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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影卫之首 祈渊真实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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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轻响落定,元昭正全神贯注,连呼吸都忘了,这细微的牵动竟让她蓦地打了个喷嚏。
祈渊顿然一滞,收回手,转而轻抚元昭的脑袋:“王妃一路舟车劳顿颇为辛苦,春寒未消怕是着凉了,一切以身体为先,咱们来日方长,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
元昭随即如释重负,就坡下驴道:“多谢王爷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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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归安静,元昭辗转反侧睡不着。二人脱去外衣后背对睡在同一张床上。第一次身边躺着个男人,她如芒在背。
但他似乎早早就睡了,安静得没有存在感。耳边回响他方才说的: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就不便分房睡了,以防闺房的事情让外人知晓了平白生出事来”
“好好休息吧”,他还摸了摸她的脑袋。
……
她脑海中各种念头翻腾,觉得自己不够冷静愧对父母,一副躯壳给了又何妨,只要能够复仇什么做不得?
想起曾经与妹妹在父母膝下承欢,兄长宠爱教导,又倏然想起他们遗体的苍白冰冷。
想起妹妹明灿,如今太子对她可好?
也想时宴,如今他看着她出嫁,终于可以死心去走自己的路了吧?
父亲母亲,女儿终于迈出第一步了,请您的在天之灵指引女儿尽快手刃真凶。明日皇宫的家宴,定要好好会会那狗皇帝,瞧瞧他是什么货色。
想着想着,元昭意识渐慢,手指柔柔地垂落下来,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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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微爆了一瞬,灯影在枕边人脸上晃了一下。
祈渊睁开眼睛,与元昭平稳的呼吸声节奏不同的是他的心跳声。
方才摘凤冠时,她乖乖坐在床沿,小巧的脸上扬,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大大的眼睛目光灼灼。余光瞥见摘下凤冠那刻,她舒适地将眼睛眯起又放松。取发簪蹭到的耳朵,初时还不及指尖灼热,没多久就染上红晕,摘耳环时更是烫的要命。
她是在害羞么?
太子有句话说的对,她确实很漂亮。
月影重重,今夜有人无眠
更深露重,府外传来打更声,梆子笃笃响了三下,已是三更。
房门发出两声轻响,祈渊起身,扯过衣架上的外袍一披,门一开灵风便上前压低声音:“王爷,徐山。”
祈渊拢了拢衣服,跨出门槛回头轻合上门,才道:“去看看吧。”主仆二人便披星戴月向书房方向走去。
途中灵风再报:“王妃让管家在府中各处安排她带来的仆从。但王妃带了近百人,饶是王府这么大,若全部接纳,没有足够地方不说,开销也是问题。”
“除了机要处,其余地方可以接纳的就接纳,多的到时候让王妃处置。”
灵风语调上扬,多了一分诧异:“王妃她还要个小厨房,她带了五个大厨,十余个帮厨,说原先厨房太拥挤施展不开”
“依她,这些人查明身份前不许出府,好生看管”,祈渊利落回答。
祈渊只身步入书房,向左走至书案前,拿起那玉蟾镇纸,转身放在身后多宝架其中一格,原本平整的格子随即缓缓下陷,啪嗒一声后,多宝架徐徐右移,露出一个幽深的密道。祈渊手持蜡烛在密道中穿行,在出口处,影卫副使林野已侯在一旁。这个密道通往的是影卫一处秘密地牢。
一个男人被吊在架子上,衣衫褴褛满是血污,头发凌乱面容已不可辨,嘴角仍在流血。
林野拉开椅子,祈渊顺势坐下,慢声道:“徐山,两年前,五十两买通覃县边军的马倌,要他透露军队行踪的,是不是你?”
“不知道”,徐山有气无力但语意坚决。
祈渊继续问:“三个月前,火器营偷盗兵器图纸的,是不是你?”。
“不知道”,徐山回答得果断。
祈渊缓缓向前倾身,似是想更靠近一些:“哦?那青州青梧山脚下牛头村,唤作徐音娘的小娘子,你可知道?”
徐山变了脸色,但仍道:“不知道”
祈渊作势要起身:“那她活着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王爷我错了!我知道,我知道的”,徐山开始慌了,开口恳求道。
祈渊重新落座:“哦?你知道什么?”
徐山浑身震颤神情恳切,若不是被绑着,此刻定然已在磕头,“王爷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留我妹子一命,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祈渊徐徐发问:“好,骊国派你来什么目的?”,
“大骊想趁你们两国相斗两败俱伤之际渔翁得利”,徐山立刻应答。
祈渊道:“哦?那你们在何处接头?”。
闻言徐山却陷入沉默,似是有口难言。
祈渊觉得好笑:“此刻便不顾虑你妹子了?”,
徐山猛然抬头,疾言道:“在庆丰钱庄!我说了,我说了,求王爷饶了我妹子!”
祈渊回头看了一眼林野,林野即刻会意,高喊:“带进来。”
一粗衣年轻女子全身被绑,一脸惊恐挣扎着被拖进来,战栗着看向四周,抬眼看到徐山便失声尖叫:“哥!哥!救我啊哥!”
徐山霎时暴怒:“祈渊!我已经说了!放开我妹子!”
祈渊拿起桌上守卫的刀,摸了摸刀刃,有些钝了:“现在,接头点还是庆丰钱庄么?”
徐山咬牙道:“是!”
话音刚落祈渊一刀捅在徐音娘一条腿上,贯穿而过,没有丝毫犹豫。顿时血流如注,她惊恐大叫:“啊啊,哥救我!哥!”
徐山已经泪流满面,哭着求道:“王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永记当铺!永记当铺!求您放过我妹子吧。”
祈渊回头给林野使眼色,他随即点了一批影卫离开。祈渊落座,下属取了本诗集奉上了茶水,他便悠然看起来,时不时点点头似是认可。
半个时辰后,林野返回,向祈渊点头示意已办妥。
祈渊缓缓起身,慢步走到徐音娘面前,停步时看了徐山一眼,眸色幽暗。
徐山的眼神瞬时变得无比惊恐,大喊:“不要!”
伴着徐山的惊喊声,祈渊一刀刺入徐音娘身体又拔出。她渐渐脱力倒地,再无生息。
徐山彻底失去理智:“祈渊!你好歹毒!我已经告诉你想要的,为何还要害我妹子性命!”
祈渊在毫无声息的徐音娘身前缓缓蹲下:“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十日前你还给你妹妹送钱,却与我说十年未见?”随即从她袖口取出一粒蜡丸,轻轻捏碎后是一条简短的情报,祈渊递到他眼前,“第二日她便急急收拾东西离开,是为了帮你送这个吧?”
徐山疯狂辱骂:“祈渊!你不得好死!”,
祈渊此刻真的笑出声了:“哈哈哈,你敢把家人卷进来,竟没做好失去他们的准备?”
徐山更崩溃了:“不!不是我害的,是你!杀了我吧,祈渊!我会变成恶鬼缠着你!看着你不得善终所求皆空!”
“好,那便恭贺你得偿所愿,到地府去找祈渊算帐吧。”说着祈渊缓步行至他身后,一刀抹了他脖子。血喷涌而出,有几滴溅落在祈渊手上,他皱了皱眉头,走到桌子旁随手将刀扔在桌面,从怀中扯出一方手帕擦拭。
心笑道:找祈渊,与我言寂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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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雾尽散,晴光满院。窗檐上落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
元昭朦胧睁眼,看向身旁,空空如也,抬眼再往周遭看去,眼前渐渐清晰,祈渊正在窗边的书案前挥毫泼墨临帖练字,目注纸间神情专注。
她唤道:“王爷”。祈渊停笔回望:“醒啦”
侍女入内服侍起身,元昭开口问道:“王爷醒了怎不叫我,我好服侍你呀”,说着走向书案,其正中放置的是近日风头正盛的《寒江集》,祈渊誊写完的纸厚厚一沓,整齐码放在旁。
昨夜她思虑再三,决心由此抛下一切顾忌,全力取得他的信任。
元昭望一眼祈渊的手腕,又看向他的眼睛,神色担忧:“王爷怎的写了这么多,手可好?”
祈渊轻拍她的手安慰道:“无碍,我素来寅时起,忙时处理政务,闲时练练字。王妃可多睡些无妨,本王自有小厮服侍”。
元昭想到今日的宫宴:“稍后要赴宫宴了,王爷我来服侍你更衣吧”
祈渊称好,展开双臂。元昭面对他,一件件将衣物穿戴整齐,细细打袢,双手环至身后系上腰带,最后将那枚卧鹿玉佩系上腰带,在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啦!”,她郑重其事完成,看着祈渊雀然一笑。
高大宽敞的车驾摇摇晃晃,向皇宫缓缓前进。
祈渊眼里的元昭兴致颇高,她一脸好奇拉开帘子看向窗外。注目良久,浑然不觉心神渐远,只觉窗框和她欢悦的脸悠悠静止下来,窗外的景物却幻化成彩色的河贴着她的脸流淌而过。
“我没来过大胤”,她回首对祈渊道,“好热闹,整个京城都这么热闹么?”
“等忙完这阵我定要抽空出来逛一逛”,她言语雀跃。
“好呀”,祈渊回神,反复警醒自己对方是敌国公主,当以家国为重,必不能分心。
他继续道:“本王可以作陪”。她是想要单独行动么?祈渊观察猜测着她的反应。
“好呀好呀”,可她似乎更高兴了,指指点点,“多带些人,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要!”,说着更惬意地趴在了窗檐上,换了更舒服的姿势看向外面。
马车轻轻颠簸,元昭看向窗外的眼里含笑,京城的建筑特点、街道规制、水渠分布、商贩风貌等等却随着车驾移动一一记到心里
直到窗外的房屋变成了高墙,皇宫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祈渊搀扶元昭下车,她手轻抚衣领扣子上别的珠穗。狗皇帝,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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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殿内丝竹悠扬,舞袖翩跹,大胤皇帝元习在上方危坐,眼底虽含笑意,周身的威压却不减。他神色温和,向元昭举杯:“这杯敬五公主,若非五公主大义许了两国之姻缘,如今两国的军民还在受苦。”柳皇后、崔贤妃、太子、二皇子、四公主闻言皆举起酒杯,敬道“五公主大义”
“陛下言重,两国和平亦我所愿”,元昭干了杯中酒。
皇帝满饮此杯,放下酒盏接着问候道:“你父皇近日身体可好啊?”
闻言,元昭内心嗤笑一声,素闻大胤皇帝猜忌心重,果然寻机便来探听消息来了。
“回陛下,父皇身体安好,几月前的狩猎还得了一匹狼,皮毛顺滑油亮,此行臣妾也带来了,就在使团带来的礼物中。”
礼物中是有一张狼毛,但不是大遂皇帝所猎,他猎得那匹狼垂垂老矣。若皇帝身体康健,那皇位便稳如泰山,政局便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