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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乌山神女( ...

  •   阳光照得童不器有些睁不开眼,他干脆闭上眼睛,仰面躺在草地上随意舒展着身体。

      田大俊正将两匹马栓在水边,让它们喝水,转身又跑回来,撞上牵着马往河边走的乔良吉。

      “哎呀,乔兄,我来我来,您去歇着吧。”说着高高兴兴地从乔良吉手中拽出缰绳,转身带它去了河边。

      童不器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也没有睁开眼睛。乔良吉看看童不器,又看看不远处的田大俊。

      田大俊正拿着水袋装水,又将路上摘的青果在水里洗了洗。

      想起出门前,田大俊说别的官哪个没有一两个贴身的仆从,为何童大人来上任的时候连个身边使唤的人都没带。

      他当时还以为是田大俊不想伺候的抱怨,如今看来却忙活得很起劲。

      “童不器,为何你上任时只身一人,家里没给你安排个人随身伺候吗?”

      “有啊,只是后来没跟着来而已。”

      “为何?”

      童不器睁开眼睛,缓缓坐起来,他说:“本来伯父家的堂弟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是临行前,却推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我家里还有一个长工,帮我娘干点活,我娘想着让他跟着,我没愿意,那个长工信得过,他留在家里照顾我娘我也比较安心。”

      然后他笑了笑,“其实我知道,是因为伯父那边搭上了一个京官,他儿子过去总比跟着我更有出息。”

      “那不一定。”

      童不器有些意外地看向乔良吉。

      “大人,乔兄,”田大俊走过来,将洗好的青果递给他俩,“我尝过了没毒。”

      乔良吉看了他一眼,有点像看傻子。

      只有童不器还好声说道:“我们是看着人家农户从他家果园里随机摘的,应该是没毒的。”

      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可口。

      田大俊龇着牙搁那乐。

      乔良吉调侃道:“刚刚被罚没了半年俸禄,就算有毒也可能是你怀恨在心故意下的。”

      田大俊一听,赶紧在童不器身边坐下,“大人,你可不要听他胡说。我哪可能怀恨在心呢,我感激大人还来不及呢。”

      “何止我感激,我看林师爷和冯县丞也都感激。”

      童不器拍拍田大俊的肩膀,“没想到冯县丞查起案子也是一把好手啊,我养伤期间,他很快就把张家的冤案给查清楚了。”

      田大俊多少有点不服气,“他是厉害,但也得有个能干的捕头帮忙不是。大人你放心,此次乌山之行端茶倒水的活都归我管了。”

      “怎么,我的人身安全你不管了?”

      “那当然要管。”

      快马又行了半日,他们穿过狭窄的山道总算见到了人家。

      “大人,我们先找户人家借宿一宿。”

      “好!”田大俊下马叩开了一扇柴门。

      “丁大叔,这梅子酒是真不错。”田大俊喝完以后又倒了一碗。

      “我们这里盛产青梅,寨子里很多人家都会酿梅子酒,你们喜欢就多喝一点,酒管够。”

      “爹,菜来了。”说着丁大叔的儿子就端来两盘肉。

      “巧了,正好是今天上山打的野兔和野鸡,就是不知道我做得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童不器和田大俊赶紧帮着丁大叔一起将桌面上的酒壶杯盏碗筷整理一下腾出地方。

      童不器说:“我们真有口福啊,水源,你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来一起吃。”

      水源有点局促,“我就不了。”

      田大俊直接起身拉过凳子将他按上去,“来水源,客气啥,这里是你家,咋还客气上了。”

      乔良吉不动声色地拿了个空碗倒了酒推到水源面前。

      童不器先把鸡腿夹给丁大叔,又夹了一个鸡腿给水源,这才自己动筷子。

      “嗯,真好吃。乔兄,跟你烤得有得一拼。”

      丁大叔问:“你们几位公子怎么会来我们寨子?我们寨子很少有外人来。”

      童不器道:“我们有事路过附近,听说这里有座神庙,很灵光,就好奇想来看看。”

      丁大叔一听,笑了,“哪里有传说得那么厉害,就是一个很破的小庙,因为我们寨子人少,土地庙又在寨子里,所以很少有人过去,毕竟深山里野兽也多,神庙自然也就没了香火。”

      “这样啊,不过,我们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就过去看看。”

      丁大叔看了看田大俊身后的佩刀,问:“这位壮士是会功夫?”

      “嗯,会,功夫还不错。”田大俊抬着下巴说。

      “那就好点,就是你,”他示意童不器,“看着不像会拳脚的,要当心点。”

      “怎么?山上真的野兽很多吗?”

      “嗯,深山密林嘛,飞鸟野兽自然多些。”

      田大俊嚷嚷道:“老人家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我家公子的。”

      “水源,他们对咱们这里地形不熟,你就给他们做个向导吧,省的他们迷路了。”

      “好的,爹。”

      月亮慢慢爬上来,照得院子亮如白昼,童不器低头看碗里的月光,又抬头看看天上。

      “今夜月色真好,但若是弯月就更好了。”

      “公子,为何这样说?”

      “月明星稀,想着这大山脚下看天,如果是星河灿烂,应该会很壮观。”

      田大俊:“要我说还是满月好,又大又圆又亮,这嫦娥仙子跟她的玉兔住的地方还能宽敞点。”

      童不器忍不住笑道:“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真是受教了。”

      “嗐,公子,你就不要戏耍我了,您有大学问我一个大老粗哪还能让你受教。”

      水源一听,问童不器,“公子您是读书人吗?”

      “嗯。”

      田大俊很自豪地接道:“我们公子可是读书很厉害的人,比很多很多人都厉害。”

      童不器拍了他一下。

      “那公子能帮我解释一句词吗?”

      “请说。”

      水源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童不器看着水源,带着些赞赏,“水源,你读过书?”

      水源连连摆手,“没有,我就是无意间听到的,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出自《诗经·国风》中的一首《陈风·月出》,形容的是月下美人,表达的是对心上人的相思之情。怎么,水源,你有心上人了?”

      “不不不,我真的是无意间听来的。”

      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声音,“丁爷爷。”

      然后走进来两个小男孩。

      丁大叔起身迎上去,“乐乐,圆圆,你们怎么来了?”

      “我阿爹让我们来给你送腌制的青梅,我娘做了好多呢。”

      “哎呀,谢谢,辛苦你们娘亲了。”

      “丁爷爷,我们刚刚来的路上好像看见女鬼了,好吓人。”乐乐说得时候还有点怕。

      “女鬼?”

      圆圆比划着,“穿着白衣服,就这样一下飘走了。”

      “那我让水源哥哥送你们回家好不好,这样就不怕了。”

      “嗯,好。”

      水源起身逗俩小孩,说:“应该不是女鬼啊,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好,没准月亮上的嫦娥仙子心情好,下来玩了。”

      两个小孩立刻就笑了,“对啊,那肯定是神仙来咱们这里玩了。”

      童不器听着他们的话陷入沉思,一般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更何况他们也很难描述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薄雾还未散去,伙房的炊烟袅袅,林中鸟雀叫声此起彼伏,童不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

      丁大叔喊他们吃东西,是杂粮鸡蛋饼。

      童不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太破费了,我们吃杂粮饼就好了。”

      “童公子不用客气,你们给的银钱太多了,而且我们这里靠山吃山,鸡蛋也不是买的,都是我们自家产的东西。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怎么会,闻着那么香,一定很好吃。”

      水源父子俩做了好多饼,都是大男人胃口大,而且他们上山也要带。水袋也装满了水。

      他们一行四人从屋后上了山,走到山坡上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村子的轮廓。

      童不器说:“这个寨子真的很美。”

      “水源,你知道谁家里有笔墨纸砚吗?回头下山劳烦你去帮我借来。”

      “好的,童公子,你是要画画吗?”

      “嗯,看到如此美景,实在手痒。”

      “那你可以送一幅给我吗?”

      “当然可以。水源,你会写字吗?”

      水源摇摇头,看得出来他有些失落,“我们家里穷,笔墨纸砚太贵了,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学堂。要离开寨子走很远才会有。”

      “不过,我们这里有会写字的先生,我那天想找他问我的名字怎么写,但当时有几个小孩子在,我没好意思。”

      童不器说:“回头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有很多小孩子在那位先生那里,莫非是教他们读书吗?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没有学堂吗?”

      “是没有,但因为他是读书人,所以偶尔也会教教小孩读书,但没有开学堂收钱。”

      “哦,看来是个很不错的人。”

      太阳当空之时,山野里的雾气散去,越往里走,路越难走,好在水源是本地人,而乔良吉与田大俊是练武之人,就是苦了童不器。

      哼哧哼哧走半天,路还不好走,他腿都累软了。田大俊还砍了根笔直的木头给他让他杵着。

      “还有多远才能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快了。”

      “唉,刚才就说快了。”

      水源说,前面有泉水,他们在那里歇歇脚。

      果然,再走一段,眼前就豁然开朗,山涧里的风吹干了额头的汗水,吹得人很舒服,

      童不器把棍子一扔,找了个大石头就瘫坐下去。

      “田大俊,帮我打点山泉水来。”他实在没力气了。

      田大俊将水袋里剩下的水倒掉,由水源带着找到泉眼,他先喝了一口,冰凉甘甜。

      当他拿出水袋正要装水时,却被水源撞了一下,他差点栽水里。

      “人,人......人......”水源惊恐地喊,却语不成句。

      “怎么了?”

      他指着山涧的水面说:“那里躺着个人。”

      童不器跟乔良吉赶紧过来看看,“大俊,你去看看。”

      山涧的水并不深,田大俊趟水过去,一看,人已经被泡得皮肤发白,死得透透的。

      “大......公子,人死了。”

      他想把尸体拖上来的时候,发现尸体脚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石头上,是以尸体并没有漂走。

      “水源,来看看,是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水源靠近了一看,“这不是老刘头吗?”

      但水源突然往后退了一下,面露惊恐之色,“怎么会?”

      童不器问:“怎么了水源?”

      水源指了指老刘头脖子上的印记,童不器看了一下,样子有点像符咒。

      “这又是什么?”

      “是神女的惩罚。”

      “神女的惩罚?”童不器眉头皱起,“水源,什么是神女的惩罚?这个符号又是什么?”

      “我们寨子有个宗祠,这个符号就印在宗祠里的石碑上。据说这个印记的出现就是代表神女降下神罚,所以我们每年都有祭祀,以祈祷这个印记永远不会出现。”

      “但,现在印记出现了,一定是神女发怒了。”

      “水源,你别慌。”

      “就是,哪里来的神女......”田大俊还要说看童不器给他使眼色,他只好闭嘴,

      “这老刘头是做什么的?”

      “占卜师。”

      童不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脖子上那块印记,“这就有意思了。占卜师主要就是占卜世人的吉凶祸福,跟神确实扯了点关系,一个占卜师受到神罚,是巧合呢,还是命运使然呢。”

      “大俊,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腹部无积水,身上无明显伤口,田大俊说:“他脖子断了,其它地方骨头没事。”

      乔良吉纳闷地说:“死就死了,可为什么死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个死法呢?”

      “是啊,这里面的谜团太多了。”

      水源小心地问:“那我们还要去神庙吗?”

      “去,当然去。”

      童不器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他眉头久久不能舒展,“水源,你说你们山上的这间神庙荒废已久了?”

      “是的。”

      “那神庙供奉的可是你方才所说的神女?”

      “不是。”

      他话音一落,童不器更诧异了,“神庙供奉的不是神女,那你们的祭祀仪式供奉的神女庙堂在哪?”

      水源说:“就在祠堂,山上的这个神庙是山神庙,那个神女是后来请的神仙。”

      童不器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

      快走两步,他们就看到了那座神庙。然而却听田大俊大喊一声:“快看!”,他抬手直接指向前方。

      走在后面的童不器冲上来,定睛一看,眉头紧锁。

      一个女人被绑在木头桩子上,呈站立姿态。

      田大俊已经到了近前,“公子,她脖子上也有那个印记。”

      “人还活着吗?”

      “死了。”

      水源缓缓地往前迈着步子,明明有点怕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是谁。

      “王婆子。”他怯懦地吐出一个名字。

      童不器转头问他,“她是什么人?”

      “她是我们寨子里的接生婆。”

      童不器仔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印记,跟那个占卜师脖子上的一样。

      田大俊解开绳子,将尸体放平在地上,稍做检查就判断出死因。

      “公子,她的脖子也断了。脖颈间有指印。”

      童不器啧了一声,喃喃道:“都是脖子断了,为什么一个有指印一个没有呢?”

      乔良吉突然站在他面前,“我来告诉你。”

      说完他一手掐住童不器的脖子,水源吓得往后躲,田大俊吓得大喊,“你干什么?”

      最淡定的却是脖子还在乔良吉手上攥着的童不器,他摆摆手,“没事,没事。”

      “乔兄,你开始吧。”

      乔良吉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松开了。

      童不器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谁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借机掐我一下。”

      接着乔良吉一只手扶住童不器的头顶,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两只手向相反的方向稍微一用力,童不器往后一撤,拿出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了,哎呀,我好笨,那么明显我竟然没想起来。”

      童不器问乔良吉,“一只手将一个人的脖子捏断是不是很难做到?”

      “高手可以。”

      “那就是说杀人的是个高手了。”

      “水源,你知道你们寨子里有谁武功高强吗?”

      水源被问得有点懵,“武功高强是什么样子?”

      童不器只得换个问法,“你们寨子谁会打架,就是会用兵器的那种有章法的,不是靠摔跤蛮力的。”

      水源想了想,“有,看守祠堂的人。”

      听到“祠堂”两个字,童不器很在意。

      “田大俊,你能看出来她大概死了多久吗?”

      “就这个气温看,不到两天。她不像那个占卜师泡在水里,而且还是山泉水,影响判断。”

      童不器捏着下巴站了一会,“先进去看看吧。”

      面前就是神庙,看起来确实并不威严,田大俊嘀咕了一句,“竟然会有人不害怕神明怪罪,杀了人直接放在神庙门口。”

      “因为是神女的惩罚。”水源弱弱地说,他看着神庙往后退了两步,“三位公子,咱们还是不进去了吧,万一神女怪罪怎么办?”

      “神女会怪罪我们什么?”

      “怪我们背弃了她,转而跪拜别的神。”

      童不器微微笑着,他说:“水源,如果她是神,就不会小气,神爱世人,也爱天地万物,如果她那么小心眼怎么还会是神呢,再说了,你不是说你以前进去过吗?”

      “嗯,我小时候就跟我爹一起来过,后来请了神女以后,也来过,但是我都没有事,”他说完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还是读书人聪明,道理一说就懂了。

      “那不就是了,走吧,”童不器将水源拉到身边,带着他一起走进了神庙。

      可是当他们进了神庙以后,光景却跟他们想得大不相同。

      “水源,你不是说,这座神庙已经荒废很久了吗?”

      水源看着也愣住了,“以前确实不这样啊。”

      神庙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神像都被重新描摹过。窗户上的木头一看就是新砍出来装上去的。

      神案上有燃尽的蜡油,还有点心和水果供着。

      “你多久没来了?”童不器忍不住问他。

      “有一段时间了吧。”

      田大俊看着那滩红色的辣油,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们这里拜神用红蜡烛啊。不都是办喜事的时候用红的吗?”

      水源看着也是皱着眉头,“我没听说有这个习俗啊。我记得祠堂里的蜡烛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

      田大俊走近水源,冲着他说:“你这个寨子,绝对有问题。”

      他们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庙确实很小,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童不器站在神像下,抬头看半兽体态的山神像,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但眉眼间都是慈悲。

      “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的路上,田大俊突然说:“我记得以前就发生过一起连环命案,就牵扯到金木水火土五行。老刘头死在水中,王婆子死在木头上,”他突然一顿,望向童不器,“公子,你说会不会这次也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就还会有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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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人升堂》 平时缘更屯收,有榜随榜更。 童大人惊堂木一拍:说,你为何不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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