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骨头》阳台雨

6、隔壁宿舍 Va pa

　　“你老乡你都不认识？”莫几何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世界上G省人多的是，我怎么可能每个都认识。”单薄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莫几何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还是没有将夏闫的事情说出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单薄初见他不说话，“事先声明，我并不会说那些关于G省的烂梗。”

　　“谁说我要说这个了。”莫几何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他有些难受，自己在单薄初的心里到底有多么差劲。

　　“抱歉。”单薄初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我敏感，是被太多人问过了。”

　　他扶着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向莫几何提起高中时的经历。

　　“我以前一直在G省读书，后来长大点，就和父母来S市这边上高中了。”单薄初说道。

　　“我刚转学的第一天，要上台做自我介绍。当我说出我是G省人时，台下突然有人喊了声‘表哥’，然后全班人都开始笑。”

　　没有恶意，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的笑声，却在单薄初耳朵里显得十分尖锐。

　　“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后来也在班上认识了很多朋友。”单薄初叹气道。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掉。

　　“我希望有某天，人们提到G省时，想到的是高山、瀑布和峡谷，而不是那些无聊的段子。”

　　“看来刻板印象不仅体现在人身上啊。”莫几何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说过我有轻微口音，”单薄初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然后我把普通话考试成绩提到了一乙。”

　　莫几何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莫几何笑得直不起腰，撑着旁边的路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挺好笑的。”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玉米排骨汤香，似乎也沾染上了愉快的气息，让闻到的人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单薄初的表情也松了松，看着他在眼前笑得发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这是为了打破偏见。”

　　“到底是谁啊，鸡蛋里挑骨头还说你有口音？”莫几何笑问道。

　　“我妈。”

　　“我对不起阿姨。”莫几何立即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道歉，又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早说。”

　　单薄初眼底泛起丝丝涟漪，这会倒是轮到他笑了，“你没有问啊。”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又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刚进门，莫几何就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说道：“你不是说要去便利店买什么东西吗？”

　　单薄初也跟着他的动作恍然大悟，随即附和道：“忘记了。”

　　他又转身走下楼。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几何靠在门框上，想到“朋友”两个字，心里泛过阵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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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单薄初提着透明塑料袋再次回到宿舍时，一阵节奏强劲的音乐响彻整个卫生间。

　　Va pa'dentro bombea！

　　Bom Y va pa'fuera bombea！

　　单薄初习以为常地走进去，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莫几何的桌上。

　　莫几何两脚踏出浴室，随着音乐的律动，用毛巾擦拭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突然像抽风一样，闭上眼，两手自然抬起舒展开，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music。”

　　“听不懂。”单薄初坦诚回答道，“能不能换点我听的。”

　　“你那老人歌单，我都懒得说。”莫几何不情不愿地按着音箱，却还是换了一首对方经常听的歌曲。

　　他们两人的歌品，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对莫几何来说，音乐看重的是旋律而非歌词，只要节奏和音律能对上他的脑细胞，就是好歌。

　　而单薄初则认为，歌词才是音乐的灵魂，所有配乐都应该以富有韵味的歌词为基础。

　　每次听见莫几何的音箱里传来那些张扬的英文歌曲，歌词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甚至夹杂着几句脏话，单薄初都怀疑自己走进的不是宿舍，而是酒吧。

　　宿舍每天听歌的模式，就像一个70岁的老奶奶，上秒还在岁月静好，下秒就站在书桌上抱着电吉他开始摇滚。

　　“这是什么？”莫几何拎起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里面放着两盒崭新的缓解贴片。

　　“昨天听你说贴片快要用完了，我刚好经过药店，顺便帮你带点。”

　　莫几何心口微微发热热，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单薄初被问得一愣，抱着胳膊反问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话像一盆凉水，狠狠地浇在莫几何的心上。本以为的特殊对待，也仅仅是对方把自己当做了朋友。

　　“你对所有朋友都这样？”莫几何想到这，心里泛起丝丝醋味。

　　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基本的吗？”单薄初皱起眉，说道。

　　莫几何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握在起，又释怀地松开了。

　　他没有资格吃的醋，倒显得无理取闹起来。

　　单薄初见他不说话，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小盒子，从里面抽出一片，“这个比你之前用的薄，贴在脖子上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他示意莫几何伸出手，想先贴在他手背上，让他看看效果。

　　莫几何憋屈地看着他，又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将后颈的腺体露了出来。

　　“嗯？”单薄初看着眼前线条流畅的后颈，手指悬在半空中，一下子没能理解他的用意。

　　“你顺手就给我贴了呗。”莫几何别过脸去看后面的人，睫毛还带着浴室的水蒸气，“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事不能帮？”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随即缓缓靠过来。

　　清冽的普洱茶香瞬间将莫几何包裹住，像层温暖的保护膜。

　　莫几何原本凉了一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他最近发现，自己越发离不开这带着安全感的信息素，甚至逐渐产生出一种本能的依赖感。

　　单薄初将缓解贴片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他的腺体上。他的手指绷得很紧，一分一毫都没有碰到莫几何的皮肤。

　　“好了。”单薄初往后退几步，还顺带拍了拍手，对自己贴的十分整齐的贴纸感到满意。

　　莫几何咬着下唇，他没由来地瞪了单薄初一眼，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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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闹闹地过去了一天，单薄初躺在床上，点开了上午没有看完的浏览历史。

　　翻着翻着，意外发现居然有人为“信息素屏障技术”建立了论坛。

　　论坛里的用户大多数是omega，真正探讨着学术或者技术的帖子很少，更多的是omega们在倾诉生活中的种种不便。

　　他点开首页里热度比较高的帖子，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1楼：听说这个技术能让omega正常工作？真的假的。

　　2楼：这个技术招笑不？0个人不允许omega正常工作了，你们继续引导。

　　3楼：楼上戾气那么重干什么啊，怕不是现实生活中过得不太顺利的alpha或者beta吧？上网就知道抱起键盘攻击了。

　　4楼：为什么要扯上alpha啊，这个技术不是针对所有有信息素的群体吗……

　　5楼：监测到有人开始提到生理属性对立！！所有人吵起来吵起来。

　　6楼：别歪楼了行不行啊！有没有人知道这个技术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地啊？

　　7楼：希望快点上市吧，我朋友因为信息素敏感被辞退三次了，真是受够了。

　　8楼：听说那个最早提出这个技术的林曼，当年好像出了什么事，早早就退出研究了……有人知道内情吗？

　　他手指微动，点开那条评论。

　　银色的屏幕光打在单薄初的脸上，他的表情愈发凝重。

　　当他看完了全部评论时，已经凌晨两点钟了。他把手机息屏放在枕边，打算休息。

　　“蠢*队友叫*啊！”

　　刚闭眼，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隔壁宿舍传出来。

　　单薄初翻身，换了个姿势，试图忽略那道噪音。

　　正当他快要沉入梦乡时，隔壁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烦躁地顺着脸颊滑下。

　　没过多久，单薄初忍无可忍地起身，走到隔壁宿舍门口，强压着因疲惫产生的火气，礼貌地敲响了门。

　　隔壁宿舍的男生戴着耳机，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干什么？”

　　“现在已经一点钟了，能不能小声点？”单薄初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点钟很晚吗？”那男生摘下耳机，满脸不服气地反问道，“你们养生啊，那么早睡。”

　　单薄初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这是宿舍，不是你家，打游戏要吵就去网吧。”

　　“这也不是你家啊，要睡觉自己开房去。”那男生朝他输了个中指，“老子就不应该跟你在这浪费时间，好不容易熬走舍友。”

　　“再说了，就你一个人觉得吵，怎么别人不觉得吵？”男生说罢，就要把门关上。

　　门刚要合上，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门把手。

　　那人语气比他的更不善：“你跟他废什么话啊。”

　　此人正是莫几何。

　　还没等男生说话，他已经抢先一步，冷笑道：“你大晚上吵人睡觉有理啊，狗叫什么呢。”

　　那男生经常在表彰墙上见过莫几何，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善言辞、彬彬有礼的乖学生。

　　没想到比上一位来敲门的还要咄咄逼人。

　　于是他开始阴阳怪气道：“哟，吵到你们好学生睡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啊，你影响我休息了，我注意力不集中不能好好学习，怎么办？”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道：“你觉得导员应该会找谁？”

　　男生神色动了动，语气虽然带着鄙夷，但却没有刚刚那么嚣张了，“多大了还告老师，幼不幼稚啊。”

　　“治你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足够了。”单薄初在旁边淡淡地补充道。

　　“我要是听见你这张贱嘴在半夜再吵一句，”莫几何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警告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听说你这个学期还要补考呢……”

　　他没有把话说完，很“贴心”地替他关上了门。

　　“原来做学霸，还有这种特权啊。”单薄初打着哈欠，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转身往宿舍走。

　　“他舍友还真能忍，摊上这样的人。”莫几何说道。

　　他对隔壁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感到一丝可怜，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那么好运，分到的舍友不仅会关心，还会给自己买药。

　　想到这，莫几何心里雀跃着，打算将那些药盒拍下来，发给好友炫耀一番。

　　“他舍友出事了，你不知道？”单薄初随口说道。

　　“什么事啊？”

　　“他舍友就是今天上午那个被袭击的omega。”

　　“omega？”莫几何的瞳孔猛地一缩，“omega怎么也在这个宿舍？”

　　他很快意识到，有人同他一样在隐藏身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