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冒芽 原本荒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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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了，你居然打电话和我讨论男人。”林凝儿自言自语，“不是，讨论他干嘛呀？而且你这什么问题啊？”
“还时杭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又不熟，准确来说，我都没见过他，我怎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他是你老公欸，这种问题你还问别人，搞错没有？”
秋萱张了张嘴，她好像表达错意思了。
“不是，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林凝儿懵了：“这什么废话？你俩不是夫妻吗？除了夫妻关系还能是什么？难道是地下情人吗？说起这个……秋萱，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当初怎么就毫无预兆的和时杭结婚了？还那么突然，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连我都瞒着。”
“这……”秋萱很是为难，林凝儿的这个问题属实是问到点子上了。
是啊，她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与时杭结婚呢？当时那个情况，结婚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更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别和我讲《人迹板桥霜》，这电影都有十年了，这十年你们都没怎么见过吧？以你和他的身份，要是见过早就被狗仔扒得干干净净了。”
秋萱握紧手机，想了想：“因为何慕？”
“你那垃圾经纪人？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难不成还将你卖给时二少了？”林凝儿也看到了前段时间的澄清声明，她当时看到这个新闻时，气的差点顶着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也要冲出医院去找何慕拼命。
什么玩意儿也敢欺负她闺蜜！秋萱这个笨蛋也不告诉她。
还是林易维和她爹林华生将暴怒的林凝儿给拦了下来。
秋萱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下：“就是她想让我去朝露夕光陪人，我跑了，然后就遇到时杭了。”
“嗯？那时杭去那里是做什么的？他总不能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吧？朝露夕光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那里的水可深了。”林凝儿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总不能是专门去堵你的吧？”
秋萱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是被何慕逼着去陪人的，那时杭那天去是做什么的呢？他又为什么刚巧就出现在那里呢？
“当初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就因为这个事？然后他一见面就要你跟他结婚？是他脑子不正常还是你疯了？他不缺结婚对象的吧？时家二少，还是个大导演，要是他放出什么想找对象，多的是人愿意。”林凝儿错愕，声音都变了调，“总不能是见色起意吧？他有那么随便吗？”
林凝儿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傻眼了，这俩人根本没有恋爱的过程，而是直接跳跃到了结婚这一结果上，前面的过程全部省略了。
“不是，怎么越讲时二少越像骗婚，小萱萱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只有皮囊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不是……嗯，我当时……”秋萱想为时杭辩解两句，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好像也搞不明白当时怎么就同意和他结婚了，“可能是觉得事情不会比那个时候更糟糕了吧。”
“就因为这个？”
“是啊。”
“太随便了吧！”林凝儿大为不解，“你们这样的婚姻……和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去民政局领证结婚有什么区别啊？婚姻是这么儿戏的东西吗？”
“不是，我不理解，如果是想帮你，以时杭的身份他不能用其他的方法吗？为什么非要和你结婚？结婚又不能解决你当时的问题，还连着他也一起挨骂，这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啊。他又不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你又为什么答应他啊？你喜欢他？一见钟情了？还是暗恋他？”
秋萱语塞，脸蛋瞬间红得滴血。
林凝儿为什么总能毫无预兆的给她丢下一个炸雷。
这都是什么问题，但秋萱的的确确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她只能这么回答。
“还能不知道的？好吧，这问题是有点超纲了，我就当你是不记得了，那你现在对时杭是什么感觉？”
秋萱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对时杭的感受是什么？
夫妻？没见过他们这样的夫妻。
家人？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婚姻关系住在同一个房子里。
爱人？他们之间也没有爱。
比起这些具体的东西，对于时杭，秋萱更多的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和感受。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才回答。
“是……很珍贵的礼物。”
当她深陷于泥沼无法自拔时，其他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只有时杭，他跳入了泥沼中，洗净她身上的污泥。
一步步带着她，宛若初生的幼童学习走路那样，将她带离了泥沼。
她远离了黑暗、恐惧、痛苦、焦虑、失眠、惊惧，看到了久违的阳光，还有围着他们的人们，他们手捧鲜花，将它们洒在她身上，还说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天使。
她以为自己会对周围人的命运麻木的，但她做不到。
她以为自己早已放弃将信任与担忧放在别人身上了，可她的血肉依旧在生长。
有她自己藏起来的部分，也有时杭和颜毓琳一点点养出来的。
如果说秋萱是即将冻毙于风雪的旅人，时杭就是遮风挡雨的屋子。
林凝儿叹了一口气：“礼物……唉呀，小萱萱，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提出结婚这个条件的人不是时杭，是其他人，你还会和他结婚吗？”
不出意料，秋萱迟迟没有回答。
“你想不明白吗？”
“嗯……”秋萱迟疑的道，“有什么区别吗？”
“那我们来拆解一下。”林凝儿的声音平静舒缓，让秋萱在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大学的课堂上，当时林凝儿也是这样一点点教她怎样演戏的，“你和他结婚肯定不是脑子一拍就做的决定，是吧？那么，你为什么会答应他？时杭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导致你可以答应他，却不能答应其他人？”
“他……是个好人。”秋萱小声的道，“演《人迹板桥霜》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好人，而且他是我的恩人，能见到他我是很开心的。”
“也就是说，一开始你就对他有好感喽。”林凝儿下结论，“他提出结婚，你也是因为这点好感顺势答应的。”
“可以这么说吧。”
“唔……小萱萱，你有没有听说一个词叫‘玫瑰色回忆效应’？意思就是说，遥远记忆里的人因为当时的印象很好，于是每每回忆起来时，大脑就会自动的给他加上一层滤镜，那个人会因此在你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美好。等你再次见到那个人时，经过层层滤镜叠加的记忆会自动投射到这个人身上。”林凝儿认真的道，“我觉得你对时杭就是这种想法，你当时同意和他结婚应该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在的。”
只是一种投射吗？秋萱不是很认同，她觉得时杭不是因为回忆里的滤镜才是个好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这么想，也这么对林凝儿说了。
“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呢？还在给他发好人卡？感激？还是好感？或者是……喜欢？”
“我……不知道。”
林凝儿今天问的问题对秋萱来说全部都是超纲题，她仅有的经验并不能帮助她理解并得到答案。
“这个问题我不能帮你解答，这是你自己的感受，切实和时杭相处过的人也是你，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你把他当成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林凝儿沉吟，“我只想知道，你分的清对他是感激还是喜欢吗？”
“它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喽，这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它们不能划等号的。”林凝儿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感激其实就是感谢，比如像你，你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了时杭的维护，你会对他产生感激之情。但喜欢就不是，嗯，小萱萱，你演过那么多角色对这个事情应该深有体会吧？”
秋萱无言，她演过无数个角色，但依旧悟不透“喜欢”一词。
最近的一个就是《你如此耀眼》里的许雁潇了，巧了，这个角色还是时杭和她一起分析和解读的。
当时她只想着关于许雁潇的事情，没想过自己，那么许雁潇和余温言的故事适用于她和时杭吗？
她对时杭肯定是有感激的，他是唯一对她伸出手的人，还对她那么好，不计较她一次次的陷入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不在乎她是否光环满身，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在生病。
他从未觉得她是个包袱和麻烦，他一直主动的、坚定的选择并走向她。
她也想去回应这份偏爱，她也想走向时杭。
所以，这是喜欢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林凝儿，后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不能给你答案，你只能问你自己，用你的方式去解答。这是你对时杭的感受，不是我对他的。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喜欢，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我……”秋萱嗫嚅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萱萱，很多时候，喜欢和爱都会让人变好的，让人觉得开心和快乐。”
“现在，你觉得有变好吗？你觉得开心快乐吗，秋萱？”
听得这个问题秋萱怔愣了几秒。
开心快乐……自然是有的，感觉和以前拿到奖杯还不一样。如果说奖杯是对她努力的奖赏，而这边则告诉她，她不需要成为优秀的人也可以得到偏爱。
不止于此，还有久违的轻松，她当时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拥有重新面对镜头的勇气了，她真的会再一次次打击和恐惧中黯然退圈，今天的拍摄她也以为会频频NG，但一切都是出乎预料的顺畅。
演戏这件事好像刻入了她的血肉之中，只要听见场记板的声音，导演的“开始”，她就会自动自觉的调整成演戏模式，屏蔽掉周围一切的声音，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之中。
秋萱自己也觉得惊讶，她被何慕逼着拍那些不堪入目的片子时，她是紧张和害怕的，甚至会频频出错，拍摄和播出效果也不好，这也是观众们认为她演技退步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同样是何慕强行给她接的戏，不同的只有……
秋萱看了眼旁边拿着水杯和毛巾等待的颜毓琳，后者的眼里全是光，看见她看过来，还兴奋的冲她挥手，脸上全是自豪的笑。
还有隔着重洋、不厌其烦的给她讲戏陪她对戏的时杭，自封的后援会会长时风萝……这些人给了她勇气和信心，也是她愉悦的来源。
“开心。”她慢慢的道。“我觉得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我得到了好多好多东西，也觉得自己的原本空旷的人生好像被填满了。”
原本荒芜一片的雪原上，好像有小小的草星在冒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冒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