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塞勒斯·麦考利 先前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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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虚虚搭在塞勒斯手腕上的金色触手收紧，伊登额外伸出了三条，分别锁住塞勒斯剩下的手脚，他盯着紧紧闭着双眼的塞勒斯，脑海中确实不自觉地复现除了西尔文的影子。
眼下的塞勒斯精神海濒临失控时有他，有贝尔，有远在南方边境线的雌父，那西尔文呢？
当时被强行制住的西尔文，因为伤害了B级雄虫入狱的西尔文，会有这样的待遇吗？
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伊登扭头看向安静站在他右后方一米处的西尔文，这是个出现突发情况西尔文能最快护住雄虫的位置。
忙着警惕周身环境的西尔文接收到了雄虫复杂的目光，他微微睁圆眼睛以示询问，床上昏迷的塞勒斯突然泄出了几句闷哼。
伊登脑袋转了回去，塞勒斯与他们雌父朱利安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睁开一些。
此刻的塞勒斯明显尚在混沌之中，漆黑的眼瞳蒙着一层涣散的水雾，视线失焦，神志还沉浮在无边的昏沉里，眉头紧紧拧起，颈部绷出青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精神海的剧痛，闷哼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漫无目的地扫过周遭，目光落在近前的贝尔身上时，涣散的视线稍稍凝了凝。鲜明的绿发红眸让他残存的神志生出几分迟疑与困惑，眉峰不自觉蹙得更紧，似在费力地在脑内搜索辨认对方的身份，眼睛里满是不解。
待到视线挪到伊登脸上，那层紧绷的戒备与痛楚悄然化开一丝。
混沌的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混杂着茫然与一丝柔软的复杂神色在黑眸里轻轻漾开，却又因身体的剧痛，没能维持片刻，眼尾再次染上难耐的倦意与痛楚。
伊登看得揪心，明明这是他与这位哥哥第一次面对面的见面，为何他会感到如此的心痛与担忧？
塞勒斯已经再次紧紧闭上了眼睛，他痛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却似乎清醒了不少，没再发出一点声响，伊登只能从他不停冒出汗珠和无法放松的肌肉线条中体会到他的痛苦。
他不知道贝尔的疏导用了多久，只知道直到结束，对方提到过的，雌虫有概率暴起挣扎的情况也没出现。
贝尔松开手，红色的精神力光晕消散在空气中后，他看着疏导后期终于逐渐放松了些的塞勒斯，才微微松了口气。
贝尔看起来很疲惫，那双灵动张扬的红眼睛合上，他低头靠在椅子上静坐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伊登没有打扰他，和西尔文眼神确定疏导结束后默默松开了捆着塞勒斯四肢的精神力触手。
一身酒红色训练服的小雄虫调整得很快，不出一分钟，他便重新睁开了眼睛，打量了塞勒斯一会儿后甩甩手腕站起身来。
“好了，他伤得很重，我为他修补了那道裂缝，并做了个简单的梳理，根据经验，大概半个星时内就会醒。”
他拉伸了两下肩颈，脸上又带上那份玩世不恭的桀骜与张扬：“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比试。一个星时后吧，我要休息一下。”
贝尔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向门外走去，伊登还能听到他指使门口等候的汤姆的声音：“你，对，就你，汤姆？给我找处能睡觉的地方。”
贝尔的声音远去，伊登的视线重新落到塞勒斯身上，雌虫像是被汗洗过一边，将他带回来的军雌应当也不敢再这种情况下为他更换衣物，这身脏兮兮的军服还穿在他身上，伊登静静看了他很久，又偏头盯住了西尔文。
塞勒斯的情况平稳下来，西尔文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些许，被伊登这样盯着，雌虫疑惑地偏头，小声问道：“阁下，怎么了？”
伊登没回应，他想了下又问：“是不是累了？我抱，嗯，我扶您去休息一下？”
“精神海暴乱是什么感觉？”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西尔文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迟疑地回答他：“嗯……精神海暴乱是雌虫常见的精神海症状。暴乱时原本可控的精神力会失控，意识混沌不清，头部会产生强烈的撕裂痛感，肢体也会不受控制地震颤。若是得不到即使抑制与疏导，还会持续损伤精神海，情况恶化，彻底失去理智虫化，再糟一些会直接被放弃，执行灭杀。”
伊登不想听这个，他向着西尔文走进两步，盯着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余光掠过他依旧放松的身体，有些欣慰，心脏却更加酸胀。
“你是什么感觉？当时精神海暴乱的西尔文是什么感觉？”
西尔文听懂他在问什么了，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伊登，眼前的雄虫身形挺拔，利落的骨相衬得整个人清隽英挺。铂金色的发丝柔和垂落，浅淡的琥珀色瞳仁澄澈透亮，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加掩饰地全然呈在他面前。
多么坦诚又炽热的眼睛，直白地盛着不加掩饰的真心，让人一眼便能读懂他此刻的心绪。
西尔文不想再用什么，这是否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的揣测来玷污这样澄明的情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嗓音微哑：“我当时还好，阁下。我……理智丧失的很快，之后被关押时注射的药剂也比塞勒斯中校的更好些，不是很痛苦的。痛苦发生在混沌状态里，我都不太记得了。”
怎么可能呢。伊登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
当时的西尔文伤了芬恩·韦尔奇，在狱中的罪虫怎么可能得到比麦考利家族的雌虫更好的针剂，不过是些药效更猛，更不顾他死活的强效药剂罢了。
西尔文不想多提，他便也不再问，快速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后，又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雌虫劲瘦的腰，脸埋在他颈侧蹭了蹭，西尔文回抱住雄虫，得到了一个落在耳垂的吻。
太超过了，倦怠期的雌虫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撩拨，他搂在雄虫腰上的手臂下意识紧了下，得到了雄虫一声清浅的笑。
“……。”他默默把脸埋在了雄虫肩上。
不对。S级雌虫敏锐的感知力发动，西尔文一个猛抬头，撞上了一双惊讶的黑瞳。
！
他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就松开了环在雄虫腰上的手臂，伊登不想让不知道怎么突然像只离了水的鱼般难按的雌虫跑掉，但害羞的雌虫很可爱，他故意箍着他不让西尔文离开，直到脸要烧起来的西尔文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轻声说：“中校醒了！”
！
伊登也跟着一个激灵，呼啦一下收回手臂，布料都因这大幅度地迅猛动作发出了不可忽视的响动。
沉默是这一刻的康桥。
伊登心里的小人干笑两声，若无其事地转身冲着塞勒斯关心到：“感觉怎么样？”
塞勒斯理智回笼，惊讶褪去，笑意直达眼底：“还不错，辛苦小埃迪为我跑着一趟。”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时才注意到了自己这身行头，嫌弃地移开眼睛。
“好久不见，西尔文。”他站起身，S级雌虫的恢复力恐怖如斯，他本就没受什么身体上的上，如今精神海问题得以解决，整只虫健康的又能出去和异兽大战三百回合。
“好久不见，中校。”
伊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塞勒斯解开自己那件五彩斑斓的黑色作战服外套，笑着抬头和伊登解释：“第一军校有让高年级或已经毕业的军官回校担任助教或教官的习惯，我毕业两年后受老师所托，刚好教过他们那届。”
原来如此，伊登点了点头，看着塞勒斯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不再休息一会儿？”
塞勒斯猛猛摇头，本想揉一揉这位好久不见的雄虫弟弟的脑袋，结果抬手想起来自己这身衣服连个能擦擦手的干净地方都没有，只好作罢。
“我没事，现在最需要的是去洗一个澡。”他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对了，那位……替我疏导的阁下，是你的朋友？”
他回忆了一下：“我要是没看错，绿发红眸，博尔顿的雄虫阁下？”
塞勒斯整理了下外套上歪了点的徽章，抬头冲伊登笑：“埃迪交新朋友啦？”
终于放下心来的伊登这才有心思考虑他答应了贝尔什么。
“贝尔·博尔顿。今天刚认识的，我答应和他比试一番。”
拆了一瓶生理盐水打湿纱布擦手的塞勒斯动作一顿，他仔细打量了自己这位宝贝弟弟一番，开口时明显带上了些不敢置信：“你，和博尔顿家族的雄虫比试吗？”
他说完已经皱起来眉，将玻璃瓶放下就要往外走：“我去请求那位阁下的宽宥，换我来和他打，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哎！哎哥！”伊登一直没交出口的称呼就这样脱口而出，他连忙拉住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塞勒斯，“我都答应了，而且我是雄虫，没事的，我还上了好多堂格斗课呢。”
塞勒斯拽住手腕，他向来不会拒绝伊登，这位雄虫弟弟是整个麦考利家族的珍宝。
“贝尔阁下名声在外，他五岁便执意跟着家中雌虫兄弟一起训练，初次分化后更是进入了第五军校单兵作战系，单论近身作战，他甚至不逊色于普通的A级雌虫，埃迪，我不想你为我受伤。”
伊登拉住塞勒斯的手腕没松，他侧身挡在门前，仰头对上这位兄长焦急又担忧的黑眼睛，语气放得又轻又缓：“哥，我真没事。贝尔不是没分寸的虫。他答应帮我这个忙，条件是比试一场，我答应了，总不能反悔。”
塞勒斯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开口，伊登已经抢先一步继续道：“我知道他厉害，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但我也不是那么弱呀。虽然比不上他从小练到大，但也不至于一招就被撂倒。再说了——”他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狡黠，“我可是A+级雄虫，精神力比他高呢。真打不过，我还可以早点认输嘛，他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塞勒斯被他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金眼的少年雄虫，他的弟弟，麦考利家族这一代唯一的雄子，明明才刚完成初次分化不久，明明应该被好好护在庄园里享福，却为了他的事跑到这种荒郊野岭，还请来了博尔顿家的那位小祖宗。
他心里又暖又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
“你答应我，如果撑不住了就直接认输，不要硬撑。”
伊登立刻点头，笑容真诚了几分：“我答应你。”
塞勒斯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军装，眉宇间浮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他叫来副官汤姆吩咐了几句，要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又转向伊登：“我去收拾一下，很快。贝尔阁下那边——等我一起。”
伊登点头应下，目送塞勒斯大步流星地走出医疗区，背影挺拔利落。一个年纪轻轻就坐上中校位置的贵族精英雌虫，他的，哥哥……。
塞勒斯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约莫半个星时，他便收拾妥当重新出现在伊登面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军装，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被整齐地拢到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走到伊登面前，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是否妥帖，确认无误后抬眸冲伊登点了下头：“走吧，别让贝尔阁下等久了。”
贝尔·博尔顿被汤姆安排在驻地东侧一间临时腾出来的休息舱里。舱室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安静整洁。贝尔正靠在一张简易行军床上闭目养神，听到敲门声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进。”
看到来虫，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塞勒斯上前一步，在贝尔面前站定，身姿笔挺如松。他微微欠身，语气郑重而诚恳：“贝尔阁下，感谢您今日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塞勒斯·麦考利铭记在心。日后若有需要，任凭驱策。”
贝尔靠在床头，双手抱胸，丹凤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安静了几息，才开口道：“中校客气了。你伤得不轻，回去之后最好再做几次巩固梳理，免得留下隐患。”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伊登注意到，贝尔在看塞勒斯的时候，那双惯常带着挑衅与玩世不恭的红眼睛里，竟然有一份不易察觉的认可。
贝尔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挂上那副张扬的笑容，从床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一连串骨骼活动的脆响。他径直越过塞勒斯，走到伊登面前，红眼睛里重新燃起战意。
“好了，客套话到此为止。”他勾起一侧嘴角，笑得肆意又明亮，“来吧，让我看看，我和A+级雄虫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塞勒斯·麦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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