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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舍生活——军训 入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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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一天晚上，林知微躺在床上，心里想：完了，宿舍有个大小姐。
第二天她才发现，比大小姐更可怕的，是九月的太阳。
军训。
晴天的太阳晒得人发昏。站军姿的时候，林知微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被烤熟了。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整个人往地上一坐，连话都不想说。
晚上回到宿舍，四个人都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方池歪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有气无力地喊：“这么累，明天肯定起不来了。”
宋眠趴在桌上，声音软软的：“我叫你们。”
“真的？”方池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亮起来，“眠眠你太好了！”
林知微也侧过头，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早上，林知微迷迷糊糊地被叫醒。
宋眠站在床边，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微微，起床了，还有二十分钟集合。”
林知微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宋眠已经穿戴整齐地走到方池床边。
方池还在睡，头发乱成鸟窝。宋眠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池，起来啦，要迟到咯。”
方池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宋眠无奈地叹口气，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又拍了拍。
林知微看着，嘴角弯了一下。这样叫人恐怕有得叫。
她翻身下床去洗漱，水流声哗哗。
等她擦着脸出来，却看见方池已经坐在床边了，头发比睡觉的时候还乱。而宋眠又站在了姜挽的床前，动作很轻。
姜挽睁开眼，看了宋眠一眼，嗯了一声，坐起来了。声音有点哑。
宋眠又去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东西，轻声提醒她们别忘了带水，军训的帽子还在桌上。林知微靠在门框上等她，看她忙完了，两人一起往外走。方池趿拉着鞋从后面追上来，姜挽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楼道里都是赶着去操场的人，脚步声乱糟糟的。
到了操场，教官还没来。方池往地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扭头看宋眠：“哎呀，还好有你，不然差点就迟到了。”
林知微在旁边坐下来，看了眼宋眠。宋眠正低头整理着背包，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远处有人在喊集合，方池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林知微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操场另一边，落入视线里是一个高个子女生，侧脸在晨光里很白。她愣了一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再看过去，人已经混进队伍里了。
可能是眼花了吧，那人怎么可能在这儿。
“微微，走啦。”方池在前面喊。
林知微收回目光，跟上去。
中途休息的时候，林知微坐在操场边喝水，远远看见宋眠一个人蹲在树荫下，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全是汗，嘴唇也有些裂纹。
她看起来累得不轻，又热又渴，但没有动，只是蹲在那儿，拿手扇着风。
林知微看了看她，心里动了一下，转身往小卖部方向跑。
宋眠正蹲着发呆，一瓶水递到面前。
她抬头，看见林知微站在跟前，额头上也有汗，手里拎着好几瓶水。
“给你。”林知微把水塞到她手里，语气很随意。
“谢谢……”宋眠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愣住了，冰凉的。
卖冰水的小卖部离操场有很长一段距离，大部分人都懒得跑过去。
“还得感谢你早上叫我们起床呢。”林知微说完，转身又丢了一瓶水给方池。
方池接住，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露出虎牙：“谢主隆恩！”
林知微被她逗笑了，又把最后一瓶丢给姜挽。
姜挽坐在台阶上，水落在她旁边，她愣了半天，才伸手拿起来，抬眼看了看林知微。
林知微被她看得有点不明所以，心想：买的水太低端了，大小姐不喜欢？
正准备说“不要还我”，姜挽低下头，声音很小地说了句：“谢谢。”
林知微差点没听见：“什么？”
姜挽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说谢谢。”
林知微：……哈哈，还以为大小姐转性了呢。这个态度，以后不给她买水了。
姜挽别过脸去，没看她。
教官远远地喊了一声集合。
几个人小跑着归队。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操场上拉出歪歪斜斜的影子。教官站在前面吹哨，方池一边跑一边嘀咕“来了来了，别催了”。
林知微站回自己的位置，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队伍。姜挽站在那儿，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队伍开始走军姿。林知微收回目光，没再看她。
头顶的太阳像一团化不开的火，连呼吸都带着温度。站定没多久，汗水便从领口一路淌下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方池在旁边龇牙咧嘴：“这太阳也太毒了，我脸都快晒裂了。诶微微，你的脸好像也红了。”
林知微摸了摸脸，确实有点火辣辣的，但她没在意：“你的先裂，我的排队。”
方池被她逗笑了，笑到一半又赶紧收住，怕被教官看见。
姜挽的目光扫过来一下，又落回前方。
林知微注意到了，但没当回事。
过了几天，晚上洗完澡回来，她发现桌上多了一盒面膜。拿起来一看，感觉好像之前看姜挽敷过。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姜挽。姜挽已经躺床上了，背对着外面，看不出睡没睡着。
方池从旁边探过头，压低声音：“她也给我放了。”
宋眠也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看见自己桌上的盒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挽挽”。
林知微把面膜拿起来，冲那边说了句“谢了啊”。
姜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林知微已经转过身去了，没在意。
她把面膜往抽屉里一扔，就没再管了。过了几天，抽屉开开合合，那盒面膜压在几本书下面，她也没想起来。
军训进行到后半段，大家都晒黑了一圈。
方池每天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摸自己的脸。宋眠说她只是晒红了，过两天就好了，方池不信，非说自己脸要裂了。
“你看我这颧骨这里，是不是起皮了？”方池凑到宋眠跟前。
宋眠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一点……”
“我就说嘛！”方池一拍大腿，“完了完了，我要毁容了。”
宋眠想了想，说：“挽挽之前不是给了面膜吗？你要不要试试那个？”
方池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自己桌上那盒面膜，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对对对，我都忘了这个。”
她撕开包装往脸上敷的时候手忙脚乱的，面膜纸贴歪了好几次。宋眠忍不住笑：“你往下拉一点，左边翘起来了。”
“这样？”方池按了按边角，整张脸白乎乎的，只剩两只眼睛滴溜溜转。
林知微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看见方池那张脸，愣了一下。
方池扭头问她：“我这样好看吗？”
林知微认真看了看：“嗯，像月光下的雕塑。”
方池眨眨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品。”
方池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说我白得像个石膏像？”
林知微嘴角弯了弯，不置可否。方池想追她打又怕面膜掉下来，僵在原地手忙脚乱的。宋眠笑得眼睛弯弯，连姜挽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唇边有了一丝弧度。
闹了一阵，林知微笑渴了，拿起杯子去接水。按了两下水泵，空响了几声。
“没水了，”她回头说了一声，“我去接。”
她拎起空桶准备下楼，宋眠看见了：“微微，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就一桶水。”
方池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面膜还没揭：“打水？我去就行了！”
“你先把脸洗了……”林知微话还没说完，方池一把抢过水桶扛在肩上就往外走，脸上白乎乎的一片，在走廊里格外显眼。
等她扛着新水回来，装好，拍拍手坐回椅子上，脸上的面膜早干了，裂出几道纹。宋眠忍着笑递了张湿巾给她，方池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
林知微拿起杯子一边接水一边说：“待会儿A水费，你少出点。”
方池从湿巾后面探出半张脸：“为啥？”
“因为你搬水。体力活，得算工钱。”
方池愣了一下，笑出声：“行，那我记住了啊。”
宋眠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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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太阳还带着夏天的余威，晒在脸上火辣辣的。到了中旬，早晚的风里就有了凉意，操场边那排梧桐树的叶子，边沿开始泛黄。
军训一天天过去。几个人每天早上被宋眠叫醒，晚上回来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谁累了就有人递水，谁多看了什么东西一眼第二天桌上就多出来。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但坐在一起的时候没那么拘谨了，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军训最后一天，晚上，四个人难得都清醒着。
方池打完一局游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然说：“诶，咱们宿舍群是不是还没起名？”
“叫什么？”宋眠问。
方池想了想：“四个美少女？”
“太普通了。”林知微摇头。
“那你说叫什么？”
林知微随口说：“乱室佳人？”
方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个！”
宋眠也笑着点点头。姜挽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无不无聊”，但她没反对。
于是群名就这么定了。
方池拿起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下周末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我认识一个学姐，在校门口摆摊卖酒。”
“庆祝什么？”宋眠好奇地问。
“庆祝……军训结束？”方池想了想，“庆祝咱们住一起半个月？”
林知微笑了：“这也要庆祝？”
“想庆祝就庆祝呗。”方池理直气壮。
宋眠没有异议。林知微想了想，也觉得行。她看向姜挽，姜挽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行。”林知微说，“到时候叫我。”
睡前，林知微躺在床上，思绪有些飘远。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集体生活。
以前有个人曾和自己说，上了大学，要当舍友。当时的林知微期待了很久，直到这句话彻底成为不可能。
自那以后，林知微就不再对宿舍生活抱有什么期待——怎样都好，反正没有她。
但现在…
想起那个面膜。想起方池抗水冲出去的样子，想起宋眠在旁边小声说“谢谢”时弯弯的眼睛和每天早上温柔地被叫起床。
没有那个人，宿舍生活好像也不错。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方池在黑暗里小声说：
“下个周末喝酒的事，你们别忘了啊。”
没人回答。
隔了两秒，宋眠软软的声音响起：“知道啦。”
又是几秒的安静。
姜挽的声音幽幽飘过来：“你这么大声，鬼都忘不了。”
方池：“我小声说的！”
姜挽：“你对自己的音量有什么误解？”
方池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嘟囔：“……就你耳朵好使。”
黑暗里传来姜挽一声极轻的哼，似乎是懒得再理她。
“微微，”
方池安静了两秒，又憋不住了：“微微，你还没睡吧？你评评理，我刚才声音大吗？”
林知微困得眼皮打架，含含糊糊地说：“大……”
方池：“？？？你站哪边的！”
林知微懒得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站你这边。睡吧方大力士，明天还要搬水呢。”
方池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点得意：“算你还有点良心。”随后也趴了回去。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
林知微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