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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位的琴键 沈听澜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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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工牌，塑料外壳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保育员。
这是一个充满暗示性的身份。在恐怖副本的逻辑里，身份往往意味着职责，也意味着某种被强制绑定的规则。
钢琴前的女人还在弹奏。
那是一首极其怪诞的曲子，旋律断断续续，每一个重音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女人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敲击着琴键。
“新来的老师，你迟到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幽怨的责备。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大厅的布局很简单。左侧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右侧是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正前方就是这架钢琴和那个背影。
墙壁上的黑白照片里，那些被涂黑眼睛的孩子们似乎在注视着这里。沈听澜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的背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冰冷的虫子爬过。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沈听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她作为侧写师的伪装。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源时，示弱会招致攻击，而适度的自信反而能迷惑对方。
钢琴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随即，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她的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向下流淌，左眼高高吊起，右眼却滑落到了脸颊下方，嘴巴歪斜着，露出满口尖锐如鲨鱼般的牙齿。
“时机？”女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这里，时间是由我来决定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沈听澜注意到，女人坐着的钢琴凳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截白色的裙摆，还在微微颤抖。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被压在钢琴下面？
“老师，你该上课了。”
女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她并没有走向沈听澜，而是飘向了右侧的走廊。
“孩子们都在等你，如果你找不到他们……”
女人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恶毒的戏谑。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陪他们玩捉迷藏吧。”
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将沈听澜彻底锁死在大厅里。
灯光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沈听澜迅速蹲下身，利用身体的惯性滚到了钢琴后面。这是大厅里唯一的掩体。
她靠在钢琴底部，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弹珠落地声，听到了走廊里拖拽重物的声音，还听到了……
“嘻嘻。”
一声稚嫩的轻笑，就在她的头顶响起。
沈听澜猛地抬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她看到钢琴的顶盖上，正趴着那个在地铁上见过的红衣小孩。
小孩手里依然捧着那个红色的皮球，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此刻正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老师，你找到我了。”
小孩歪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沈听澜没有动，她盯着小孩，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三：晚上十二点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床。
现在是晚上吗？
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背。
倒计时：22:50:00。
如果是按照现实时间，现在确实是深夜。但这里是里世界，时间的概念是混乱的。
“你是第一个躲在这里的孩子。”沈听澜试探性地开口，她没有去触碰那个小孩，而是将手伸向口袋里，握紧了那把折叠刀。
“不是躲。”小孩摇了摇头，身体像蜘蛛一样在钢琴顶盖上爬行，慢慢靠近沈听澜的脸，“是在等你。”
“等我？”
“妈妈说过，新来的老师会带来新的玩具。”小孩伸出那只惨白的小手，指了指沈听澜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像玻璃球一样。”
沈听澜心中一凛。
又是眼睛。
在地铁上，那个怪物想要她的眼睛；在这里，这个小孩也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能给你。”沈听澜冷冷地拒绝，“但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故事？”小孩停下了动作，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对，关于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最后变成了钢琴凳子的故事。”
沈听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
小孩愣住了，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这时，钢琴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咚。
沈听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声音是从钢琴的共鸣箱里传出来的。
里面有人。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钢琴里。
那个被压在琴凳下的白色裙摆，还有这诡异的琴声……
沈听澜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个弹琴的女人，或许并不是这架钢琴的主人。她只是在模仿主人弹琴。
真正的“声音”，被锁在了琴键之下。
“老师，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小孩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它猛地扑向沈听澜，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咬向她的脖颈。
沈听澜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闪，左手猛地抓住小孩的手腕，右手掏出折叠刀，狠狠地刺向钢琴的顶盖。
“噗嗤！”
刀刃刺入木板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沈听澜一脸。
“啊——！”
小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是一团融化的蜡烛，迅速瘫软在钢琴上。
“你骗我！”小孩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愤怒，“你不是老师，你是怪物！”
“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沈听澜面无表情地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她没有时间去安抚这个怪物。
因为随着小孩的惨叫，走廊深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沈听澜听到了无数细小的脚步声，伴随着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她看了一眼倒计时。
22:45:00。
时间不多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将折叠刀咬在嘴里，双手撑住钢琴边缘，用力一撑，翻身跃上了钢琴顶盖。
她必须弄清楚，这架钢琴里到底藏着什么。
沈听澜趴在钢琴顶盖上，身下是坚硬且冰冷的木质表面，那上面布满了无数道细密的抓痕，仿佛曾有无数人在绝望中试图从这里逃离。
她顾不得手臂被木刺划破的疼痛，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微型手电筒，将光线对准了刚刚被自己刺破的洞口。
借着微弱的光束，她看清了钢琴内部的构造。
那根本不是什么精密的乐器结构。
在琴弦的深处，在那些铜制击弦机的下方，塞满了东西。
那是无数张惨白的人脸。
它们像是被揉皱的纸团，硬生生地塞进了这狭小的空间里。有的脸只有半张，有的脸被琴弦勒得变形，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的嘴巴都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被压抑的呜咽声。
正是这些声音，汇聚成了那诡异的琴声共鸣。
“找到了……”沈听澜瞳孔微缩，心脏剧烈跳动。
这架钢琴，是一个活体共鸣箱。
那个白衣女人并不是在弹琴，她是在折磨这些被困在琴里的灵魂，通过按压琴键来挤压它们的身体，从而发出声音。
“老师，你在看什么？”
那个红衣小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
沈听澜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小孩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钢琴的另一端，正倒挂在琴盖上，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别看里面，看了就要留下来陪他们。”小孩嘻嘻笑着，伸出那只沾满黑血的小手，想要去捂沈听澜的眼睛。
沈听澜侧身避开，手中的折叠刀毫不犹豫地向下一划。
“嘶啦……”
刀刃划破了钢琴顶盖的蒙布，将那个洞口撕得更大了些。
“啊……！”
随着洞口的扩大，钢琴内部传来了一阵更加凄厉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大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惨白得刺眼。
沈听澜眯起眼，看向大厅中央。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她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四肢反关节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向钢琴爬来。
而在她的身后，走廊里涌出了数十个穿着同样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们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你弄坏了我的乐器。”
白衣女人的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钢琴内部传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蒙在琴弦上。”
女人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她那反关节的手臂像长矛一样刺向沈听澜。
沈听澜没有丝毫犹豫。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架钢琴的秘密，那就必须利用这个秘密。
“想要声音是吗？”
沈听澜猛地站起身，双手抓起钢琴盖边缘那根用来支撑盖子的金属撑杆。
“那我就给你最响的声音！”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撑杆狠狠地插进了钢琴内部那些人脸最密集的地方。
“噗嗤！”
金属杆刺入血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来，令人牙酸。
“嗡……！！！”
钢琴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那不是乐音，而是无数灵魂在极度痛苦中爆发出的嘶吼。这股巨大的声波瞬间在封闭的钢琴箱体内炸开，形成了强烈的共振。
“啊——！”
那个扑在半空中的白衣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重重地摔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将那满墙的黑白照片撞得粉碎。
那些涌过来的白裙女孩们也被这股声波震得东倒西歪，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趁着这个机会，沈听澜一把抓起那个红衣小孩的后领，将它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带路。”沈听澜盯着小孩那张扭曲的脸，眼神冰冷，“带我去找那个弹琴的人。”
“你……你疯了……”红衣小孩惊恐地看着沈听澜，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敢伤害“妈妈”。
“我还有二十三个小时。”沈听澜晃了晃手中的折叠刀，刀尖指着钢琴内部那些还在抽搐的人脸，“如果找不到出口，我就把这里所有的‘琴键’都拆下来。”
红衣小孩打了个寒颤。
它感受到了沈听澜身上那种不要命的疯劲。
“去……去地下室……”小孩颤抖着指了指楼梯下方的那扇暗门，“真正的琴谱在地下室……妈妈在找琴谱……”
沈听澜看了一眼那扇暗门。
那里散发着比大厅更浓烈的寒气。
“很好。”
沈听澜松开手，任由红衣小孩掉在地上，然后她抬起脚，狠狠地将那架钢琴踹翻。
“轰隆！”
钢琴倒地的瞬间，那些被困在里面的人脸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中。它们发出一阵解脱般的叹息，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随着钢琴的倒塌，那个白衣女人也彻底失去了力量来源，瘫软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破败的布条。
大厅里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倒计时：22:15:00。
她走到那扇暗门前，握住冰冷的铜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楼梯蜿蜒向下，通向无尽的黑暗。
沈听澜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