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交换 “这个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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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秋萱和时杭一起上的飞机，时杭说要送她回凌云市。
秋萱依旧是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上，怀里依旧抱着名叫小绿的绿色小恐龙，但与来时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坐着时杭。
她抱紧了小绿，心里如同阳光下的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的泛着名为欣喜的泡泡。
虽然时杭还是没有答应让她一起去N国，但他还是送了自己回来。
秋萱悄悄的瞄了旁边闭眼假寐的时杭一眼，低头看看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将毯子拿起，轻轻的盖在时杭身上。
期间秋萱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但还好时杭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他旁边的文信昭手里的手机好像随着飞机的爬升晃动了一下。
秋萱缩回自己的位置后重新抱紧了小绿，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时杭身上，他的眼角有淡淡的乌青。
她心里涌上自责，他工作本来就够辛苦的，还要分神照顾她的情绪，更是雪上加霜。
秋萱伸手捏捏小绿的小爪子，心想，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能不能变得更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这样想着，秋萱渐渐扛不住涌上的困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给他盖毯子的时候，时杭是知道的。
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因为机舱内比较暖和，他早就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和围巾，露出性感的脖颈与喉结，秋萱的手指不停的擦过他的脸颊和脖颈，他不适应的想躲开，但又怕自己醒来会吓到她，最后只能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非常痛苦，宛若在挨酷刑，偏偏他还不能喊出来，也不能被行刑者发现他的异样。
等到秋萱的手终于从他身上离开后，时杭才松了一口气。
时杭想起昨天回酒店时，她眼睫还残存着泪水，湿润如浸透了春雨的青苔。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小声的抽着鼻子，努力的把眼泪憋回去。
时杭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刚还哭的那么厉害，一眨眼就全部不见了，要不是被北风刮了半天的鼻头还红通通的，还有偷藏在她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的水珠和肿了一圈的眼睛，几乎看不出她有哭过的迹象。
时杭想起拍摄《人迹板桥霜》时也是这样，这部电影中，秋萱有不少哭戏，她的哭戏每次都能将在场的所有人带进故事里，虽说她出戏难，但入戏极快。
电影里有一场她与家人生离死别的戏，上一秒手里还拿着副导演为哄她开心给她买的羊肉串，吃的满嘴流油，下一秒就能带着一身烧烤味哭的稀里哗啦，那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在演戏上极具天赋，时杭一直都知道。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戴上面具，这次与秋萱重逢，最让他惊讶的除了情绪的改变之外就是表情了。
她竟然一丝一毫都未曾有过改变，小时候就藏不住情绪，现在还是藏不住，一眼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张一眼就能看透的白纸。
算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秋萱可不知道他在她想什么，她抱着小绿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得死紧，她仿佛被丢在烈火上，周围都是汹涌的火焰，烧得她无路可走。
就在此时，她闻到了一丝水生植物的香气，这味道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为她带去了一丝清凉。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见有人将一张熟悉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这人还对她说：“没事，睡吧，我在这里。”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睡吧，秋萱，当你醒来时，黑暗会完全消散，将会看到一个全是花团锦簇的世界。
秋萱再次见到时杭的母亲颜毓琳是两在三个小时后，在M国凌云州凌云市的响兰机场。
颜毓琳一脸兴奋的从儿子手中接过秋萱的手，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另外一只空闲的手都快挥出残影了：“杭杭再见，记住啊，最好一个月，哦不起码一年别回来！别打扰我和秋萱美人儿的二人世界。”
母亲的话时杭全当没听见，他只是低声嘱咐秋萱：“要是她让你不舒服或受委屈了，就打电话给我，或者去我其他的房子住，钥匙和地址也都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管家。”
时杭示意秋萱把手机给他，长指点了两下：“管家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又不想麻烦我妈的时候可以找她。”
“时杭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欺负儿媳妇是不是？我是那种人吗？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颜毓琳不满的道，然后她被时杭给无视了。
“等我回来。”时杭看了眼腕上的表，他该离开了，他本该从江川市直接去月光市，如果不是因为担心秋萱，他也不会再凌云市再转一次飞机。
“嗯。”秋萱乖顺的点点头，时杭也轻轻的揉揉她的脑袋。
秋萱看着他走向机场安检处的身影，第一次这样仔细的观察他的背影。
时杭并不是文信昭那样的肌肉猛男，秋萱曾抱过他一次，近距离感受过他衣物下的身体，时杭的身材瘦削且偏骨感，有力是真的有力，但肌肉也是薄薄的一层，背影却如山一般稳重，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等等！”秋萱突然喊住了他，随后又后悔的捂住了嘴，她怎么那么冲动！
但时杭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身询问：“怎么了？”
“我……”秋萱抱紧小绿，眼里闪过纠结与不舍，随后咬咬牙，双手捧着小绿将它递了出去，“这个给你！”
时杭一怔，经过这些天他也知道这只小恐龙对秋萱的重要性，她几乎是和它形影不离，但此刻她却把它交给了自己。
她愿意将它给他，也能证明她开始尝试走出囚困她的牢笼了吧？
接，还是不接？
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要是拒绝的话，她肯定又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脑袋藏起来了。
时杭观察着秋萱的神色，她根本不敢看自己，双手捧着小绿，脑袋却是低垂着，将表情藏在了垂落的发间。
时杭郑重其事的接过小绿，并将其抱在怀里：“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在身上翻找着：“礼尚往来，我也给你一样东西吧。”
最后时杭选择褪下了左手腕上的一只表：“给你这个，怎么样？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了，它对我很重要，保管好它，可以吗？”
时杭为她戴上这只腕表，秋萱的腕骨和他自己不是一个量级的，戴在他手上刚刚合适的腕表到了秋萱手上就算将锁扣调到最小也是快滑到了小臂与大臂的连接处。
时杭执起她的手观察，下结论：“宽了些，改天叫师傅上门将表带的尺寸修改一下就好。”
“我走了，”时杭轻声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乖乖在家等我，好好照顾自己，别难过，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时杭那么好脾气，那么温柔的包容她的任性，秋萱自然也不会在和他说什么了，她乖巧的点头。
时杭在她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小孩子脾气。
和他结婚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秋萱还没感慨完呢，颜毓琳就兴奋的牵起秋萱的手，一边走一边道：“杭杭将你交给我来照顾了，放心，我养人很厉害的，不然也养不大杭杭，你看看杭杭长得多好看，那都是我的基因发挥的作用。”
她将自己不靠谱的养孩行为全部删除，只留下了好的部分复述给秋萱。
秋萱没见过时杭的父亲，也不知他到底是像爸还是像妈多一点，但她对颜毓琳的亲近并不适应，她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颜毓琳搭过来的手甩开了。
瞧见颜毓琳错愕的表情，秋萱一下子就慌了：“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她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将理由说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继续道歉，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颜毓琳的表情。
颜毓琳明明没有恶意的，自己这样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明明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不是这样的，还很有礼貌，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性格是装出来的，会不会讨厌她？
秋萱又想到了时杭，时杭对她那么好，她却这样对他妈妈，算不算是以德报怨？
时杭才刚刚去安检呢，她就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
在秋萱的思维如野马脱缰一般脑补狂奔时，颜毓琳有了动作，这次她没有凑近秋萱而是在离她有一寸多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秋萱，你在为什么事情说对不起？”
她问得很认真，那些逗趣的笑容与说辞一瞬间如潮水般从她脸上褪了个干净，只留下了那双犀利的狐狸眼与严肃的表情。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的劈在秋萱的脑子里，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睁着干净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颜毓琳。
颜毓琳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难道就因为你把我的手甩开这种小事吗？”
秋萱呆呆的看着她，颜毓琳从她的反应中读出了答案：“秋萱，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你，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它甚至都不配让我们在此谈论它，但是因为你在意，所以我也要解释我的想法。”
“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想去牵你的手，却没有考虑到你愿不愿意，你拒绝我是理所应当的。”颜毓琳淡淡道，“我都没有责备你，你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责呢。”
“可是我……您不觉得我没有礼貌吗？”秋萱嗫嚅道。
“怎么会呢？拒绝是你拥有的权利，你可以对任何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说‘不’，这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颜毓琳越和秋萱相处越能察觉她内心的不安与怯懦，她想起儿子发给她的消息，还有这些天她狠狠的恶补了秋萱演过的所有影视作品与采访物料。
越看越心疼。
对比太鲜明了，颜毓琳能明白儿子心中的不忍与想拉她一把的心思，见过秋萱最灿烂最美好的样子，怎么会忍心让曾经的太阳被埋葬于深渊呢？
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已经变成了缠在秋萱身上的锁链，深入血肉，将一个曾经自信明亮的女孩变成如今的模样，这孩子已失去主动挣脱他们的能力了。
她的儿子虽然在竭尽全力的捞她出来，但奈何她被埋得太深，时杭只是将原本牢固的黑暗撬松了一点罢了。
她包裹自己的壳依旧埋得很紧实，颜毓琳想试着也在这道裂缝上撬两下。
“秋萱，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交换
，还差 