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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无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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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大学霸写完作业啦?”
赵安玥坐在角落里屏风后的一个两人位,看见他进来,只是象征性地从手机里抬了一下头。
说完这句话时,她咬了一口手上的猪柳蛋汉堡。
她留着一头短发,穿一身黑色运动装,看起来挺酷。
“简答写完了,书还没看,所以赏析没写。”
许知珩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定,犹豫着要不要去点餐。
麦当劳对他来说有点贵,汉堡总是太小,一个套餐吃不饱,又要花额外的钱去买主食。
相比起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他更倾向于二食堂的盒饭套餐。
“看书干嘛?顶多看几条豆瓣影评,再让deepseek写一篇,就差不多了。”
赵安玥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话说的虽然有点冲,但态度倒是挺友好。
许知珩想反驳一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赵安玥算是他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还是不太想反驳朋友的观点的。
所以他只是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我不太常用deepseek,所以可能还得看看书。”
“这年月谁不用deepseek?”
“呃,我?”
他成功把她逗笑了。
“那随你咯。你不点餐吗?”
赵安玥见他还直愣愣坐着,而自己几乎都快吃完了,就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点餐机。
“我——”
他刚想用“我不饿”搪塞过去,然而肚子却在此时响了。
“我这就去点。”
他只点了一个穷鬼套餐。
13.9
他不理解,都已经是给穷鬼吃的套餐了,为什么不能同时点两个汉堡。
“你就吃这么点?”
赵安玥举着两个冰淇淋走过来,递给他一个。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吃甜食?”
她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吃吧。”
许知珩不敢占别人的便宜,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不起。
“那我扔了。”
“要么还是给我吧。”
看着赵安玥走远后,许知珩才又钻进了已经过了饭点的食堂里,用了10分钟时间,吃完了一整份11块钱全素盒饭套餐。
赶到教室的时候,他因为跑得急,有点胃疼。
下午是大学语文,一百多号人挤在阶梯教室里,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好好听课。
老师似乎也早就料到大家会这样,所以也没有任何点名环节,只是象征性地念一念ppt,没人回应也习惯了自问自答。
许知珩昨晚没睡好,又吃了很多碳水,所以竟犯起困来。
当他意识到这是在上课,不能放任自己睡过去时,已经过去大半节课了。
从后门溜出去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沾水的刘海儿黏在额头上,他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迷茫。
他从小就被灌输着,要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找好工作改善生活,孝敬父母的理念,但如今真的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看着大家如此松弛,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他需要交朋友。
又或许,朋友对他来说,是一个负担。
他第一次产生了逃课的想法,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浪费时间。
毕竟,他需要奖学金来补贴他的生活。
这样想着,许知珩机械地向回去的方向走去,小心翼翼地摸到后门,推开了一条缝,闪身进去。
“你下午没课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许知珩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天生方向感就不好,出了洗手间,他走反了。
这是他上午的西方文学基础的教室。
“啊,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渠风宴坐在讲台前,敲字的手并没有停歇,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课?”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许知珩一眼。
但好像不期待他的答案一样,他快速转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电脑做课题。
许知珩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点蒙,紧张之余,他快速解释道。
“有一节大学语文,但屋里人比较多,我出来上了个洗手间,回去走错了。有点困来着......”
他有一紧张就语无伦次的毛病,这段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只是在渠风宴面前,他就莫名有压力,便更想解释清楚。
对方没说话,只是起身对着大屏幕用翻页笔检查ppt,这让许知珩更觉得自己像个表演完没人喝彩的尴尬小丑。
“那,渠教授,我先回教室了。”
他又在门口愣了几秒,指了指门,虽然他知道对方没在看他。
“是黄征吗?”
渠风宴的声调没什么变化,许知珩却像触电般立即止步了。
“什么?”
他磕巴了一下。
他很讨厌自己磕巴。
特别是在渠风宴面前。
“你们大学语文的老师,是他吧?”
许知珩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然而对方依旧是一副根本不期待他答案的样子,随手从电脑上拔下U盘,向他的方向伸出手去。
“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依旧轻飘飘一句。
“哦哦,现在吗?”
许知珩意识到自己问了很白痴的问题。
“现在?”
渠风宴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黑色细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尖上,许知珩担心它随时会滑落。
但是并没有。
“我是说,下课之后给他。给黄教授。”
他心里有点抵触,毕竟他只是路过,但还是从对方掌心里拿走了U盘。
那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磨砂U盘,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留意到对方的手长得很好看。
很快,他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留意这一点。
但他确实注意到了。
“反正你也不打算听课,对吗?”
“嗯?”
“没事,去吧。”
“嗯......”
许知珩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依旧用平静的语调随意地丢了一句。
“谢谢。”
他还会说谢谢?
怎么?真把自己当奴隶主了?像施舍路边流浪狗一样跟我说谢谢?
回教室的路上,许知珩越想越气。
不就是一个破教授吗?有什么了不起......
看着也有30多了,还在带这种初级基础课程,估计学术做得也是不怎么地。
他当他是谁啊?还指示我干这干那,凭什么?
后半节课,许知珩一直都很气。
既气对方的无理,更是气自己的窝囊。
竟然就这样“礼貌”且“卑微地”接受了。
他真想冲回去,把他的破U盘丢在他桌子上,然后说,“你自己找他去,我不给你干!”
但他没有。
下课铃响了,许知珩拽了拽衣角,走到了讲台前。
“黄教授,这是渠教授让我带给您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