可是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安闽之以一句大不敬之罪,闭门思过半个月。
      如今同样的人,同样的话,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皇兄……不惩罚我?”

      沈昭小心试探,他这个便宜皇帝哥,虽不是亲的,也不是堂的,没有一丝血缘关系,更比自己大了二十岁。
      可总爱对自己管东管西。
      奈何人家身份地位高得离谱,沈昭想不从也没有办法。

      可今天,他这个皇帝哥竟然和前世有些大相径庭。

      “朕为何要罚你?”
      “九弟懂事了,朕高兴还不及呢。”

      “停停停。”沈昭听得云里雾里,连忙打断自己皇兄卸了闸似的夸赞,“皇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脑中一阵头脑风暴,绞尽脑汁思索着自己当年这一天究竟干了些什么,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哥说出“他懂事了”这四个字。

      可最终他也没能想到什么具体的事。
      他很清楚地记得,在认识季明宴之前,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春意楼,虽不行风月事,却也算是个出了名沉迷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

      在人前,他始终都是一副阿斗扶不起的模样,以至于八子夺位时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忽略了他这个年纪最小的九皇子。

      大抵是年龄小,又不上进。
      皇帝哥上位后只是清洗了景王府一众仆从,下了道令永不许他离京的圣令,对他这个实打实的王爷的一切都不再过问。
      甚至越发开始对他殷勤起来。

      可皇帝哥平日里再怎么娇纵他,却也没有过对他赞赏有加。

      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皇帝哥如此呢?

      貌似除了诬陷季明宴,并打断对方双腿送去官府,就没有别的特殊事件了。
      当然,他并不相信皇帝哥是因为这件事,他上辈子认识季明宴多年,深知对方是个根正苗红的穷乞丐,绝不可能是暗探。

      他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难不成自己泡在春意楼就算懂事了?
      真是如此的话,前世咋没见皇帝哥高兴的手舞足蹈呢?

      “虽然九弟平时流落花街柳巷有失皇家颜面。”

      事实证明,沈昭流落花街柳巷着实是件不光彩的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今日九弟识破蛰伏在我朝的暗探,确是大功一件。九弟想要什么,为兄定慷慨解囊!”

      得,暗探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儿!!?

      “皇兄……你是说——我?识破暗探?”沈昭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目瞪口呆的脸,上面爬满了茫然。

      真的假的?
      我咋不记得了?
      有这档子事儿吗?

      “今日送去监牢里的那人,不是被你发现是暗探,打断了双腿送进去的?”

      噢——季明宴啊……

      什么!!!

      “季明宴是暗探!!?”

      “九弟果真运筹帷幄,居然早就调查到对方真名!”
      “不错,他正是匈奴人埋藏在我朝的谍报网中,那个我们一直在找却始终不得头绪的联络人人——季明宴。”

      安闽之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得意洋洋。
      似乎活捉暗探的不是自己九弟,而是他这个皇帝一样。

      相较于安闽之的得意,沈昭这个始作俑者很是发懵。
      他上辈子认识季明宴都熟到了床上,对方有多大本事他还能不知道?
      可他还真就不知道对方竟然是暗探!

      不过这样一来,上一世季明宴想要当皇帝貌似就有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谋了大秦的位,成则不费匈奴一兵一卒拿下大秦,败也可以使大秦元气大伤。

      嗯,很划算,很合理!

      比之景王府的一人欢喜一人懵,与此同时上京城外的荒郊野岭的某处僻静幽深的树林中。

      “不合理啊——”

      “这很不合理啊!”

      “和小说剧情不一样啊——”

      穿书而来的季明宴一边研究着系统面板,一边自顾自嘟嘟囔囔。

      是的,这个按照原著剧情祈求沈昭,打算攻略他,然后改变原本BE结局,却被打断双腿污蔑是暗探,又成功系统帮助下恢复双腿越狱的季明宴,不是上一世的季明宴。
      而是一名来自地球的二十一世纪绝世大猛A——季明宴。

      他原本坏端端躺在重症监护室,全身插满管子等死,谁知就在弥留之际,他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称为“拯救黑化美男堕落深渊的大慈大悲爱意无疆系统”,简称“撩美男系统”。

      【叮】

      【恭喜宿主绑定系统,如今小说世界与宿主同名同姓的季明宴走上了一条虐妻火葬场的不归路,请宿主纠正剧情路线,完成一场完美的恋爱吧!】

      “不绑,谢谢。”

      【完成任务即可消除身体所有负面状态噢亲】

      “我!不!绑!”

      【本系统名为拯救狂撩黑化美男堕落深渊的大慈大悲爱意无疆系统,简称“撩美男系统”哟亲——】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

      “系统这是怎么个事?”

      季明宴狂戳着面前的湛蓝色光屏指尖泛白。

      “什么叫重生了 ?解释解释?真就是小说世界不讲道理?!”

      【叮】

      【检测到世界主角沈昭死后怨念极强,导致时空错乱了捏】

      季明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攻略一个被‘我’伤透心的男人?”

      “这可能吗?”

      【叮】

      【系统暂未开放预知功能】

      【???】

      “系统你好样的。”

      【叮叮叮】

      【(*≧з)(ε≦*)】

      “你娇羞个头啊歪!”

      季明宴后悔了,他就不该绑定这个系统,就应该安安静静 死在病床上!

      “我真是要疯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系统做局了丫的这货分明就是让他跑过来替那个傻叉季明宴去死!!

      “我要解绑!”

      【叮】

      【本系统会在宿主攻略成功前一直存在哟亲】

      季明宴气得火冒三丈,一蹦三尺高,在地上又撒泼又打滚,好一阵尘土飞扬。

      【叮叮叮】

      【检测到攻略对象情感波动】

      【叮叮叮】

      【沈昭好感-10】

      季明宴:???!!!

      “几个意思啊?!”

      手指触摸向变成红色的光屏,点击[展开],简洁明了,又让季明宴摸不着头脑生出怒火的触目惊心的话浮现在上。

      【沈昭误以为季明宴是匈奴人埋藏在秦国的暗探,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99999】

      【亲爱的宿主请再接再厉】

      季明宴无话可说。

      这本小说他看过,书名叫《我恨你啊啊啊》,讲述一位无拘无束的逍遥王爷爱上民间乞丐,在助对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被折磨致死的奇葩纯爱狗血文。

      “当初只是看了两眼简介就弃坑了,悔不当初啊——”

      夕阳西下,晚风骤起。
      一轮明月千里共。

      “跑了?!”

      “他还有同伙敢劫狱?!”

      景王府,沈昭卧房内。
      听闻季明宴逃跑的消息,沈昭大为震撼。

      他原本是命府中人去诏狱剁一条季明宴的腿玩玩,谁曾想竟带回一个离谱的消息。

      不成他还真是很重要的暗探?有人冒死救他?

      汇报小厮的话恍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不,不是。”小厮声音颤抖,像是撞了鬼,“他是自己打晕狱卒跑的。”

      “打住!”沈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小厮,“你是说,他自己跑的?”

      “你没看错?”

      记得不错,他应该被打断腿了,怎么还能跑呢?

      小厮肯定道:“小的瞧得真切,那人就是白日里的探子。”

      “小的去的时候,正赶上对方刚逃出来,在几十名狱卒捕快的眼皮子底下翻墙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人……”

      小厮欲言又止,沈昭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在意,说便是。

      “还有人说,他是鬼魅附身,这才断肢再生,又有鬼光闪花了追兵的眼,再看去时,他已经遁地而走。”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魅。”
      沈昭随口敷衍。

      若真是鬼魅附身,自己这个死而重生的才是那鬼魅。
      哪能轮得到季明宴身上去?

      再者,季明宴自幼行走江湖行乞过活,有些奇异的江湖手段也很正常。

      “越狱可是按律当斩啊——”

      沈昭摩挲着一颗硕大的紫葡萄,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下想弄死他倒是简单了,只是再想捉到他,可就难了啊……

      认识十余载,他对季明宴的怯懦可谓了如指掌,对方从骨子里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便向后跑千里的怂人。
      更何况自己还想弄死他。

      此刻的季明宴,怕是已经逃出了上京,再过些时日,恐怕都能撒丫子跑出大秦。

      “备马,本王要进宫上奏陛下,倾举国之力通缉季明宴。”
      “我泱泱大秦,岂能容他想走就走?”
      “本王要他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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